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真相如此

  元照懶得與他多費口舌，指尖一彈，數道冰針便破空而出，寒光點點，直取老者周身大穴，打算先將其制服再說。

  老者面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這手段……怎麼和洛水蚌的妖術有幾分相似？

  莫非此人是化形的洛水蚌？

  

  不不不……不可能，除了那位，洛水蚌絕不可能有如此完美的化形。

  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眉頭卻擰得更緊了。

  懷著滿腹疑慮，老者長袖一揮，渾厚內力翻湧而出，將冰針盡數震碎。

  「小姑娘，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老者眉頭一皺，語氣沉了幾分，周身氣息驟然攀升。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如離弦之箭般欺近，一掌拍向元照心口。

  掌風剛猛凌厲，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正是洛家嫡傳絕學之一的翻海掌。

  掌力未到，勁風已吹得元照衣袂獵獵作響，髮絲向後揚起。

  在他看來，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便是會些詭異的妖術，也絕接不住自己這全力一掌。

  超一品的修為擺在那裡，豈是旁門左道能夠撼動的？

  元照不閃不避，指尖靈力流轉，淡藍色的光暈閃過，一道厚實的冰牆驟然凝在身前，冰面泛著冷冽的光澤。

  砰！

  老者一掌結結實實拍在冰牆上，冰面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卻終究沒有碎裂。

  反倒是他自己被反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湧，連連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腳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出了淺淺的裂紋。

  老者臉上再次露出驚色。

  妖術！果然是妖術！他暗暗心驚，愈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眼神再度凝重了幾分。

  心中不由得開始猜測起眼前這小姑娘的身份與來歷。

  而元照卻沒有給他多想的機會，五指成爪，隔空一抓。

  半空中驟然浮現數條晶瑩的寒冰鎖鏈，帶著凜冽寒氣，直纏老者四肢，鎖鍊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靈光。

  老者臉上震驚的神色越來越濃，不敢再有半分大意，雙掌齊出，內力催至巔峰，掌影重重疊疊，如驚濤拍岸般迎了上去。

  然而寒冰鎖鏈穿過層層掌影，勢如破竹，絲毫不受內力阻隔，仿佛那些掌力根本不存在一般。

  老者大驚失色，急忙變招閃避，腳下連退數步，身法展開到了極致。

  可他快，元照的鎖鏈更快。

  咔嚓——

  一條鎖鏈纏住了他的左臂，寒氣瞬間順著經脈蔓延而入，凍得他半邊身子都僵了，連內力都運轉不暢。

  老者又驚又怒，右手成刀，灌注十成功力猛地劈向鎖鏈，想要將其震斷。

  可他的內力劈在寒冰鎖鏈上，只濺起幾片細碎的冰屑，根本傷不到分毫。

  那鎖鏈冰寒刺骨，越掙扎纏得越緊，寒氣一個勁地往骨頭縫裡鑽。

  便在這一滯之間，又有兩條鎖鏈飛射而至，分別纏上了他的右腿與腰腹，三者交織，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寒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老者動作越來越遲緩，渾身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見老者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元照這才收回手，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他面前。

  因為寒氣入體，老者此刻被凍得嘴唇發紫，面色發白。

  他一邊打著寒顫，一邊不可置信地盯著元照，艱難道：

  「你到底是誰？是人……還是妖物？」

  元照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好笑地挑眉：「怎麼？我看著不像人？」

  「你是人？」老者瞳孔驟縮，滿臉震驚。

  「自然是人。」元照笑眯眯地回答，語氣輕鬆。

  老者滿心疑惑，顫聲問道：「你既是人，為何會使妖術？」

  「妖術？」元照抬起右手，掌心靈力一轉，只聽「轟」的一聲輕響，一團灼熱的火焰驟然出現在她掌心，橙紅的火苗跳動著，映亮了她的眉眼，周圍的溫度都隨之升高了幾分，「你是說這個？」

  感受著那團火焰上不屬於內力的奇異能量波動，老者喃喃自語，語氣篤定：「果然是妖術……」

  元照聞言不由噗嗤一笑，指尖一彈，火焰便消散無蹤：「什麼妖術。你們東極島封閉多年，自然對靈修一無所知。這對靈修而言，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小手段罷了。」

