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原來...你想逃跑啊(5K)
第740章 原來...你想逃跑啊(5K)
「螺殼艦?」
神秘龍裔的瞳孔驟然收縮。
通體銀白、形如紡錘的巨型艦船,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艦首處數十根炮管還在冒著青煙...
這是奪心魔縱橫星界的戰爭機器,是連惡魔領主都要避其鋒芒的移動要塞。
他曾在無數次輪迴中見過它的殘骸,卻從未見過完整運作的模樣。
萬千次輪迴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最終定格在一個矮壯敦實、滿臉鬍鬚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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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是那個灰矮人!」
他咬牙切齒,聲音如同生鏽的鐵器摩擦。
而在辨認之時,螺殼艦已然開始了新一輪的屠戮。
能量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數十根炮管同時轟鳴,幽藍色的光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從高空向地面籠罩。
光束所過之處,惡魔的血肉被蒸發,鱗甲被洞穿,骨骼被碾成齏粉。
鮮血、碎肉、斷裂的肢體如同暴雨般從空中灑落,將整片焦土染成一片暗紅色的泥沼。
此前讓聯軍聞風喪膽的惡魔大軍,此刻在螺殼艦的高空打擊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成片成片地倒下,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區區一艘螺殼艦而已!那又如何,能量總有耗盡的時候!」
神秘龍裔的嗓音驟然放大,像是在為自己壯膽,但聲音卻無比乾澀,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模糊。
方才與羅蘭戰鬥時留下的道道殘影此刻如同活物般從空氣中浮現,裹挾著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飛蛾撲火般向羅蘭撲去。
與此同時,地面上那些被螺殼艦屠戮後留下的惡魔血泊驟然沸騰。
暗紅色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從焦土的裂縫中湧出,匯聚成一道道黏稠的、泛著惡臭的血色觸手,向羅蘭的足踝、手腕纏繞而去。
神秘龍裔的嘴角扯出一絲扭曲的笑意。
夠了。
只需要幾息,幾息就夠了。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再次插入裂隙邊緣,十指嵌入那層已經被撕裂得千瘡百孔的空間壁障。
暗金色的光芒從掌心爆涌而出,雙臂青筋暴起,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鮮血從虎口崩裂的傷口中湧出,又被裂隙中湧出的虛空之風凝結成細碎的冰晶。
「開!」
他咆哮著,猛地向兩側一扯。
原本已經形成圓形豁口的裂隙,在這一刻從邊緣處炸開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被重錘砸碎的玻璃。
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湧出更加濃烈的、如同實質般的黑暗。
空間在呻吟,在顫抖,在承受著遠超它承受極限的力量。
神秘龍裔的身體也在承受著同等的反噬。
衣袍從領口開始碎裂,露出下面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
暗金色的血液從每一道裂紋中滲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一具正在融化的蠟像。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吐息都帶起喉嚨深處隱忍的悶哼,但雙手沒有鬆開。
回報是值得的。
裂隙驟然擴大了一倍,如同在天穹上撕開一張猙獰的巨口。
無數惡魔從裂隙中傾瀉而下,數量比之前翻了數倍不止。
它們嘶吼著、尖叫著、咆哮著,如同一片黑色的洪流,將原本已經露出些許微光的夜空再度遮蔽。
月光消失了,星光消失了,連螺殼艦上幽藍色的符文光芒都被那片濃重的黑暗壓得只剩下幾點微弱的光斑。
整片戰場,連同這片戰場上的一切,都被拖入無盡的黑暗。
魔鬼一方的陣線中,一道高挑的身影猛地從指揮台上站起。
他的皮膚是病態的灰白色,面容俊美卻透著一種刻骨的陰,身披一件由暗影編織而成的黑色甲冑,甲冑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如同活物般的銀色紋路。
腰間懸掛著一柄細長的刺劍,劍鞘上鑲嵌著七枚血紅色的寶石,每一枚寶石中都封存著一個還在掙扎的靈魂。
他抬起頭,望向天穹中那道正在瘋狂擴張的裂隙,灰白色的面孔上那慣常的從容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他瘋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這樣會撕裂位面壁壘,會引來高維注視者的懲戒!會..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那些裂紋如果繼續蔓延,整片大陸的空間結構都會崩塌,深淵、主物質世界、九獄.
