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花蝶衣

  第411章 花蝶衣

  金鈴輕輕搖了搖頭,語聲平緩:「沒有,師父已經許久不曾送信回來了。」

  「這樣啊————」元照聞言微微頷首,垂眸靜立,眉宇間染上幾分深思。

  金鈴見她這副模樣,只當她是在為阿青憂心,連忙上前溫聲勸慰:「師伯不必多慮,師父本領高強,定然不會出事的。」

  元照抬眸莞爾一笑:「這一點我自然清楚,我並非在擔心你師父。」

  她方才出神,是驟然想起了多年未曾有消息在江湖上的戮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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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年前,星屠月自天門城返回戮天宮後,便下令封閉山門。

  顯然,星逐月的離世給她帶來了極大的打擊。

  自那以後,戮天宮徹底淡出江湖,門下弟子極少踏足塵世,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隱世宗門。

  早年宗門曾選派數名弟子前往南書院、北書院修習靈修之道,除此之外,江湖上再無半分有關於戮天宮的傳言、蹤跡。

  那些外出修行的弟子也個個行事低調,修行一結束便即刻動身返回山門,從此不再在外界露面。

  至此,這個曾經的巨頭勢力徹底淡出了江湖唯有一樁舊例多年來從未中斷:戮天宮每隔五年,便會派出一名弟子前來天門城探望阿青,同時詢問她是否願意去往戮天宮,接手宮主之位。

