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武仙總綱!天下第一!季笙見霍父!
第252章 武仙總綱!天下第一!季笙見霍父!(1.1w)
書房前的空地上,一片安靜,連只麻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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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彥昌伸出手,接住自己飄落的那一縷斷髮,有些怔神。
他……敗了?
這世上,誰敢說無敵,哪個敢言不敗?
他。
即便面對孫露堂、楊路禪這些神話,他也只是生得晚了點,總有一日,將會取而代之。
可現在……他敗了。
敗在一個比他女兒年紀還小的年輕人手裡。
「這是什麼劍術?」
季彥昌道。
「劍三。」
霍元鴻道。
「好,好一個劍三,這是李錦林的劍術?」
季彥昌道。
「不算是。」霍元鴻微微搖頭,「基本框架是他搭的,具體是我改的。」
「我知道了。」
季彥昌點頭。
劍仙李錦林,果真名不虛傳,連劍三這種終極劍勢都能推衍出來,距離劍一,恐怕也不算遠了。
不過修改過的劍三,肯定沒有原版的厲害。
他要去尋李錦林,見識下最原初的劍三,究竟是什麼模樣。
季笙也是有些怔神,她本都打算插手攔下季彥昌了,結果……敗的是季彥昌?
她可是深知自己父親有多厲害,但凡稍有點不夠厲害,以這樣讓人手癢的脾氣,早讓人給打死了。
「你贏了。」
季彥昌道,「我不占你便宜,見識了你的劍三,也自然會還你一樣,你需要什麼,可以跟我說。」
「有沒有超過一代宗師層次的劍術總綱?」
霍元鴻問了聲。
「有。」
季彥昌微微點頭,「我給你寫一份。」
說著,他來到了書房裡面,取來紙和筆墨,運筆如飛,一口氣寫了二十多張。
「這就是我季家見神武仙所留的劍術總綱,不過他那個時代的運勁與如今有些許不同,需要進行調整,而一調整,就不再是武仙劍術了。」
季彥昌說道。
「多謝。」
霍元鴻倒是不怎麼在意,反正只要給他有一個基礎模版,他就可以迅速微調出適合自己的總綱來。
沒有模版也不是不行,只是太費時間,就得不償失了。
「你在打法上有如此天賦,有沒有考慮過走天下第一的見神路?」
季彥昌道了聲。
「季先生的意思是?」
「見神之路,亦有強弱之分,如果走技近乎道,就好比研究一道的見神武仙……
而最能打的,自然是鬥戰見神的路,也叫天下第一!如果你想走這條見神路,可以去真界,在這裡,絕巔都在重重槍手護衛中,你想約戰,難……
但在真界不一樣,不管絕巔還是絕頂,都想打出一個真正的天下第一來,乃是真正的武道聖地,匯聚一位位宗師,孫露堂、郭雲升、董……
若有朝一日,你能敗盡天下英雄,踏臨至高,那便是真正的鬥戰武仙!最強武仙!」
季彥昌道。
當然了,他也就是說說,畢竟等這個年輕人罡勁,孫露堂他們還在不在都不知道了,估摸著早就決出天下第一了!
霍元鴻心頭一動。
武仙,其實對現在的他,還略有點遠,不過也正如季彥昌所說,在這裡,絕巔正常來說,都是待在大勢力老巢,在大量槍手重重拱衛下,想約戰很難。
而他的功夫,要想快速進步的話,是需要打的,等到抱丹後,就可以盡情找絕巔一個個打過去了。
真界,倒確實是個快速提升的好地方!尤其是還有十倍時間!
迭加他的三百六十五倍,那就是三千六百五十倍,出來就橫推天下!
將劍術總綱留下後,季彥昌就徑直離開了,說是要去尋李錦林。
霍元鴻自是沒有阻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李錦林現在的劍術,應該還停留在……
……
「劍九!這是劍九!?」
奉義,郝鶴翔看著李錦林演示的劍術,難掩心頭的震動。
上次李錦林徒弟來的時候,不是跟他說才剛推衍到劍四十九,怎麼就一下子劍九了?
這藏得也太深了。
「不錯,你可知道,這是誰教我的?」
李錦林道了聲。
「誰教您老的?」
郝鶴翔一怔,這原來不是李錦林推衍出來的?