所有位面都將攪在一起,陷入永無止境的混沌戰爭。
而那樣的後果,不是任何一個人能承受的。
這樣的後果,神秘龍裔當然知曉。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死亡的恐懼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將所有的理智與權衡盡數碾碎。
他鬆開插入裂隙邊緣的雙手,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過片刻,融合後的神骸便開始修復他透支的身體。
龜裂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枯萎的肌肉重新鼓脹,乾涸的筋脈再次充盈。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恢復的雙手,嘴角緩緩上揚。
先是無聲的抽搐,然後演變為低沉的、壓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釋然。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中倒映著那片被惡魔遮蔽、幾乎看不見月光的夜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扭曲。
「如果我死了,這方世界又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呢?」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嘆息,卻在這片被戰火與哀嚎填滿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羅蘭————這次算你贏了,但是..
「9
他猛地低下頭,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得如同金屬刮擦,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瘋狂的激昂。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敬請享受這滿目瘡痍的世界吧!偉大的英雄!」
話音未落,他已經開始在腦海中瘋狂檢索那些從羅蘭身上竊取來的、能夠幫他脫身的特性與增益。
他找到了。
但正要催動之時....
大地忽然劇烈震顫。
某種更加深沉原始,從地殼深處湧出的力量呼之欲出。
裂縫從戰場邊緣向中央蔓延,但其中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水。
冰涼刺骨的、帶著咸腥味的海水。
「轟!」
一道滔天巨浪從戰場東側騰起,高達數十丈,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峰,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向惡魔大軍撲去。
浪頭拍下,成千上萬的惡魔被捲入水中,在水中掙扎、沉沒、窒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吞沒。
海水漫過焦土,漫過屍骸,漫過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將整片戰場切割成支離破碎的孤島。
神秘龍裔的身形驟然僵住。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海嘯湧來的方向。
戰場的盡頭,諾恩河寬闊的河面上,一行艦隊正影影綽綽地出現在月光與海霧的交界處。
艦船大小不一,樣式各異,有的通體由暗色金屬鑄就、稜角分明,有的則是木質船身、風帆上繪著陌生的紋章。
它們沒有統一的旗幟,卻以相同的航速、間距,如同一群從遠古歸來的幽靈,緩緩駛向這片被鮮血浸透的焦土。
艦首赫然佇立著一道稍顯圓潤的身影。
他身量不高,寬大的學者長袍在河風中獵獵作響,袍角繡著銀藍色的星辰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一頭深棕色的捲髮被風吹得凌亂,圓圓的面龐被海霧蒙上一層細密的水珠。
鼻樑上架著一副用細金屬絲固定的水晶鏡片,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正在眺望遠處那片被戰火與惡魔填滿的焦土。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念叨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布朗森?」
神秘龍裔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瞳孔微縮。
這位學者在他此前所經歷的時間線中,曾被他哄騙,用以代替施密特的位置,在銀輝城進行秘密研究。
但可惜,對方出身平凡,學識相較於施密特而言並不算豐富,所以對神骸的研究進度十分緩慢。
相反,其卻對銀輝城的高端科技十分感興趣,甚至研究出了一副靠動力核心驅動的裝甲。
但現在怎麼會————
那是安博里的力量。
這位老實巴交的蟲豸,怎麼會和怒濤女神扯上關係?
這是此前任何一條時間線中都從未出現過的變數。
因預料之外而產生的恐懼,讓神秘龍裔有關過往的回憶戛然而止。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底氣,著手布置逃脫的手段。
雖然眼下的局勢中,惡魔大軍仍然占據著絕對的優勢,但布朗森這個嚴重脫出他認知的變量,讓神秘龍裔心中愈發不安。
必須趕緊離開這裡!
心中做出決斷後,神秘龍裔不再遲疑。
瞬息之間,空間在他身周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灰藍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軀體,正準備將他從這片即將崩塌的戰場上抽離。
但下一刻,漣漪驟然消散,灰藍色的光芒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勞地碎裂、湮滅。
他的身體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紋絲未動。
神秘龍裔心頭一顫,再度催動另一項特性。
身形開始變得模糊,輪廓在月光下如同被稀釋的墨汁,試圖融入夜色的陰影。
但.
依舊無效。
他的身形重新凝固,蒼白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掩飾不住的驚惶。
「該死的!這怎麼可能,之前————」
「可憐的混球,又想逃跑了?」
一道略顯虛弱的聲音從地面響起。
神秘龍裔猛地低下頭。
只見一道略顯孱弱的身影,在羅蘭同伴們的簇擁下,手持著一根————
木棍?
