第3章 金闕經

  第3章 金闕經

  大功告成!

  陸沉淵緩緩收功,神清氣爽,睜開眼睛,就看到身邊圍了三個人。

  小丫頭滿臉擔心,陸崖山神色複雜,翟鈞滿是好奇。

  「爹,翟叔,你們這麼看我幹嘛?」

  陸沉淵低頭看看雙手,功法修成,身上最後幾處瘀傷也消失了,這功法果然厲害,練完身輕體健不說,連境界都隱隱鬆動。

  

  他卡在第二境已經三年了。

  當世武道,習武築基練氣,共分二等六境,

  下三境是煉精、鍊氣、煉神。煉精者打熬筋骨,溫養氣血,氣為元血之基,氣血渾厚,才能練出真氣;第二境是通經開脈,打通周身穴道,成就先天之體;第三境比較特殊,旨在以精、氣二寶叩三關,蘊生神識。

  神識不生,武者只能以五臟煉五穀獲得氣血,再從氣血中練出真氣。

  只有辟出神識,才能與自然交感,吸納天地元氣,化為己用。

  此後入上三境,脫胎換骨,鯉躍龍門。

  從第四境開始,就已經是一派小宗師,豪門世家爭相邀請的座上客了。

  陸沉淵回想起來,三天前幫武攸暨出氣、出手抓他的那個三境打手,就是武家門客青木宮掌門「青木先生」呂遮塵的弟子。

  明日入府,他們肯定還會為難,要想免了這頓打,他得想辦法儘快變強,讓武攸暨手下那幫雜碎出不了手。

  至於更高境界,甚至能掌劈大江,拳碎山河。

  就比如第五境歸真境巔峰的李令月,出關時,劍氣穿雲破空,撕裂天穹,如寶劍出鞘,鐵石相交,響徹神都!

  相比之下,自己實在太弱了……

  陸沉淵暗暗握拳,一定要努力修煉,就算吃軟飯,咱也一貫是軟飯硬吃,有實力才有話語權。

  「感覺如何?」

  陸崖山上下打量,關切道:「可有不適?」

  陸沉淵回過神來,揮動手臂,感覺體內有使不完的力氣:「沒有,很好!」

  翟鈞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嗯,結實不少,《金闕經》名不虛傳啊。」

  陸崖山嘆了口氣:「都是命數,早不練成晚不練成,偏偏這個時候……現在就算能調崗位,也不好換了……」

  誒?

  陸沉淵驚奇地看向倆人,這態度不對吧!

  陸沉淵道:「翟叔也知道《金闕經》?這不是我們陸家秘傳的嗎?」


  他拿起秘笈細看,功法也對啊?確實是上乘絕學。

  「哈哈哈!」

  翟鈞哈哈大笑。

  陸崖山咳嗽一聲,有些尷尬地低聲道:「你太爺說的沒錯,這功法確確實實是天師所傳,上乘絕學,但並不是只傳給了他……高祖武德九年,太宗率秦王府八百府兵發動玄武門之變,事成之後,參與之人,盡皆受賞,這部功法,人手一部……」

  啊?

  陸沉淵人傻了。

  這種絕學?批發?!

  陸崖山道:「這事最初算秘密,所以沒人質疑你太爺,都以為是天師獨傳,可幾代傳承下來,該知道的,也就知道了……但俗語有云:子不言父過,你祖父知道了,那也只能將錯就錯,就……咳咳……」

  真是批發!

  陸沉淵懵了……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是太宗大度,還是天師大氣。

  翟鈞笑道:「我家也一樣,酒後吹噓,都正常。不管是獨傳,還是遍傳,功法是真功法,這點比什麼都強。」

  「既然這樣,這功法現在已經泛濫了吧,為什麼沒人用過?」

  陸沉淵皺眉道:「我在公主府也沒聽說過……」

  「三個原因。」

  翟鈞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此功極難,非悟性超凡者難窺其妙,這就已經擋了九成九的人了;第二,此功不全,《金闕經》是頂級絕學《吞金寶籙》三篇之首,奠基功法,只有煉體部分,更高深的法門在另外兩篇;第三,此功常規修煉,進展緩慢,需食庚金之氣,加以輔助,越是吸食高階的神兵,進境越快!但,神兵利器這種東西,向來有價無市,就算有,又有幾個人捨得拿來練功?練了不一定會,會了不一定能補全,能補全的不一定進境快,缺陷太多了。慢慢的,也就無人問津了。」

