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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來自迷霧之地的訪客(5K)

  第742章 來自迷霧之地的訪客(5K)

  隨著幽藍色的結界將二人籠罩,方才那股壓得整片戰場都在呻吟的神性威壓,如同被抽走了柴薪的火焰,驟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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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身體都猛地一輕,被那股力量壓得跪伏在地的聯軍士兵們大口喘著氣,從焦土上爬起,眼中的茫然尚未散去,便被耳畔重新炸開的廝殺聲拉回了現實。

  戰爭,再度爆發。

  惡魔的洪流從裂隙中傾瀉而下,鋪天蓋地,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從天空倒灌。

  但聯軍沒有退。

  因為他們的身後,是同樣沒有退路的援軍。

  布朗森站在艦首,寬大的學者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水晶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0

  他抬起手,指向遠方那片最密集的惡魔群,聲音不大,卻通過擴音法陣傳遍了整片戰場。

  「第三輪,放!」

  艦船的炮管再次亮起,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一整片惡魔陣地化為焦土。

  而在諾恩河寬闊的河面上,一道高達數十丈的巨浪正在翻湧。

  巨浪的頂端,一道纖細的身影傲然而立。

  長發在海風中狂舞,手中的雙手戰斧沾滿了惡魔的污血,斧刃上還掛著一截斷裂的觸手。

  瑪拉俯瞰著下方那片被海水倒灌的焦土,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隨後抬起戰斧,指向河岸上那群正在集結的惡魔,聲音在海浪的轟鳴中炸開。

  「安博里!賜我潮汐!」

  巨浪轟然砸落,將一整片惡魔陣地捲入海底。

  海盜們從船舷上跳下,踏著沒過膝蓋的海水,揮舞著彎刀、短斧、手弩,與那些被海浪衝散的惡魔廝殺在一起。

  他們沒有紀律,沒有陣型,只有刻在骨子裡的兇狠與瘋狂。

  一名獨眼海盜被狂戰魔的利爪貫穿了肩膀,卻咬著牙將匕首刺入對方的眼眶,兩人一同倒在血泊中。

  另一名女海盜被烈焰魔的火焰舔舐了半張臉,慘叫著滾進海水,又從水中衝出,一刀斬下那頭惡魔的頭顱。

  杜爾迦的灰矮人操控著螺殼艦從高空俯衝而下,艦首的能量炮將裂隙邊緣的一群惡魔炸成碎肉。

  艦身兩側的艙門打開,灰矮人戰士們扛著戰錘、戰斧,從數十尺的高空跳下,砸進惡魔群中,掀起一片血霧。

  杜爾迦站在艦橋的觀察窗前,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被鬍鬚遮住的臉上滿是興奮。


  「撞過去!把這些雜種撞成肉餅!」

  螺殼艦的艦首亮起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護盾,以摧枯拉朽之勢撞入惡魔最密集的區域,將那些猙獰的身軀碾成齏粉。

  大地在震顫,河水在沸騰,天空被火光與血光染成一片混沌的暗紅。

  惡魔、魔鬼、人類、矮人、獸人、灰矮人...

  無數身影在焦土上廝殺、倒下、再廝殺。

  每一息都有生命消逝,每一息都有新的生命填補上去。

  這一切,距離神秘龍裔顯露神威、氣息橫掃整片戰場,不過轉瞬之間。

  霍蘭從焦土上爬起,左肩還在滲血。

  方才被那股神性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此刻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灼熱的空氣。

  他一邊揮動釘頭錘砸飛一頭撲來的小惡魔,一邊抬頭望向那道將羅蘭與神秘龍裔籠罩在內的幽藍色光弧,銅鈴眼裡滿是困惑。

  「那是什麼東西?怎麼突然冒出來的?」

  埃利斯半跪在碎石堆後,手中的靜默仲裁者早已黯淡無光。

  他的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還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依舊銳利,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