「莫非是真界的人?」
「也差不多。」
李錦林道了聲。
適應這個時代的終極劍術,牽扯實在太大,以他的身份本事都未必能扛得住隨之而來的風浪,那個年輕人就更不用說了。
還是先當是他創的吧,他這把老骨頭,總還能扛個一陣。
李錦林拿著劍坐了下來,坐在以前自己徒弟的位置上,不緊不慢的劈著柴。
郝鶴翔沒敢打攪,直到李錦林將柴劈完,才開口問了聲。
「李老,那您會劍九了,霍師傅是不是也會了?」
「這是自然。」
聽到李錦林的確認,郝鶴翔稍稍鬆了口氣。
「那就好,看來霍師傅是真的有把握。」
「嗯?怎麼說?」
李錦林抬起頭看來。
「先前奉義收到了通電,是世家盟求和派掌握的一支力量在通電全國,告知各方津門霍師傅與東瀛劍聖,將於三日後臨大湖而演武……」
郝鶴翔說道。
「東瀛劍聖?」
李錦林皺了皺眉,似是想起了什麼,「莫非是當年那個東洋來的殺生劍?」
「正是此人,他一直活到了這個時代,而且在融匯了純陽劍術後,如今劍術相較當年更強了,不過霍師傅既然學了劍九,憑這種終極劍招,應該不成問題。」
郝鶴翔道。
「未必。」
李錦林搖頭,「這東洋殺生劍的本事,我也是見過的,他的人品是差,但本事也確實厲害,不然到處偷學早讓人打死了,從拳術、腿法一直學到劍術,天朝的學,東洋的學,西洋的也學,只要碰到某一方面比他厲害的,他都肯拜師學藝……
儘管腦後生有反骨,一旦學成了就要擊敗師傅來證道,但在拜師學藝的時候,他是真的真心實意求教,使得不少高手都傳了功夫,待到變得在天朝人人喊打時候,他自己的功夫已經大成了,當年被幾位宗師聯手圍剿,都依然逃出生天……」
「那些高手,難道就看不出他的本性?」
郝鶴翔皺眉。
「他們看出來了,但照樣教了,畢竟不是誰看到一個天縱奇才,都能忍住不教,忍住這個將自己功夫發揚光大機會的……」
李錦林搖頭,「在東瀛劍聖的觀念里,他不是在逆師,而是在證道,他認為武道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師,他比師傅強了,他就是師傅……」
「所以……霍元鴻哪怕練成了劍九,也不夠穩妥?」
郝鶴翔臉色凝重了下來。
「劍九是厲害,只要出到最後一劍,不管東瀛劍聖究竟進步了多少,都必敗,可前面蓄勢的劍招畢竟太久了,以東瀛劍聖的老辣,肯定不會給他慢慢蓄勢的機會,勝負就不好說了……」
李錦林道。
如果是他用,以他的老辣經驗和底蘊,肯定不會給東瀛劍聖打斷蓄勢的機會。
但霍元鴻用就未必了,畢竟是年輕人,搏殺經驗肯定沒他們這些老傢伙豐富。
用劍九,霍元鴻贏的概率大概是五六成。
劍三,八成以上。
劍一,無敵。
「李老,那我們要不提醒下霍元鴻?讓他想法子拖一拖,或者我們可以搞出點事情來,給霍元鴻找個延後比劍的藉口,等到您推演出了劍三乃至劍一再比?
