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超凡與超凡(6K)
第720章 超凡與超凡(6K)
更早些時候。
鐵砧要塞外圍,聯軍大營。
天色尚未全暗,西邊的天際還殘留著一抹暗紅。
營帳之間的篝火已經點燃,火光在風中搖曳,將一面面低垂的旗幟映得忽明忽暗。
阿斯塔祿站在營帳外的瞭望台上,手扶著木欄,琥珀色的眼眸望向遠方那片被惡魔盤踞的山谷。
夜風從他身側掠過,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那層籠罩了數日的陰霾悄然消散。
「報!」
一名斥候從營門方向疾奔而來,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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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前線捷報!盤踞在東線峽谷的六臂惡魔已被斬殺,我軍正在向谷地推進!」
阿斯塔祿的手指在木欄上輕輕叩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報!」
又一名斥候緊隨其後,氣喘吁吁,面上的塵土被汗水衝出一道道溝痕。
「陛下!北線的惡魔也被解決了!我軍已經收復了三處據點,矮人鐵錘已安排部隊清掃殘敵!」
阿斯塔祿轉過身,視線越過營帳,落在大帳方向。
那裡,矮人鐵錘正大步流星地走來,被鬍鬚遮住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意。
他身後跟著幾名渾身浴血的矮人戰士,戰甲上的裂痕與爪印清晰可見,步伐卻比前幾日輕快了許多。
「烈陽王!」
鐵錘的聲音洪亮如鍾,隔著老遠就喊了起來。
「你們人類那個小法師,有兩下子!我還以為那些大惡魔是殺不死的,沒想到——哈哈哈!」
他走到瞭望台下,仰頭看著阿斯塔祿,用力拍了拍腰間的戰斧。
「鐵砧要塞北面的惡魔群已經潰散,我們正在組織追擊,只要再拿下東面的高地,這片山谷就是我們的了!」
阿斯塔祿從瞭望台上下來,抬手拍了拍鐵錘的肩膀。
「獸人那邊呢?」
「卡茲克那老傢伙親自帶兵去追了,說是不砍下那些惡魔的腦袋,他就不回來。」
鐵錘咧嘴一笑。
「我估計他這會兒正追得高興呢。」
阿斯塔祿點了點頭,正要開口,營門方向又傳來一陣嘈雜。
幾名獸人戰士驅馬而入,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肩背寬闊的年輕獸人。
他的皮膚是深沉的灰綠色,獠牙比同齡人更加粗壯,面龐稜角分明,眉心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利刃划過留下的印記。
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皮甲,皮甲的邊緣磨損得厲害,胸口處用獸人的文字繡著一行小字。
「血吼」。
這是獸人語中「地獄咆哮」的意思,是他們族中只有最勇猛的戰士才有資格冠上的姓氏。
他翻身下馬,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篤定。
走到阿斯塔祿面前,他微微躬身,右手按在胸口。
「烈陽王陛下,家父讓我先行回來報信。」
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
「東線的惡魔已被盡數斬殺,家父正率隊清理殘敵,預計明日午時前便能返回營地。」
阿斯塔祿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獸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是——卡茲克的兒子?」
「是。」
年輕獸人抬起頭,猩紅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泛著幽光。
「我名為格羅瑪什·血吼。」
「血吼————」
阿斯塔祿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輕輕點了點頭。
「你父親有你這個兒子,是他的驕傲。」
格羅瑪什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退到一旁。
鐵錘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阿斯塔祿,壓低聲音。
「這小伙子可不簡單,上次那場伏擊,是他帶著十幾個人從側翼鑿穿了惡魔的防線,硬生生救出了被圍困的獸人精銳。」
「聽說那一戰他一個人就砍了七頭狂戰魔。」
阿斯塔祿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格羅瑪什高大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閃爍。
營帳四周,士兵們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人類、矮人、獸人,三個曾經彼此敵視的種族,此刻肩並肩地坐在篝火旁,分享著乾糧和水。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擦拭武器,還有人靠在同伴的肩上打盹,鼾聲在風中飄散。
勝利在望了。
只要能完全占領這片谷底,依託地形設立安全可靠的據點,那麼哪怕是拖,阿斯塔祿也有信心將深淵這些蟲豸拖垮。
畢竟在他們的後方,可是有無數平民擔任著後勤工作。
糾集三個種族的雄厚底氣,並非那些只懂得殺戮的惡魔能夠相比的。
即便它們人數眾多又能如何?