  細細盤算時日,今年恰好又到了戮天宮弟子登門拜訪的日子。

  「進來說話吧。」

  元照出聲讓金鈴隨自己走,金鈴依言邁步,走進了這座小院。

  元照不知道的是,說曹操曹操到一此刻戮天宮的來人,已然抵達了天門城。

  城樓下,一名身著青衣、頭戴寬邊斗笠的女子從容通過守衛核驗,步履悠然地走入城中。

  此女名叫花蝶衣,是戮天宮這一代的大師姐,是戮天宮新生代弟子中的最強者。

  因阿青的存在,戮天宮的兩位宮主——星屠月與星惜月便始終未曾收授親傳弟子,是以花蝶衣並非二人的嫡系傳人,沒有繼承戮天宮宮主之位的資格。

  這是花蝶衣有生以來第一次踏足天門城,一雙眼眸四處張望,眼中盛滿濃烈的好奇。

  她自幼生長在與世隔絕的戮天宮中,未曾踏出山門半步,若不是借著這次外出的差事,她永遠也不會知曉,山外的天地竟是如此鮮活多姿。

  當然,她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固然多姿多彩,但也伴隨著危險。

  天門城是個極為熱鬧的城池,街巷兩側擺滿了各地運來的貨品,琳琅滿目,直看得人目不暇接。


  花蝶衣久居世外,從未見過這般繁華景象,但凡撞見合心意或是新奇古怪的小物件,便毫不猶豫地掏錢買下。

  不過片刻光景,她雙手便提滿了各式各樣的零碎玩意兒。

  可她孤身獨行、出手闊綽,又是一副初來乍到的異鄉模樣,這般特徵很快就被城中的歹人暗中盯上。

  歷經多年發展,天門城早已躋身當世最繁華的城池之列。

  城內匯聚了來自五湖四海的商販與江湖人士,人多混雜,良莠不齊。

  縱然城中律法嚴明、治安良好,卻依舊免不了滋生出一些陰暗角落。

  花蝶衣孤身一人,又是貌美的外鄉女子,幾乎占盡了容易被歹人算計的所有條件。

  方才她興致盎然地看完了一場街邊雜耍表演,回過神才猛然記起正事,打算先尋一處客棧安頓下來,再前往異界山莊投遞拜帖。

  方才玩得太過投入,險些將此行的要務拋在了腦後。

  就在她四處張望尋找住處之際,一名年輕男子緩步走到了她身前。

  男子年紀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溫潤,神色和善,初見便讓人心生親近之意。

  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柔聲開口問道:「姑娘可是在尋找落腳之處?」

  見陌生男子驟然湊近身前,花蝶衣臉頰唰地一下染上緋紅,心口突突狂跳,慌亂得不知所措。

  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回與同齡男子這般近距離相處。

  戮天宮雖也有男性門人,但數量不多,且基本都是年歲頗高的長輩,和眼前這名年輕男子帶給她的感覺截然不同。

  「是————是啊。」花蝶衣指尖微蜷,語氣侷促,連說話都變得支支吾吾。

  她這副羞澀單純的模樣,讓年輕男子眼底的笑意變得越發濃郁。

  男子連忙順勢說道:「我知曉一處客棧,價位公道,住起來也干分舒適,不如由我為姑娘引路?」

  花蝶衣聞言眉頭微蹙,心中生出幾分猶豫。

  她雖涉世尚淺,卻也並非毫無防備之心。

  年輕男子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的顧慮,連忙擺著手解釋:「姑娘千萬不要誤會,我並非什麼歹人,不過是想掙些微薄銀錢餬口罷了。」

  一番解釋過後,花蝶衣才得知,這名男子家境貧寒,父親早早離世,家中臥病的老母與年幼的弟妹全靠他一人照料。

  平日裡他便幫城內一家客棧招攬客人,客棧會按照他接引的人數,結算相應的酬勞。

  聽著男子聲淚俱下的一番訴說,花蝶衣心底的惻隱之心油然而生,不再有半分遲疑,抬腳便跟著對方一同離去。


  恰在此時,賽麗婭從街道另一側緩步經過。

  她望著兩人並肩遠去的背影,眸光沉沉,站在原地暗自思忖。

  前幾日,有位病患前來她的醫館求醫,閒談之間無意間提起,自家隔壁的客棧透著幾分詭異。

  那名病人曾留意到,有數名客人入住那間客棧之後,便再也不曾出來過。

  對方本只是隨口閒談,畢竟就連他自己也無法確定,那些客人究竟是未曾出來,還是出來時他未曾留意到。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自那日起,賽麗婭便暗中留意起了這間可疑的客棧。

  方才這名男子之所以會引起她的警惕,便是因為她發現,此人常常專門接引初到天門城的異鄉人前往那處客棧。

  短暫思索過後,賽麗婭收斂周身氣息,悄無聲息地尾隨了上去。

  以她如今的修為,刻意隱匿行蹤之下,尋常之人根本無法察覺分毫。

  如今的賽麗婭,早已不再是五十年前那個落魄的異鄉姑娘了。

  當年她被閆春秋收留,對方待她就如同親孫女一般,幾乎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後來她有幸結識金鈴,和金鈴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靠著金鈴的引薦,順利通過北書院的考核,進入書院潛心修行許久。

  從書院學成歸來後,她便接手了閆春秋的醫館,漸漸成了天門城聲名遠揚的醫者。

  她平日裡慈悲為懷、治病救人,時常接濟貧苦百姓,在天門城有著「活菩薩」的美譽。

  而閆春秋將醫館交託給她之後,便徹底化身成一位閒散老者,每日品茶遛鳥,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當然了,他不可能真的是一個普通老人,畢竟普通老人可活不到一百多歲。

  不過賽麗婭的出現,確實讓閆春秋體會到了什麼叫作天倫之樂。

  在天門城的這五十年裡,他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生活。

  只是這段寧靜的生活究竟還能持續多久,誰也說不準。

  另一邊,花蝶衣跟著引路男子,一路行至天門城外城東側的一間客棧。

  這間客棧地處僻靜巷陌,往來客人並不算多,屋舍外觀看著略顯簡陋,內里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桌椅器皿擦拭得光亮如新,一眼便能看出店內夥計手腳勤快、做事利落。

  初見之下,花蝶衣對這裡生出了極好的印象。

  客棧的掌柜與夥計態度格外熱情,花蝶衣剛一踏進門,眾人便忙前忙後,又是端茶奉水,又是幫她提拿手中物件。


  這般周到的招待,讓她頓生賓至如歸之感。

  本就心思單純、缺少江湖閱歷的她,心中最後一絲戒備也徹底煙消雲散。

  賽麗婭緊隨二人身後,裝作前來吃飯的尋常客人走入客棧,點了兩碟小菜、

  一壺酒水,獨自坐在角落之中。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整間客棧的動靜,同時將花蝶衣進門後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粗看之下,這間客棧和城中普通客棧別無二致,其中甚至還有幾位賽麗婭眼熟的客人。