霍元鴻這次約戰,也是被舊世家給架上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估摸著自己也沒準備好。」
郝鶴翔道。
「拖一拖吧。」
李錦林道了聲。
不過,並不是給他時間推衍,而是給霍元鴻一點時間推衍劍三乃至劍一。
……
而另一邊,徐勝男接連幾天去那塊射擊場地,都沒見再見到霍元鴻。
「肯定是有事情在忙,他這樣位高權重的大高手,沒時間來射擊場,很正常。」
徐勝男看著手裡的筆記本,心道。
當時霍師傅講座的時候,她有些尷尬,沒好意思上去請教問題,想著等以後再問。
結果一連幾天都沒見著人。
只是她也不好去霍師傅的住處找人,不然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上午沒有課,是她刻意空出來的,沒找到霍師傅,她就沒回演武堂,而是來到了自己二叔的府上。
一進門,就得到了一個消息。
「霍師傅已經走了。」
徐正則看著自己侄女,嘆息了聲。
徐勝男怔住了,過了半晌,才擠出來一點笑容:「怎麼會,他才來了多久,連奉義城都沒來得及逛完……」
徐正則沉默了下,沒說什麼。
徐勝男也沒再說什麼,壓下心亂如麻的思緒,直接上樓去了。
她要進步。
她不會為這種小情小愛的瑣事而分心,男人,只會影響她拔槍的速度。
霍元鴻是驚才絕艷,但除了有權、有勢、有錢、武功高強、長得不錯、年少有為……
其他……也沒什麼優點了。
但將來的時代,沒人可以一人鎮一國,是群體力量的時代,是她的用武之地,她的將來未必就比霍元鴻差。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沒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唯有自身強大才是根本,以後若是霍元鴻沒跟上時代,而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高處,也可以拉對方一把。
既生於天地間,又怎能甘願屈居他人之下。
徐勝男翻開手裡的教材,靜心凝神,專注的學了起來。
山高水長,江湖再見。
……
霍元鴻與東瀛劍聖定下比劍時間的事情,天朝各方得知消息了,洋人自然也就得知了。
布置精緻的餐廳里,海瑟薇拿著手裡的電報,好看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加菲爾德殿下是到了,但距離津門可還有點距離,時間很趕。
「這霍元鴻,是已經找好了其他人暗算東瀛劍聖?」
海瑟薇皺眉道。
「他們那邊,有大刀王五和宮保田這兩老傢伙,但敵對的舊世家也肯定會請動高手制衡,霍元鴻如果想贏,唯一的機會,是天朝之外力量的插手,也就是我們偉大的加菲爾德。」
老管家一邊幫忙切著麵包,一邊說道。
「大概是因為那兩滴大公源血,讓兩個老傢伙恢復了元氣,才給了霍元鴻底氣……」
海瑟薇咬了口牛排,細細嚼著,「將這事告知下加菲爾德殿下,請她儘速趕去津門吧。」
加菲爾德,便是如今這個環境還在活動的聖裔里,唯一的血親王,論實力之強,是對標最巔峰時期大刀王五這個級別的高手,即一代宗師中最能打的。
至於更高的,就好比真界的武仙,環境不行,已經醒不過來了。
……
從督軍府回來後,霍元鴻繼續補了會覺。
每次出門回來,他都要好好補一覺。
畢竟在外面的時候,為了保持警惕,他是不會進入深層睡眠的,除非有信得過的自己人在身邊。
像這次在奉義,大師兄離開後的那段時間,他就沒好好睡過覺,都是用冥想、小憩等方式暫時壓下睏倦。
先前季笙提前喊醒了他,他還是有點困的,於是跟老季比完劍後,就回來又睡了一小會。
醒來後,身上積累的困意徹底消散了,整個人都是神清氣爽,感覺能熬死幾頭鷹。
來到外面的時候,就見王順已經在等著了。
「師傅,這是有人送來的消息……」
王順恭敬道。
霍元鴻接了過來,掃了眼。
「通電全國?褚家還真是捨得下本錢。」
發電報傳遞消息是快捷,可費用也貴得離譜。
一次標準長篇的全國通電,基本要兩萬塊銀元,這可是相當大一筆數目了。
可真有錢啊!
……
這日中午的時候,吳曉霞來了趟武館,說是有幾個人到老房子附近打聽一個叫霍大年的人。
看那模樣,有點鬼鬼祟祟的樣子,似是不想被人看到。
霍元鴻心頭一動。
大伯來了?