  總結就是,又難又殘還要氪金……

  氪金也不一定能買得到修煉材料……

  怪不得。

  陸沉淵沉默了。

  翟鈞看他表情,以為受打擊了,笑著寬慰道:「《吞金寶籙》確實難成,但練成之後,也是威震當世啊!你可知第一個修成此功的人,是誰?」

  陸沉淵來了興致:「誰?」

  「秦王府第一猛將,尉遲敬德!」

  翟鈞語調鏗鏘,說道:「武德四年三月,甲申日,竇建德親率十萬『燕雲鐵騎』,兵圍虎牢關,黑甲連天,馬蹄聲如滾雷裂地,此軍皆天下悍勇之輩,身負百斤重鎧,手持丈二斬馬刀,列陣如銅牆鐵壁。


  當時太宗麾下,只有三千玄甲騎兵,危在旦夕。這一戰是決定天下歸屬的一戰,也是太宗皇帝最危險的一戰。

  危急關頭,是尉遲敬德,一人一騎逆流而上,單騎貫陣,鞭砸山河,破了燕雲鐵騎攜岳大陣,留下『鋼鞭碎千甲,一怒撼三軍』的傳說,一舉扭轉戰局,助太宗以少勝多,定鼎天下。

  太宗感嘆曰:『吾執弓矢,公執鞭相隨,雖百萬之眾,奈我何!』這是何等的英雄氣概!

  你小子能練成此功,可見老天有眼,常言道,有志者事竟成,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臨陣畏難,妄自菲薄?!」

  翟鈞慷慨激昂,義正言辭。

  陸崖山、陸沉淵:「???」

  這番話說出來,不只陸沉淵刮目相看,就連陸崖山都懵了,懷疑這傢伙換人了。

  這還是剛才那個一臉羨慕嫉妒,只恨公主看不上自己的翟鈞嗎?

  你還有這心氣呢?

  翟鈞用力拍了拍陸沉淵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沉淵啊,以尉遲將軍為榜樣,努力修煉,保家衛國……日後飛黃騰達,你翟叔就等著你提攜了!」

  「……」

  陸崖山嘆了口氣,無奈搖頭。

  好吧,就是他。

  陸沉淵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來,板著臉正色道:「我一定努力,不辜負翟叔期望!」

  「好小子!」

  翟鈞滿意點頭,捋須笑道:「其實仔細想想,這三點對你來說,也不算太難。第一點,你能入門,這最難的悟性一關已經過了。第二點,就更簡單,現存《吞金寶籙》全篇,收藏在兩個地方,一是武皇迎仙宮,另一個就是公主府璇璣閣,你現在是公主府內衛值守,又和公主關係密切,近水樓台,未必沒有機會。第三點……如果你能從公主那拿到全篇,那這條也不算什麼。」

  怪不得爹說就算能調崗也不好調……

  原來如此。

  第二第三個難點,都能在公主府解決。

  神兵利器確實世所罕有,可公主府里,早已堆積成山!