哪怕惡魔不吃尋常穀物,也總是要採取措施補給能量。
因此時間只要拉長,那麼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惡魔再度退回深淵。
如此他們便有機會遏制惡魔的再一次突襲,不至於讓局勢如同這次一般糜爛。
心中這麼想著,阿斯塔祿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大帳走去。
鐵錘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商量著下一步的推進計劃。
「等東面的高地拿下,我們就可以向北挺進,把惡魔趕回裂隙里去。」
矮人在地圖上比劃著名,粗糙的手指在那些標記著惡魔據點的紅叉上划過。
「最多半個月,就能結束這場戰爭。」
阿斯塔祿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話。
他抬起頭,望向帳外的天空。
暮色已深,星辰開始在穹頂閃爍。
遠處,惡魔盤踞的山谷方向,火光已經稀薄了許多,不再像前幾日那般密不透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此時...
天穹的最高處,一道細如髮絲的裂隙正在緩緩蔓延。
沒有聲響,沒有光芒,只有、若有若無的、冰冷刺骨的硫磺氣息,在夜風中悄然擴散。
而後不過剎那,裂隙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從髮絲般粗細,到利刃划過的傷口,到巨獸張開的猙獰豁口。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隙中傾瀉而下,將整片營地籠罩在不祥的血色之中。
空氣中那股硫磺氣息越來越濃,混著某種冰冷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腥甜,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營帳外的笑聲戛然而止。
篝火依舊在燃燒,但火光在血色的映照下變得暗淡,如同風中殘燭。
十兵們抬起頭,望向橫亘天際的裂痕,笑容凝固在臉上。
有人手中的乾糧掉落在地,有人握緊了武器指節泛白,還有幾個年輕的新兵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卻連道歉都忘了說。
恐懼。
如同草叢中的兔子仰望盤旋的鷹隼,如同深海中的游魚窺見巨鯨的陰影。
從裂隙中湧出的黑影,與此前他們交戰過的惡魔截然不同。
它們的身影修長而勻稱,雙翼展開時遮天蔽日,卻帶著一種惡魔所沒有的優雅。
致命的優雅。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只是沉默地滑翔、俯衝、降落。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操縱的木偶,整齊得讓人毛骨悚然。
第一波魔鬼降落在聯軍外圍的陣地上。
暗紅色的鎖鏈從它們手中甩出,精準地纏住士兵的脖頸,將人拖入黑暗。
幽綠色的火焰在它們周身燃燒,所過之處連岩石都開始熔化。
士兵的慘叫聲短促而悽厲,像被掐斷的琴弦,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魔鬼——是九獄的魔鬼!」
有人終干喊出了那個名字,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它們不是和惡魔是死敵嗎?怎麼會————」
「列陣!列陣!」
軍官的嘶吼聲在混亂中響起,刀劍出鞘的鏗鏘聲此起彼伏。
但那些魔鬼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讓訓練有素的士兵根本來不及結成完整的防線。
一道黑影掠過,三名弓箭手的頭顱同時飛起,鮮血噴濺在尚未倒下的軀體上。
又一道黑影俯衝而下,利爪撕開盾牌兵的甲冑,如同撕裂一張薄紙。
阿斯塔祿站在瞭望台上,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裂隙。
他的面色鐵青,下頜繃緊如同一根即將斷裂的弦,但聲音卻依舊沉穩。
「傳令兵!」
「在!」
「吹號,全軍收縮,以營帳區為依託建立環形防線,所有遠程部隊上箭塔,沒有命令不許放箭。」
「是!」
急促的號角聲在營地中響起,一聲接一聲,向四面八方傳遞。
阿斯塔祿從瞭望台上躍下,大步朝大帳走去。
鐵錘已經跟了上來,矮人領袖的面色比方才凝重了許多,鬍鬚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卻顧不上擦拭。
「魔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