算算時日,倒也差不多。
如今西陸要對天朝動兵的事情,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但凡在海外混得有點出息的都知道,也紛紛涉足天朝。
有的是為了分一杯羹,有的是想資助天朝一些力量,不過更多的,就是如大伯這樣,認為天朝要完蛋了,內亂加上外敵,肯定要變得一團糟。
很可能大半個天朝,都要陷入戰火紛飛,難尋一個安寧的地方。
所以,在海外混得不錯的,就想著帶老家的親人離開,前往局勢還算平穩的西陸。
西陸那麼多國家,也不是每個都要跟天朝開戰,總有可以棲居的地方。
霍元鴻也同意讓父親出海,畢竟在海外,能認出他霍元鴻這張臉的都沒幾個,頂多就是聽過津門霍師傅,霍大年就更不用說了,哪怕不換名字,在海外都不會有幾人知道這是哪位。
還正好有大伯在,可以照顧下父親。
不過當然了,他也得親自跟大伯接觸下,看對方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在海外做什麼事情。
「阿鴻,我看那些都不是什麼善類,我以前在海外待過,那幾人看氣質,應該是海外天朝裔幫會的,只是不知道是那個公國的天朝裔幫……」
吳曉霞道。
「我去看看。」
很快,霍元鴻就悄無聲息來到了熟悉的老房子附近,看到了那幾個穿著黑色短褂的人,正跟一旁的鄰里打聽著。
不過早在得知大伯要回來的時候,他就憑藉著強大的心力手段,對周遭鄰里進行了催眠,讓他們忘卻了老霍家這幾個月的改變。
這些人在打聽的時候,自然也只能打聽到他想要對方能打聽到的。
為了以防萬一,他將這幾人帶走,也進行了催眠,很快就得知了大伯的身份和發家史。
大伯一開始的時候,就是一個普通的天朝裔勞工,領著遠不如西陸裔的微薄薪水,勉強度日。
在大伯剛去海外那時候,海外天朝裔在洋人眼裡,就是跟奴隸差不多的廉價勞工,甚至還沒黑裔地位高,幹著最危險的苦累活,修路修橋,建設西陸,卻拿著最微薄的工錢,什麼保障都沒。
還時常因為拿的少乾的多,影響了西陸裔的就業機會,遭到西陸裔的打壓、報復。
大伯就是在那個時候,帶著一幫勞工投奔一個天朝裔勢力,開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靠著敢打敢拼和會鑽營,花了十幾年時間終於坐上了第六把交椅。
直到五六年前,大伯所在勢力的會長在病逝前,力排眾議將位置傳給大伯,然後就是一片亂鬥。
不過最終,還是大伯憑藉拉攏的一位議員勝出,並成功上岸,成為當地一個有聲望的商人、慈善家,因為跛腳,名字叫霍大豪,就被不少人稱為跛豪。
「也難怪大伯一直不敢接父親過去,估摸著此前自己都是腦袋別在褲襠上,也就只能偷摸寄點錢……」
「不過畢竟是當地天朝裔團體的老大,已經在位五年,僅僅偷摸安置一個人,總還是能做到的,我再給做點後手,以防萬一就是了,總比讓父親繼續待在敵人勢力最強、還時刻可能被捲入戰火的天朝要好……」
霍元鴻想著。
他在海外,倒也不是沒門路,夏人街衛家就是,方世余和方玉都在那裡。
但問題是,如衛家這樣觸及到世界頂層的罡勁大家族,派系鬥爭不會少,像衛從雪這樣支持他的會有,但支持天朝舊世家、支持炎淵的肯定更多。
他們可以拿炎淵的祖父威脅,舊世家也同樣可以拿他父親來威脅。
他不想父親被卷進去,所以,還不如找個小公國的天朝裔居住地,跟頂層沒什麼接觸,知道的少,反倒更安全。
當然了,他也不會什麼安全措施都不做,昨晚他已經將一個人請回來了,八極之前和池家人一起來的那個老化勁,打算請此人跟著父親一起出海。
這位老化勁其實很強,身體因為根基問題止步於化勁,也不足以支撐打出丹勁,就專攻精神方面,論精神強大都不亞於絕巔了,練到了見天地的後期,只是身體血氣枯敗嚴重影響到實力。
但這等精神強大、感知敏銳的高手,在以洋槍為主的西陸最是合適,至於血氣枯敗的一點問題,很容易解決。
有這位在,父親只要不去夏人街那種高手眾多的地方,在一個小公國的城市裡居住,安全不會有什麼問題。
如果在東陸這邊,他沒法保證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化勁會不會被人認出來,或是日後因為局勢變化、因為大義、大局什麼原因改變念頭,選擇再次站隊炎淵,但去了西陸那邊,遠離天朝的是非糾紛,就可以省卻不必要的隱患。
只需要確認,在目前的形勢下,對方依然願意站他這邊就好。