  老者很會抓重點，聽了元照的話，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聲音都因激動而發顫：

  「姑娘，你是說……你來自島外？」

  元照沒有隱瞞的意思，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正是。」

  聽到這話，老者原本渾濁的目光猛然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若真是如此，那東極島，還有他們洛家，是不是就有救了？

  一想到眼前這位姑娘遠超自己的恐怖實力，他忽然覺得，或許這就是上天派來結束這場罪孽的使者。

  他猛地抬起頭，面露哀求之色看著元照，急切道：「姑娘是來除掉洛家和洛水蚌的嗎？」

  元照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倒也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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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聞言當即神色一肅，鄭重無比，掙扎著想要躬身行禮，卻被鎖鏈縛著動彈不得：

  「老夫可以協助姑娘成事。事後姑娘要殺要剮，老夫悉聽尊便，只求……只求姑娘能給我洛家留下一絲血脈……」

  元照再次愣住，完全沒料到老者竟是這般態度。

  她皺了皺眉，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們洛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又和洛水蚌是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老者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複雜，滿是疲憊與悲涼，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姑娘且聽我慢慢說……這其中的糾葛，說來話長。」

  隨即他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元照。

  說起來，這一切的一切，都與早已離開東極島的林家有著莫大的干係。

  洛家有一處場所，名為清水洞，地勢極為特殊。

  那裡是洛家世世代代培育洛水蚌的地方，數百年來都是洛家的根基所在。

  除此之外，清水洞還盛產一種珍貴的夜明珠，便是元照曾經有幸得到過的東極夜明珠。

  然而五十多年前，天地異變，靈氣動盪，整個東極島都受到了波及，清水洞卻成了這場劇變的中心。

  自那以後，棲息在清水洞中的洛水蚌逐漸蛻變成了洛家人口中的「妖物」，一個接一個開啟了靈智，生出了自己的意識。

  原本只是用來賺錢的工具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它們自然不甘心繼續被圈養利用，漸漸生出了反抗之心，開始不斷襲擊洛家子弟。

  其中洛水蚌里有兩隻最為特殊，分別被洛家人稱作蚌公和蚌母，它們是族群中最早開靈智的，產出的珍珠品相也最高，最值錢。

  蛻變成妖物之後，洛水蚌的實力越來越強，給洛家帶來的麻煩也越來越大。

  但萬事萬物相生相剋，清水洞孕育出了能用歌聲操控心神的洛水蚌，也孕育出了能夠壓制洛水蚌的東極夜明珠。

  其中一顆名為「潤澤」的東極夜明珠誕生，徹底結束了洛水蚌的暴亂。

  在潤澤珠的壓制下，洛水蚌的歌聲完全失效，不得不再次淪為洛家賺錢的工具。

  而蛻變成「妖物」的洛水蚌能產出品質更高的珍珠，洛家也因此賺得盆滿缽滿，勢力愈發壯大，隱隱壓過了林家一頭。

  但一切的一切，都因為林家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林家竟然暗中出手，買通了洛家的內奸，偷走了洛家的潤澤夜明珠。

  沒了潤澤珠的壓制，洛水蚌在清水洞裡肆意生長，實力越來越強，漸漸脫離了洛家的掌控。

  等到洛家查出潤澤珠是林家所盜，林家背後的靠山風鈴谷卻派人來了東極島。

  有風鈴谷撐腰，洛家根本無力討回潤澤珠，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而那顆潤澤夜明珠，正是元照當初從風成道身上得到的那一顆。