「這些九獄的雜種,不是應該和深淵打得不可開交嗎?」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阿斯塔祿掀開帳簾,快步走到沙盤前。
「你手下還有多少人能戰?」
「北線的部隊還在追擊,一時半會兒撤不回來。」
鐵錘咬著牙。
「東線清理殘敵的部隊倒是能調,但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來不及。」
阿斯塔祿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
「讓你的人放棄追擊,立刻回撤,北線的部隊不要直接退回來,沿山脈向西,從側翼迂迴。」
「魔鬼的第一波攻勢最猛,只要撐過去,它們的陣型就會露出破綻。」
鐵錘沉默了一瞬,重重點頭,轉身衝出大帳。
阿斯塔祿抬起頭,看向帳外那道仍在擴大的裂隙,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
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叩擊,一下,又一下,沉悶如同心跳。
就在這時,格羅瑪什走了進來。
年輕的獸人面色平靜,猩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
「烈陽王陛下,家父的部隊在東線,距離這裡最近,如果現在派人去傳信,天亮前就能趕回來」
「可以。」
阿斯塔祿搖了搖頭。
「你們獸人跑得快,去通知西線的巡邏隊,讓他們放棄陣地往主營靠攏,若是期間出了什麼差錯,讓你父親那邊——自己判斷。」
「是。」
格羅瑪什沒有猶豫,轉身離去。
大帳外,號角聲、嘶吼聲、金屬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在夜風中迴蕩。
士兵們從最初的慌亂中穩住陣腳,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弓箭手爬上箭塔,施法者開始在營地邊緣布置簡單的防護結界。
但魔鬼的攻勢沒有停歇。
它們在營地外圍盤旋、俯衝、撕裂,每一次衝擊都會帶走數條生命,卻從不深入。
如同狡猾的狼群,不急不躁地消耗著獵物的體力,等待那致命的一擊。
不知過去了多久。
魔鬼的攻勢果然如同阿斯塔祿判斷的那般,漸漸放緩。
漆黑的身影不再如暴雨般傾瀉,而是開始在外圍盤旋、游弋,如同試探獵物虛實的狼群,偶爾俯衝撕開一道口子,又迅速撤離。
裂隙中湧出的魔鬼數量明顯減少。
最後一批落地的身影在半空中便散開陣型,不再盲目衝鋒,而是與後方的部隊匯合,組成了層層疊疊的方陣。
而在此時,獸人領袖卡茲克也得以率領部隊突破包圍,返回軍營之中。
「它們在等什麼?」
卡茲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粗重的喘息聲在甲冑中迴蕩。
「等我們崩潰。」
阿斯塔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沉穩如鐵。
「但我們不會。」
烈陽王大步走出營帳,舉起那柄鑲著旭日徽記的長劍,劍鋒直指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天穹。
一道道清晰的指令有條不紊地發出。
最後這些聲音仿佛擰在了一起,在夜風中炸開,壓過了所有的嘶吼與哀鳴。
「全軍出擊!」
號角聲驟然拔高,不再是收縮防禦時的低沉悠遠,而是激昂的、帶著破釜沉舟般決絕的衝鋒號令。
營門大開。
盾牌手放下巨盾,長槍手架起槍陣,騎兵從側翼包抄,弓箭手在箭塔上拉滿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人類、矮人、獸人,三個種族的戰士在那一刻忘記了彼此之間的隔閡與怨懟,肩並肩地沖入那片被血色染紅的曠野。
而盤旋在低空的魔鬼也終於停止了試探。
它們收起雙翼,俯衝而下,與衝鋒的士兵撞在一起。
金屬碎裂。
血肉橫飛。
這不像是戰鬥,而像是一台精密絞肉機在劇烈運作。
矮人的戰斧砸在魔鬼的鎖甲上,濺起一串火星。
獸人的巨劍劈開魔鬼的蝠翼,暗紅色的血液灑落。
人類的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將俯衝而來的黑影釘在半空。
而魔鬼的利爪,則撕開盾牌,扯斷手臂。
幽綠色的火焰在人群中炸開,將一整片方陣化為焦土。
但沒有人後退。
矮人領袖鐵錘掄起戰斧,一斧將一頭撲向傷兵隊的魔鬼劈成兩半,被鬍鬚遮住的臉上滿是血污,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
「為了鐵砧!」
他身後的矮人戰士齊聲怒吼,戰斧與盾牌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