然後,他收了催眠,跟在這幾人後面走了一路,看著他們出了城去,見到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考究黑色西裝、拄著拐杖的老頭,腳有點跛,依稀能辨認出與霍大年相似的五官輪廓。
只是與霍大年相比,這個西裝老頭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有著一股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勁,拼勁。
即便穿著裁剪得體的西裝,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西洋紳士的氣質,但那股由內而外的狠勁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仿佛一頭披著羊皮的獨狼。
這個人,應該就是他大伯霍大豪了。
大伯身邊,還有個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應該就是他的堂兄。
看著大伯帶著人進城了,霍元鴻也就跟著回去。
沒過多久,大伯一行人便來到了老房子。
而這時候,吳曉霞已經帶著父親在老房子裡等著了。
「大哥!」
跟久別了二十幾年的大哥重逢,霍大年露出激動,這可是他除了兒子外最親的人了。
「大年,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大哥現在發達了,帶你和阿鴻享福去!」
霍大豪也是唏噓不已,緊緊握著自己弟弟的手。
「大哥,你真的回來了……」霍大年老淚縱橫,帶大哥看著、回憶著老房子裡的陳設,「這麼多年了,信里說你在西邊發達了,咱家現在可也發達了,阿鴻當上官了……」
「發達不敢當,只是漂泊在外,總算攢下些家業。」
老者拍了拍霍大年的手背,目光隨即轉向剛走進來的霍元鴻,眼神溫和慈祥,不過也帶著隱藏極好的審視,「這就是阿鴻吧?好!好啊!儀表堂堂,氣宇不凡!」
老者爽朗笑著,拍了拍霍元鴻的肩膀。
「大伯。」
霍元鴻也是道。
在身體接觸的瞬間,他就分辨出了自己這位大伯的底細。
沒用過源血,不過明顯是練家子,練的是那種以傷身體為代價速成的橫練功夫。
手指上的老繭,明顯是時常用槍留下的。
這顯然不是什麼善類,不過在面對父親霍大年的時候,確實是懷著善意和久別重逢的喜悅。
只是面對他這個素未謀面的侄兒時,除了看待自家晚輩的慈祥,還帶著隱隱的審視和警惕。
霍元鴻倒也不在意,只要大伯對父親好就行了。
「元鴻老弟,我是霍元蒙,上次聽說你在武館當學徒,這多苦啊,等到了西陸,堂哥帶你去學洋語,最地道的洋語!」
堂哥走了過來笑道。
說著,還將一支白朗寧手槍遞了過來,「給,堂哥的見面禮,咱現在是洋槍的年代了,你堂哥我可是有名的槍鬥士,打練家子都是一槍一個,等跟我學了槍,就拿槍跟武人比拳,讓那些武人老爺對你畢恭畢敬。」
「謝謝堂哥。」
霍元鴻笑著收下見面禮。
在兩老聊天敘舊的時候,他在附近走了走。
此時他家的老房子外,五六個穿著黑色短褂的人影正隱藏在暗處,警惕的盯著幾個巷口,右手幾乎沒離開過腰間。
那裡,藏著槍。
「看來大伯確實混得不錯,回天朝一趟,帶了這麼多槍手當保鏢……
不過仇家也肯定有,不然不會這麼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知道他回來的事情……」
霍元鴻轉了一圈,確認周遭一切都在計劃中,就回到了老房子裡。
「……住的地方,我在西陸替你們都安排好了,還給阿鴻尋了門親事……」
進屋的時候,就聽大伯霍大豪還在跟父親聊著。
霍元鴻也坐了下來,在一旁安靜的聽著,直到兩個老人聊完,大伯走了出去,讓父子倆好商量一下。
「阿鴻,你跟我們一起出海吧,咱們不管這些事情了,找個不打仗的地方一起過日子,你年紀也不小了,總要成家立業的……」
霍大年沉默了下,才道。
他知道,兒子是要留下來,打洋人,打那些老爺,他也贊成打洋人,以前余老闆一直說,天朝老百姓要想好起來,必須要把洋人打出去。
讓他拿支槍去上陣,他雖然怕,但也會頂上去。
可只要是人,就總有點私心,他支持打洋人,可真不想自己唯一的阿鴻出事。
尤其是這些時日,到處聽人說洋人有多麼厲害,飛機啊,大炮啊,鋼鐵巨艦啊……那哪是人能打的,功夫再高也打不動啊!