  也就是說，當初風芊芊對她說了謊——潤澤夜明珠根本不是風成道某次失蹤後偶然所得，而是林家從洛家偷走的贓物！

  當初林家主得到潤澤珠後，擔心被洛家追查，竟逼迫風成道將珠子吞入腹中藏匿。

  卻不想誤打誤撞，發現潤澤珠竟能激發風成道的修煉潛力，於是他立刻送信給風芊芊，風芊芊這才火急火燎地趕到東極島。

  正好那時東極島周圍的迷霧已經很嚴重，極大影響了林家的船運生意，他們見無利可圖，便順勢跟著風鈴谷的人離開了這裡，一走了之，將爛攤子全留給了洛家。

  而失去了潤澤珠的洛家，則遭到了洛水蚌的瘋狂反撲。

  起初洛水蚌的實力不算太強，洛家還能勉強壓制，靠著人數優勢守住清水洞。

  但隨著時間推移，洛水蚌的實力越來越恐怖，族群也越來越壯大，洛家漸漸力不從心。

  最終，洛家與洛水蚌爆發了一場大戰。

  那一戰洛家死傷慘重。

  最終的結果是，當時洛家的最強者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拼死拖住了蚌母，關閉了清水洞的入口。

  清水洞的構造極為特殊，一旦關閉，任何人都無法進出，也無法從內或從外將其破壞，堪稱絕地。

  可蚌母雖被關在了清水洞裡，蚌公卻帶著相當一部分洛水蚌逃了出來，躲進了東極島周圍的濃霧之中。

  自此，整個東極島便徹底被困住。

  一旦有人試圖離開，就會遭到洛水蚌的暗中偷襲，屍骨無存。

  它們似乎天生便能適應迷霧環境，藉助濃霧的掩護，神出鬼沒，誰也不是它們的對手。

  它們一邊在迷霧中獵殺試圖出島的人，一邊休養生息，實力變得越來越強。

  後來島嶼周圍的迷霧越來越濃，就算沒有洛水蚌阻攔，島內的人也根本找不到出路，只能困死在島上。

  經過多年的休養生息，洛水蚌實力大增，尤其是蚌公，修為暴漲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早已不是洛家能夠抗衡的。

  於是它們展開了對洛家的報復。

  那時候的洛家哪裡還是洛水蚌的對手？僅僅一個蚌公，便不是他們能夠應付的。

  自此，洛家反倒成了洛水蚌手下的工具，替它們管理著東極島，按月進貢活人作為祭品。

  一旦有人敢反抗，立刻就會被處死，毫不留情。

  洛家不是沒人反抗過，但都沒有好下場，盡數被洛水蚌滅了口。

  只有少量不知內情的旁支子弟逃出了洛家，林朝雲的父親便是其中之一。

  為了不被滅族，為了給洛家留下一絲血脈，洛家高層不得不妥協。

  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昧著良心替洛水蚌做事，雙手沾滿了鮮血。

  洛水蚌極擅蠱惑人心，在它們的潛移默化之下，洛家的家風越來越敗壞，出的敗類也越來越多，許多人甚至以替蚌族做事為榮。

  到了今日，大部分洛家人都已經心甘情願被洛水蚌驅使，比如洛宋、洛飛之流。

  老者其實早就厭倦了這樣的洛家，可他不敢反抗。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洛家會落得個滅族的下場，連一絲血脈都留不下，愧對列祖列宗。

  因此今日在見識到元照的實力後，他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

  只要能給洛家留下一絲血脈，如今這腐朽的洛家沒了也沒關係——反正它早就爛到根子裡了。

  這些年，在洛水蚌的驅使下，他也沒少做違心之事，雙手同樣沾了血，死不足惜。

  此時元照也終於知曉了老者的身份——他正是洛家三位超一品高手之一的洛毅。

  聽完洛毅的講述，元照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沒想到洛家和洛水蚌之間竟有這麼複雜的糾葛，其中還牽扯到了林家與風鈴谷。

  同時她也想起了在青蟹巢穴中撿到的那枚銅牌。

  當時她還疑惑上面刻的「清水洞」是個什麼地方，原來竟是洛家飼養洛水蚌的場所。

  可如今洛家的身份令牌上已經沒有「清水洞」三個字，形制也有所不同。

  那麼那枚銅牌的主人，到底是誰？

  洛毅面色懇切地說道：「姑娘，只要能結束這一切，老夫願意供你差遣。」

  他的話音剛落，小院外面突然響起腳步聲，洛毅立刻說道：「姑娘，是洛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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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