  觀察片刻,她從鄰桌客人的閒談話語裡,捕捉到了一處異常。

  客棧的掌柜依舊是原先那人,可店內的夥計,卻在數月之前換成了生面孔。

  客棧更換夥計本是稀鬆平常的小事,但原先的夥計乃是掌柜的親生兒子,於情於理,掌柜都沒有無故辭退親子的道理。

  更何況新來的夥計是個面生之人,明顯不是天門城本地住民。

  察覺到層層疑點,賽麗婭心中愈發確定,這間客棧必定暗藏貓膩。

  她在店內靜坐片刻,結清飯錢後從容起身離開。

  趁著四下無人,一隻細小的毒蠍從她寬大的衣袖中緩緩爬出,順著牆角遊走,一路尾隨花蝶衣,悄悄潛入了客棧後院。

  客棧的後院,便是一排排供客人居住的客房。

  花蝶衣被夥計帶到了其中最角落的一間。

  花蝶衣在客房中安頓妥當,不多時,便有夥計送來一桌豐盛的飯菜。

  待用餐完畢,她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閉目凝神,開始打坐修煉。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一股若有若無的昏倦之感緩緩席捲而來。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一道身形鬼鬼祟祟地溜到了花蝶衣的房門外。

  蟄伏在屋檐之下的毒蠍,立刻發出一陣常人無法捕捉的細微聲響,發出警示信號。

  這隻毒蠍是賽麗婭精心馴養的蠱蟲,專門用來探查行蹤、預警危險。

  守在客棧外的賽麗婭接收到蠱蟲傳來的訊號,身形一晃,瞬間掠入院中。

  此刻門外那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捅破窗紙。

  見房內的花蝶衣一動不動地躺倒在床上,他臉上當即浮現出奸計得逞的陰笑。

  來人正是先前殷勤招待花蝶衣的那名夥計。

  他推門走入房間,目光落在花蝶衣清麗姣好的面容上,心中暗自竊喜。

  這般品相出眾的女子,定然能賣出一個極高的價錢。


  可就在他伸出手,打算觸碰花蝶衣的剎那,原本看似昏睡的姑娘驟然睜開雙眼,反手快如閃電,一把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原來花蝶衣自始至終都沒有被迷藥放倒。

  她心性單純是真,但一身紮實的修為卻半點不假,否則戮天宮也絕不會放心讓她獨自遠行。

  她靈力根基深厚,尋常迷藥根本無法奈何她分毫。

  方才察覺到昏沉之意時,她便已然識破了對方的伎倆,索性順勢假裝昏迷。

  起初她還心存一絲僥倖,只當是自己吃得過飽,才生出睏倦之意。

  直到察覺有人靠近房門,她才徹底醒悟,是自己太過輕易相信旁人。

  這外面的人真壞呀,難怪她出門之前,師尊反覆叮囑她要小心,沒想到到底還是中招了。

  她心中又氣又惱,想起先前還以為引路的那位公子是善良之人,只覺一陣懊悔。

  此時賽麗婭已然行至房門外,看清房內情形後,先是略感訝異,隨即長長鬆了一口氣。

  確認花蝶衣有能力自保,無需自己相助,賽麗婭不再逗留,身形一閃悄然離開了客棧,打算立刻前往治安司,將這間客棧發生的事告知。

  等賽麗婭趕到治安司,正好遇到剛從元照那裡離開的金鈴。

  看到賽麗婭出現在治安司門口,金鈴十分驚訝。

  「賽麗婭姐姐,你怎麼來了?」

  賽麗婭面露笑意,「你來的正好,我遇到了點事。」

  於是她便將自己發現的一切告知了金鈴。

  金鈴聽完後勃然大怒。

  「竟有這事?敢在我們天門城行如此不軌之事,當真是膽大包天!我師伯如今可是回來了,若是被她知道,那還得了?」

  「你師伯回來了?」賽麗婭聞言面露驚訝。

  她並不知道,金鈴口中的師伯就是她多年來,一直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

  她在天門城生活了幾十年,卻始終未曾真正見過這位天門城的實際掌權人,只是對她的名字如雷貫耳。

  當初元照救下她時,用的是假名趙元鴻,她自然無法把兩個名字聯繫到一起O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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