所以,霍大年有些怕了,怕一開打,自己阿鴻要出事。
也更加怕連打都還沒開打,自己阿鴻就先在跟東洋什麼劍聖的比武里出事。
他就是個黃包車夫,不想什麼大富大貴,也不想兒子成為什麼大英雄,只要平平安安的,討個媳婦過安穩日子,就好了。
他覺得,阿鴻之所以總是去冒險,是心裡沒什麼牽掛,等有了媳婦,有了自己的家,就應該會求個安穩了。
「你大伯他給你找了門親事,是當地一個議員的侄女,還是西洋那邊名牌大學的,你到了那邊去,也一起讀讀書,談談那什麼……叫什麼戀愛,你才十九歲,管這麼多天朝大事做什麼,天朝這麼多能人,這麼多槍炮,也不差你一個武人……
你要真想回來,等以後成家了,自己成一家之主了,我也就不管你了……」
霍大年絮絮叨叨的說著。
「爸,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霍元鴻沉默了下,也明白了父親的想法,覺得還是要讓父親安心些,讓父親以為自己有了其他牽掛,就不會隨便去冒險了。
儘管,他確實沒在冒險,他的事情看著很危險,其實都是心裡有底的,能兜得住的。
「喜歡的人……」霍大年怔了怔,旋即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兒子這個練武練痴了的武痴,居然也會有喜歡的姑娘?
「真的假的?」
他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喜。
「是真的,我想帶著她一起出海,只是她家裡有點事情需要處理下,我就先留下來幫點忙……」
霍元鴻知道,父親是擔心自己冒險,那就讓父親覺得自己留下來不是要干危險事情,而是為了等人。
「你不會在演我吧,是哪家的姑娘,啥時候讓我瞧瞧?」
霍大年還是有些懷疑,知道自己一家都是能演的。
「沒騙你。」
霍元鴻露出笑容,「她叫……」
他心頭迅速浮現出一個個自己認識的異性,從吳曉霞、姜婷一直到衛從雪,然後篩選能馬上找來的,既要會演戲的,又不能是姜婷那種父親認識、明顯家裡沒啥事情需要留下來的,也不能那種是演一場戲會惹一身麻煩的。
不過……他認識的異性,還真沒幾個,連帶敵人算進去都沒幾個。
喜歡的……
好吧,他就沒考慮過這茬子事。
天朝風雨飄搖,內亂未平,外敵未定,夢想中的天地還沒成為真實,又如何有閒暇去想這種事情。
就在這時,他心頭突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有了!
「她叫阿笙,家裡距離這兒有點遠,是來這裡做工的,在一家初創的公司當管理層……」
霍元鴻笑著說道。
「今個我就帶她過來,給你瞧瞧,然後你就先跟大伯出海去吧,還有阿笙他爺爺我也一併請來,到時候跟你和大伯同一批出海,我們處理完家務事,就第一時間去找你們……」
「好!好!」
知道自己兒子終於有喜歡的人了,父親高興得跟個孩子一樣,臉上滿是笑。
比當初知道自己兒子當了大官、成了大英雄還要高興,皺紋都舒展開來了,似乎一下子就年輕了幾歲。
而這時候,霍大豪正坐在門口,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老五,你怎麼看阿鴻?」
他問了聲。
「不簡單,不是什麼善類,眼裡有殺氣,是個見血過的。」
旁邊的老五沉吟了下,說道。
「是不簡單,是見過場面的,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方才聽大年說阿鴻當了個什么小官,哪怕其實只是小吏,咱這樣人家出個鐵飯碗也很厲害了……
不過天朝不是咱的地盤,這津門也不太平,據說有個高手要跟東洋人比武,遲早要成為風暴中心,咱這幾條槍要被卷進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能停留,也不要驚動地頭蛇,帶上人今晚就走……」
霍大豪眼神凝重。
……
而這邊,霍元鴻第一時間來到督軍府,跟季笙說了要幫這個小忙。
「嗯?」
季笙的眼神有些危險,「我拿你當兄弟,你在想什麼?」
「就因為是兄弟,所以我爹就是你爹,見見老爹有什麼,我不也見過咱爹了……」
霍元鴻毫不在意的說著。
「……有道理。」
季笙沉默了下,覺得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道理是這個道理,就是兄弟才好幫忙。
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不是……
她是老大啊,怎麼能一句話就被小弟說動,跑去幫忙了?
「兩萬塊!」
霍元鴻遞過去一沓銀元券,都是在奉義時候從洋鬼子據點搜出來的戰利品。
「不行,這要浪費我一個下午的工夫,得加錢!」
「好。」
霍元鴻很是自然的加了一沓銀元券。
「看在你這麼懂事,我就幫你一次。」
季笙很是熟稔的將錢攏進大袖裡,一下就變沒了,顯然是沒少收孝敬。
「走,去買身衣服,我要是就這身去,你爹得覺得你有毛病了。」
……
兩人都是高手,尤其季笙疑似還是罡勁,哪怕受限於與真界環境區別不便動手,實力也依然強悍,自然都不走尋常路,悄無聲息的翻牆出了督軍府。
可不知為什麼,霍元鴻總覺得不太對勁,他們為什麼一定要翻牆出來,不能從後門走?