  「囚神域。」

  「八環法術,根據古籍記載,這是精靈一族最高深的禁錮魔法,施法者需要以自身的精神力為引,在虛空中撕開一道規則裂隙」,將一片空間從主物質世界中暫時剝離。」

  他頓了頓,微微抬起頭。

  「這不是凡人能獨立施展的法術,至少需要八位以上的高階施法者同時引導,而且————施法者必須是精靈,否則無法與法術模型產生共鳴。」

  說話間,一頭骨甲巨魔從側翼撲來,巨大的骨爪拍向埃利斯的頭頂。

  霍蘭咬牙衝上,釘頭錘砸在巨魔的腕骨上,骨甲碎裂,巨魔吃痛偏轉方向,骨爪擦著埃利斯的衣袍掠過,將身後的碎石砸得飛濺。

  霍蘭被反震之力震得後退兩步,虎口發麻,嘴裡卻不忘嘟囔。

  「精靈的法術?咱們這兒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他的目光落在艾薇兒身上。

  艾薇兒正蹲在斷牆後,長弓拉滿,一箭射穿了一頭欲魔的眼眶。

  聞言急忙擺手,棕色的短髮在夜風中飄動,眼眸瞪得溜圓。

  「別看我!我的超凡途徑是遊俠...哦不,現在應該叫巡林客,精靈魔法我只知道一點皮毛,至於這種八環法術,我連咒文都念不順溜!


  特蕾莎從她身側掠過,細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斬斷了一頭鏈魔的鎖鏈,順勢將劍尖刺入對方的咽喉。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而後收劍後退,用肩膀輕輕撞了艾薇兒一下,低聲說道。

  「魯特琴聲,是加爾維斯。」

  艾薇兒愣了一下,張了張嘴,聲音驟然拔高。

  「什麼?是那個男扮女裝的變態?」

  她的聲音在廝殺聲中炸開,連遠處正在與惡魔纏鬥的灰矮人戰士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正當此時,又是一道魯特琴聲從高空中飄落。

  這一次不再是驅散威壓的滌盪之音,而是如同一柄無形的刀刃,切入一頭正在肆虐的六臂蛇魔的意識深處。

  蛇魔的六條手臂同時僵住,瞳孔渙散,身體如同一截朽木轟然倒下。

  在這頭龐然大物倒地揚起的塵土中,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他身披一件綴滿星辰的深藍色斗篷,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優美的魯特琴,琴身上鑲嵌的寶石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螢光。

  一頭深棕色的捲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但下一刻,這幅世外高人的模樣便被其言語瞬間打破,反而帶上了些許混不吝。

  「我說艾薇兒小姐,男扮女裝只是...權宜之計。」

  加爾維斯嘴角抽搐。

  「怎麼就成變態了?」

  見到突然冒出來的俊美精靈,霍蘭與埃利斯頓時一怔。

  牧師張了張嘴,銅鈴眼裡滿是困惑。

  「這位是————」

  話音未落,聲音便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忽然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

  瀰漫在空氣中的、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血腥氣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驟然停滯。

  不,不止是血腥氣,是空氣本身。

  那些方才還在耳邊呼嘯的、裹挾著硫磺與焦土氣息的夜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無聲地垂落。

  埃利斯的瞳孔驟然收縮,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駭。

  「是魔力元素!」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

  「它們————被抽空了。」

  下一刻,蒼穹亮了起來。


  如同晨曦初透般的刺目的白。

  光芒從高空傾瀉而下,將整片戰場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光暈之中。

  地面上,那些正在與惡魔纏鬥的士兵們不由自主地抬起頭,連手中的武器都忘了揮動。

  光芒的源頭,是一道巨大的、橫亘在夜空中的銀白色傳送門。

  門框由純粹的奧術能量凝聚而成,邊緣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每一次明滅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門後的虛空深邃如淵,卻有一種磅礴的、如同潮水般的氣息正在逼近。