那木棍樸實無比,沒有雕紋,沒有鑲嵌,甚至連杖端的晶體都沒有,如同從某個柴堆里隨手撿來的柴火。
但神秘龍裔卻能夠明顯感受到,這根木棍上混雜著「靜默」屬性。
那是一種能夠壓制魔力、阻斷空間、干擾一切超自然力量的罕見特性。
不僅如此,那根木棍上還被人以異常巧妙的方式布置了層層疊疊的法陣,使其所擁有的「靜默」屬性不僅被催動到了極致,甚至如同一束光束,僅僅只照射著他所在的區域。
精確得如同用尺子量過邊界,不偏不倚,不多不少。
「靜默」屬性於此時的他而言,對實力並無任何影響,卻恰恰阻礙、干擾了他逃脫的計劃。
就像是————
早就設計好了一般。
神秘龍裔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目眥欲裂。
「埃利斯!」
怒吼之後,神秘龍裔幾乎喪失了理智,朝著埃利斯撲去。
與羅蘭這個他自詡為宿命對手的存在不同,眼前的人類法師就像一條令人作嘔的蛆蟲。
明明實力屏弱,卻每一次都讓他的計劃功虧一簣。
這種在無數時間線中反覆累積的挫敗感,幾乎將此刻本就焦躁的神秘龍裔徹底吞沒。
但見到神秘龍裔的動作,埃利斯卻毫無慌亂,只是在娜塔尼亞的攙扶下輕笑一聲,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根樸實無華的長杖.....
靜默仲裁者。
杖身在月光下依舊黯淡無光。
但下一刻,魔力從埃利斯體內湧出,順著掌心灌入杖身。
幽藍色的光芒在木質表面無聲流轉,卻沒有任何外溢。
杖身的紋路中,數道光點無聲無息地在神秘龍裔四周浮現,懸停在空中。
光點彼此連接,交織成一道道幽藍色的光線。
光線互相勾勒成封閉的平面,平面如同活物般微微閃爍,而後驟然隱去。
沒有光芒與聲響,甚至連空氣都不曾震顫。
但神秘龍裔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周身的空間,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緩緩封死。
這股力量不傷人,也不曾壓制他的實力,卻將「靜默」屬性催動到極致,如同一根根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釘在這片區域。
「你!」
神秘龍裔的瞳孔驟然收縮,雙爪下意識地攥緊,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炸開,試圖撕碎那層無形的牢籠。
但他的力量落在那層屏障上,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勞地碎裂、湮滅。
「該死的蟲豸!」
他咆哮著,琥珀色的豎瞳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積攢了無數時間線的怨毒如同決堤的洪水,將理智盡數吞沒。
他已經顧不上羅蘭,顧不上那些艦隊,顧不上那些正在被屠戮的惡魔大軍。
他只想將眼前這個屢次壞他好事的人類法師撕成碎片。
一息之後,他已經衝到了埃利斯身前。
利爪探出,指尖凝聚著灰藍色的毀滅光芒,直取埃利斯的咽喉。
速度快得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讓人的意識都來不及反應。
但埃利斯卻沒有後退,只是抬起頭,與那雙燃燒著瘋狂怒火的琥珀色豎瞳對視。
嘴角那抹笑意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深了。
而後手指輕輕抬起,指向神秘龍裔的身後。
下一刻...
「砰!」
一隻拳頭裹挾著暗金色的鬥氣與血紅色的血氣,狠狠砸在神秘龍裔後背上。
神秘龍裔的身形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鐵砧,朝地面墜落,砸出一個數尺深的坑洞,濺起漫天塵土。
羅蘭從半空中俯衝而下,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刺神秘龍裔的咽喉。
神秘龍裔倉促格擋,利爪與劍刃相撞,濺起一串火星,衝擊波將坑洞的邊緣炸開,碎石四濺。
他咬著牙,硬扛著羅蘭那一劍一劍如同暴雨般的攻勢。
衣袍碎裂,鱗甲剝落,暗金色的血液灑了一路。
但羅蘭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劍都裹挾著毀滅的力量。
神秘龍裔的格擋越來越勉強,越來越倉促,琥珀色的豎瞳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0
而羅蘭則是望著那張扭曲的、布滿恐懼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原來你剛才...是想逃跑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釘,狠狠釘入神秘龍裔那顆膨脹了太久、此刻卻在恐懼中瑟瑟發抖的心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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