不過他也沒多想,徑直要去衣服店。
然後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哪裡有衣服店。
另一位自然也不知道,只得攔了輛黃包車,去最近的衣服店。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一家小有名氣的西洋成衣店,玻璃櫥窗內立著穿西式獵裝的人偶模型。
這是他第一次陪女孩子買衣服,霍元鴻心中多少有些新奇感覺。
季笙目光一掃,便徑直走向陳列女式騎裝的區域。
「掌柜,這套拿來試試。」
她指了指一件收腰的獵裝,又挑了條同色馬褲與一雙及膝的黑皮馬靴。
這正是海外學校流行的騎馬裝束,要是在津門大家閨秀的圈子裡,屬於很大膽的打扮。
霍元鴻雙手抱胸在一旁等著,很快,就見季笙從試衣間走出來。
如今她早已抹去了先前的一些偽裝,露出了真容。
穿著的,也已經不再是那件常見的大衣,而是一身洋氣的裝束。
收腰的獵裝完美勾勒出她纖細挺拔的腰背,馬褲則是扎進了靴筒裡面,顯得雙腿修長利落。
「怎麼樣?」
「還行。」
霍元鴻道了聲,對衣服好不好看沒什麼感覺,也不知道該穿什麼合適。
然後,就見季笙突然抽出展架上一柄裝飾用的西洋佩劍。
劍穗在她腕間一繞,竟是以劍代槍,使了招「夜戰八方」!
衣袂翻飛間,獵裝絲毫沒束縛到動作。
「走!」
季笙扔下霍元鴻給的三沓錢,在掌柜一臉懵逼中,大步流星的就離開了。
「誒不是,這太多了,六百塊大洋就夠了!」
掌柜看到這麼多錢,都有點被嚇著了,把他這個店都買了也不值這麼多啊!
哪怕京師大學府教授的工資,也就才四百到六百塊,這已經是相當高的收入了。
買套衣服就扔三萬,這是哪來的大爺?
「給我。」
好在霍元鴻走得慢了一步,沒忘了從掌柜的手裡接過多付的錢。
……
霍元鴻帶著季笙走進老房子的時候,屋內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霍大年立刻站起身,侷促的搓著手。
「阿鴻回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霍元鴻身邊的女孩子身上,眼神里有些好奇,也有些緊張。
這姑娘可真精神!簡直像把大槍一樣站得筆挺!
長得也真漂亮,比姜婷和老久沒見到的沈姑娘還漂亮,就是看著眼神有點凶,好像是軍伍里出來的。
季笙一身利落的騎馬裝,襯得身姿挺拔,英氣中透著貴氣,走到二老面前。
「霍伯伯,大伯。」
她落落大方的問好,聲音清脆,儀態自然,全然不似尋常女子見長輩的拘謹。
「好!好!姑娘快坐!」
霍大年看得有些愣神,旋即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
他這輩子也沒想過,兒子能領回這樣一個像畫裡走出來似的、通身氣派的姑娘。
季笙在老房子裡坐了下來,背脊筆直,雙手自然的放在膝上。
儘管沒擺什麼麻匪頭子的氣勢,但那股英氣勃勃的氣場無形中散發開來,讓整個堂屋的氛圍都肅然了幾分。
這架勢,就不像是來見家長的,反倒讓人有種她才是這屋子主人、其他人包括霍元鴻都是客人的感覺。
在季笙進來時候,本轉著手槍很是囂張的堂哥霍元蒙,就仿佛鵪鶉一樣縮起了頭,眼神都不敢朝著這個漂亮不像話的女孩子看去,變得有些膽怯起來,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霍大豪站在霍大年身後半步,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同樣落在季笙身上。
只是他的眼神有些沉凝,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自己就是練家子,儘管練得是速成的橫練功夫,可還是一眼就看出季笙步履輕盈,呼吸綿長,絕非普通女子。
高手!
很可能……是罕見的暗勁高手!