  下一瞬,無數道身影從傳送門中湧出。

  為首的是數十位身披月白色長袍的精靈施法者。

  衣袂飄飄,銀白色的長髮在光芒中如同流淌的月光,他們分散而立,彼此相隔數十丈,卻保持著某種近乎完美的幾何對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精確擺放的棋子。

  在他們身後,是身著銀白色甲冑的精靈戰士、手持長弓的遊俠、身形矯健的斥候。

  他們沒有嘶吼、吶喊,只是沉默地如同潮水般與鋪天蓋地的惡魔洪流撞在一起。

  精靈戰士側身閃開狂戰魔的利爪,雙手長劍順勢斬下,將那頭龐然大物的頭顱斬落。

  遊俠蹲在廢墟頂端,箭矢如流星般激射而出,每一箭都精準地釘入惡魔的眼眶。

  斥候在陰影中穿梭,短刀從背後刺入鏈魔的咽喉,拔刀,鮮血噴涌,身影再次消失。

  但真正改變戰局的,是那些施法者。

  為首的那位精靈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銀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下方那片被惡魔填滿的焦土。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下一刻,一道粗壯的銀色光柱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刺天穹,在高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星雨般灑落。

  光點落在一頭深淵巨獸的脊背上,龐然大物的身軀如同被潑了強酸,皮肉消融,骨骼脆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轟然倒地。

  光點落在惡魔群中,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冷水,炸開一片片銀白色的火花,火花所過之處,惡魔的身軀如同紙糊般被灼穿。

  與此同時,其餘精靈施法者也動了。

  有人雙手在身前快速勾勒,一道由純粹奧術能量凝聚的力場刃從掌心激射而出,如同一柄無形的鐮刀,將一整排狂戰魔攔腰斬斷。

  有人抬起法杖,杖端的晶石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環形的、由冰霜凝聚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惡魔的身軀被凍成冰雕,又在下一瞬碎裂成滿地冰渣。


  數道閃電鏈在惡魔群中跳躍,電弧所過之處,那些猙獰的身影如同被抽走了骨架,軟軟地癱倒。

  一團暗紫色的霧氣在戰場上瀰漫,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細碎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那些符文鑽入惡魔的體內,讓它們在慘叫中迅速衰老、乾枯、化為塵土。

  大地在震顫,空氣在扭曲,魔力元素的洪流在戰場上空奔涌,如同一條看不見的巨龍在夜空中咆哮。

  戰場上的局勢,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逆轉。

  「嚯!」

  眼見此景,霍蘭不自禁發出一聲讚嘆,銅鈴眼瞪得溜圓,嘴裡還不忘揶揄身旁的同伴。

  「你瞧瞧,埃利斯,這才叫法師!你看看你一天天的都幹了什麼?就知道在魯道夫後面幫著施展增益法術,跟個後勤似的。」

  埃利斯聞言嘴角微微抽搐,從齒縫間擠出一聲笑罵。

  「混球。」

  隨著精靈大軍的加入,這場原本就已漸漸傾斜的戰爭儼然到了盡頭。

  那些方才鋪天蓋地的惡魔,此刻在奧術洪流的反覆沖刷下如同融化的雪崩,一層一層地崩塌、潰散。

  埃利斯緊繃了整整一夜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他側過頭,與身旁的娜塔尼亞相視一笑。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見埃利斯沒有如往常般反唇相譏,霍蘭頓時覺得有些無趣。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身旁的范布倫,壓低聲音卻依舊帶著那股子欠揍的調侃勁兒。

  「嘿,你瞧夥計,埃利斯心虛了!他沒話說了!」

  范布倫沒有回應。

  霍蘭等了等,正準備轉頭看他,耳旁陡然炸開一道沙啞卻激動得近乎顫抖的嗓音。

  「聖女大人!是聖女大人!」

  霍蘭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釘頭錘扔出去。

  「什麼?瓦妮莎那個小姑娘終於找到家了?」

  他順著范布倫的目光望去。

  隨著二人的話語聲,原本正準備敘舊的艾薇兒、特蕾莎、加爾維斯也停下了話頭,循著范布倫的視線望去。

  只見惡魔群的夾縫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她穿著那身熟悉的深色長裙,紫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腰間繫著根銀色的絲絛。