  陸沉淵明白。

  他其實沒有選擇。

  怪只怪他的練氣根骨太一般了,這部氪金功法已經算是比較契合,至少它不看根骨,只看嗑金。

  如此說來,就算只為了修煉,這軟飯也得吃下去,還得吃得久……

  好在這個世界的太平公主不像史載那樣:「體態豐碩,方額廣頤。」

  ——大胖身子,大腦門子,大臉盤子。


  此世太平自幼習武練功,不但一身出塵氣質,就連容貌也是世間絕色,若非如此,也不至於滿洛陽城的猛男、美男爭相獻媚。

  如果她橫豎一百六,府門外就沒那麼多人了,怕是還要抓人。

  陸崖山道:「沉淵,我和你翟叔商量過了,就算只為自保,你也還是得去公主府,陪她演完這齣戲……修煉《金闕經》也是好事……唉,是爹沒本事,幫不了你……」

  至少金闕經更耐打……

  陸崖山的背脊深深地彎了下去,短短三天,他的面色憔悴,眼中已滿是血絲。

  他現在已經不在乎臉面了,面首就面首,只要兒子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

  陸沉淵看著他,兩世父親的容顏不斷變換,最終折迭成了同一個光影。

  「放心吧爹。」

  陸沉淵洒然輕笑:「整個公主府,敢打我的也就一個武攸暨,他就是個酒囊飯袋,無膽鼠輩,他要是把我打殘了,我還高看他一眼,現在只有這些皮外傷,還有什麼好怕的?他打我一頓,我撬他牆角,他越打,我越撬!薛懷義都能幹成的事,我差在哪?這都多虧了老爹你,還有娘,看我這張臉,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你……」

  陸崖山讓他這番話整的哭笑不得。

  翟鈞豎起大拇指,贊道:「有志氣!」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嘛,也沒必要任人欺負,武攸暨身份貴重,你確實不好還手,可現在練成《金闕經》,以庚金之氣鑄體,銅頭鐵臂,鋼筋鐵骨,他想打你也沒那麼容易!」

  翟鈞伸手向後,朝向店鋪,五指彎曲成爪,真氣爆發,一道流光飛射而來。

  眾人細看,竟是一支寒鐵槍頭,刃鋒隱藏光華,表面平滑如鏡,透出森森寒氣。

  翟鈞道:「也是巧了,你爹年前托我幫你找一件趁手兵器,前段日子,巫神教妖邪刺駕,抄了幾家贓物,中郎將分了我這根槍頭,來歷頗為不俗,出自蜀地不器宗,位列六品,正好拿來給你。現在倒是不用裝杆了,你可以直接『吃』。」

  陸崖山吃了一驚:「你不是說還沒找到嗎?六品靈物太過貴重!你……」

  「逗逗你的啊~」

  翟鈞擠眉弄眼,哈哈大笑:「咱們兄弟就別客套了。論情分,我不忍沉淵受這麼大委屈,這件禮物也是讓他開心開心,論私心,他現在是公主的人,又練成尉遲將軍絕學,前途不可限量,我這也是提前押寶,你可別擋我的官路。沉淵,收下!」

  翟鈞抓著槍頭錘在陸沉淵胸前。

  「……」


  陸沉淵認真看著翟鈞,見他情真意切,鄭重接過:「多謝翟叔!」

  「這就對了。」

  翟鈞滿意點頭,擺擺手:「行了,我也不能在這久待,多事之秋,還是得出去露個面巡城,免得觸了上面的霉頭。最後有一句不敬之言,送給沉淵,這句話出的我口,入得你耳,過後我可就不認了。」

  陸沉淵抱拳行禮:「請翟叔賜教。」

  翟鈞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人活一世,身份是自己給的,男寵又如何?昔日武皇不過太宗才人,女寵而已,不也一步步賣弄風騷,最終篡唐登基,竊取李唐基業?你又何必糾結?」

  「老翟!!」

  陸崖山聽的心臟都要嚇出來了!

  我讓你寬他心,你就這麼寬啊!

  陸沉淵倒沒什麼大反應,他本來也沒把名聲當回事,武則天這手段放後世太普遍了,這不就是熬死老公再給人家家族企業換房本嗎?倒是翟鈞這話里的嘲弄有點意思,小聲道:「翟叔心向琅琊王?」

  「當然不是。」

  翟鈞笑道:「咱可是忠君愛國的人,誰給我發軍餉,我就向著誰。走了~」

  他轉身就走,大步出了房間,幾個縱躍後消失不見。

  陸崖山道:「你別聽他胡扯,口不擇言的!」

  陸沉淵道:「那當然了,我先練功,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

  陸崖山鬆了口氣,但不知為何,看著兒子口含槍刃,閉目呼吸吐納,吸取其中庚金之氣,總覺得他身上的鋒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盛,那金光刺眼,讓人不可逼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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