這麼年輕的暗勁,天朝不愧是練武的聖地,年輕輩都這麼厲害。
霍大豪對天朝武術界並沒有多少概念,畢竟他以前在天朝的時候,連吃飽飯都勉強,在西陸那邊,接觸的也都是槍戰,跟聚集在夏人街的武師沒什麼往來。
況且他也聽霍大年說了,自己這個侄兒據說當了個小官,算是年少有為,跟一個沒有前路的暗勁武師倒算門當戶對。
這年頭畢竟是洋槍的時代了,在西陸那邊,暗勁除了難練,其他還真不算什麼,不如拿把衝鋒鎗厲害。
一對一,是能輕鬆對他斬首,但他喊上十幾個槍手,亂槍打死暗勁也是輕輕鬆鬆!
而培養十幾個槍手,和培養一個暗勁,這花費可是天差地別!
沒過多久,八極的老化勁也來了,已經用霍元鴻的源血恢復了血氣,實力在大宗師里都算強的,在西陸照顧霍大年綽綽有餘。
「這是阿笙爺爺吧,坐,都坐。」
霍大年笑呵呵的起身迎接。
老化勁看著霍元鴻和季笙,也是心中感慨,他要真是爺爺就好了。
不過身為化勁,對身體掌控力極強,演起來自然也不會露出什麼破綻,很快就讓霍大年確信,這真就是季笙爺爺,自己親家。
連親家都有,怎麼可能是假的!
自己兒子終於能討到媳婦了!
這個下午,霍父臉上一直都是笑,笑得沒停下來過。
待到天色漸暗,他們坐在一起,吃了離別前的最後一頓晚飯。
簡單的四菜一湯,加了兩隻懷舊的螃蟹。
「爹,你先跟大伯去西陸享享福,等我這邊事情了結,就帶阿笙過去看你,你看這樣安排成不?」
霍大年看著眼前一對璧人,本還是微微有點遲疑,不過被季笙笑吟吟的看了一眼,頓時就連聲道:「成!成!笙姑娘家裡的事情要緊,該幫!好好幫!」
他心裡樂開了花,只覺兒子出息得超乎想像,連終身大事都有著落了,還是這樣頂好的姑娘!
季笙淺笑著給霍大年夾了些菜,落落大方的聊了幾句家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已經徹底將這裡拿捏成了她的主場,將老霍兩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以至於吃完飯後,霍大年和霍大豪都下意識的站起身來要告辭,都沒想起來這裡其實是他們家。
這齣「見家長」的戲,也算是圓滿的演了下來,霍大年終於是放心了,安心的和霍大豪、老化勁一起,借著夜色掩護,踏上了霍大豪安排的前往西陸的遠洋船。
「阿鴻,你大伯我不會插手你的主意,只是作為過來人,想跟你說聲,如果可以的話,儘量尋門有背景的親事,可以少走三十年彎路……
現在不是武人的時代了,暗勁再厲害,也沒幾個人端著衝鋒鎗厲害,西陸那邊,大伯給你尋的親事是當地的名門望族,對你將來發展大有裨益……
這個姑娘你不妨先等一等,等到見了西陸那邊的姑娘再做決定,你堂哥成天只想著學洋語,不成器,就你這個侄兒看著像個模樣,將來我的基業遲早要交給你的……」
臨走前,霍大豪猶豫了下,還是拉過霍元鴻,低聲叮囑道。
「多謝大伯,我會好好考慮的。」
霍元鴻只當做沒注意到斜側方的視線,鄭重的對著大伯說道。
「那就好,我看你將來,準是要有出息的,也肯定曉得輕重,要是在天朝混不下去了,就趕緊來找大伯,大伯罩著你!」
霍大豪本想著用力拍拍自己侄兒的肩膀,不過將要落下時,又想到自己是練外家的,怕傷著了,就收了力道不輕不重的拍了拍。
「保重!」
「保重!」
霍大豪跳上了船,這艘遠洋船也悄無聲息的開動了起來,駛離這處港口。
「阿鴻!」
霍大年站在船上,朝著自己兒子使勁揮手,「一定要帶阿笙姑娘來啊!爹還等著抱孫子!!!」
「一定!」
霍元鴻揮著手,一直目送著遠洋船消失在視線盡頭。
父親離開天朝了,他現在,沒有其他需要掛念的人了,老徐本事夠高,無需他掛念,剩下車行那些人,也不至於有人覺得可以拿來威脅他。
接下來,就可以放開手腳,幹大事!
打他個天翻地覆,打出一條坦蕩光明的抱丹之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