  那張臉依舊是瓦妮莎的臉。

  精緻的眉眼,微微翹起的鼻尖,還有那雙總是亮晶晶的、藏不住心事的眼睛。


  但此刻,那雙眼睛卻變得不一樣了。

  沒有了驚慌與恐懼,甚至不是她慣常的那副躲在人後的、帶著幾分狡黠的少女神態。

  而是一種————

  漫不經心。

  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散步般的、從容到近乎慵懶的漫不經心。

  她走過焦土,邁過屍骸,經過還在燃燒的殘骸,腳下卻沒有濺起一絲塵土,衣袍上沒有沾上一滴血跡。

  那些惡魔從她身側掠過,利爪撕開空氣,卻仿佛根本看不見她。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整片戰場,落在那道將羅蘭與神秘龍裔籠罩在內的幽藍色光弧上。

  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再是少女的羞澀或狡黠,而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看透世事般的、帶著幾分輕佻的從容。

  如同一位沉睡千年的女王終於睜開眼,俯瞰著自己的王國。

  霍蘭的嘴張成了圓形,銅鈴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是那個跟在我屁股後面叫「霍蘭先生」的小丫頭?」

  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荒誕感。

  范布倫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

  艾薇兒的尖耳微微顫動,下意識地攥緊了長弓。

  特蕾莎的細劍低垂,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在劍柄上輕輕叩擊。

  加爾維斯手中的魯特琴停了,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而後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兩位少女,低聲道。

  「好像是迷霧之地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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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蕾莎和艾薇兒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而後轉頭衝著加爾維斯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刻,瓦妮莎已然來到了幾人身前,眉目微挑。

  原本青澀的面龐,此刻不知為何顯得分外嫵媚和妖艷,如同在春日陽光下緩緩綻放的罌粟花,明艷卻透著危險。

  「看來——我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時間線?」

  聞聽此言,通過晶石窺見過未來片段的艾薇兒陡然間便明白了什麼。

  精靈少女上前一步,皺緊眉頭,右手已然握緊了腰間的短刃。

  「你是怎麼————」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疑惑與不安壓下去。


  「算了,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不怪她如此謹慎。

  雖然此前與這位「瓦妮莎」的相處十分短暫,但對方給她留下的印象可不算好。

  那種將萬物視作螻蟻的、從骨子裡透出的傲慢與冷漠,讓她分外厭惡。

  「放輕鬆————」

  瓦妮莎聞言微微挑眉,雙手抱胸歪著頭,模樣看起來分外俏皮。

  但下一刻,她吐出的那句話卻讓在場幾人的面色陡然一僵。

  「老女人,羅——魯道夫先生可不是你的私有物。」

  「噗!」

  「老女人」三個字剛剛出口,一旁的加爾維斯便沒有忍住,趕忙捂住嘴側過頭,躲避著艾薇兒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眸。

  就連特蕾莎也拼命克制,面色漲得通紅,肩膀微微顫抖。

  霍蘭見狀,銅鈴眼裡閃過一絲精光,識趣地拉住范布倫,悄無聲息地挪到了埃利斯和娜塔尼亞身旁。

  而後壓低聲音,面上滿是興奮,嘴裡嘟囔著。

  「打起來,打起來————」

  「你!」

  艾薇兒面色漲紅,正欲開口反駁。

  卻見「瓦妮莎」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纖長的指尖點了點那道籠罩戰場的幽藍色結界。

  「狠話以後再說吧。」

  她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那雙亮晶晶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魯道夫先生擊敗那個蟲豸或許不難,但若是想將其徹底湮滅————」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唇。

  「可少不了我...哦,或者說...是我們的幫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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