獸人卡茲克則將戰斧橫在身前,粗壯的臂膀青筋暴起。
腳下的屍體已經堆成了小山,有魔鬼的,也有獸人的。
那道貫穿半張臉的傷疤在血光中顯得格外猙獰,他的聲音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悶雷。
「血吼!血吼!血吼!」
獸人戰士的咆哮聲壓過了魔鬼的嘶鳴,如同決堤的洪流,用血肉之軀撞向魔鬼的方陣。
阿斯塔祿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琥珀色的眼眸掃過整片戰場。
手中握著劍柄,劍身低垂,劍尖指向地面,卻沒有加入戰鬥。
他在等。
等那些真正的獵手出現。
正在此時,魔鬼的方陣中央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原本緊密排列的陣型向兩側退開,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劈開的海水。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裂隙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長發漆黑如墨,垂落至腰際。
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色長袍,袍角繡著繁複的銀色紋路,在火光下泛著內斂的幽光。
面容精緻得近乎不真實,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紫羅蘭色的眼眸掃過戰場,如同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而她的身後,一對巨大的蝠翼緩緩展開。
翼膜上流淌著暗紅色的紋路,每一次扇動都帶起刺骨的寒風。
「欲魔將軍,萊維絲。」
阿斯塔祿低聲念出那個名字,琥珀色的眼眸驟然收緊。
緊接著,第二道身影從裂隙中走出。
那是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色鎧甲中的男人,鎧甲表面沒有一絲光澤,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雙手各握著一柄短劍,劍身上流轉著幽綠色的火焰,腳步無聲,每一步落下都踩在碎石上卻沒有任何聲響。
「暗殺者,墨菲斯托。」
第三道。
身形臃腫如肉山的魔鬼從裂隙中擠出來,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皮膚呈現出病態的暗紫色,油亮的表面布滿了膿瘡與裂痕,裂痕中滲出黏稠的、泛著惡臭的液體。
手中提著一柄比它身體還要巨大的鐵錘,錘頭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都在跳動,如同活物的心臟。
「折磨者...格萊西雅?老朋友」們來了。」
鐵錘握緊戰斧,被鬍鬚遮住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笑意。
「上次和它們打招呼的時候太過倉促,這次我可不能錯過。」
卡茲克沒有說話,只是將戰斧從地上拔起,猩紅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三道光柱。
「砰!」
阿斯塔祿深吸一口氣,從高台上一躍而下,腳下的地面驟然龜裂。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於周身凝聚成一層半透明的、如同熔岩般的鎧甲。
那是野蠻人的血氣,卻被他在無數場戰鬥中淬鍊得如同實質。
他踏前一步,腳下的碎石被震成齏粉,磅礴的威壓向四周擴散,讓周圍原本還在廝殺的士兵與魔鬼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鐵錘的戰斧上燃起金色的火焰,那是矮人先祖的祝福,被血與火反覆澆鑄後凝聚成的鋒芒。
他的身形猛地拔高,肌肉膨脹,將甲胃撐得吱呀作響。
卡茲克的身體開始扭曲,皮膚下浮現出暗綠色的紋路,那是獸人薩滿的戰歌加持後的結果。
他的獠牙從嘴角探出,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三位領袖同時動了。
阿斯塔祿的身形如同一顆墜落的隕石,裹挾著暗金色的光芒,直直撞向欲魔將軍萊維絲。
他的劍鋒上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將全部力量壓縮到極致的一擊。
「轟!」
大地震顫。
萊維絲抬起手,一道半透明的力場盾在她身前炸開,將那一劍擋在身前。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盡數掀飛。
士兵與魔鬼在空中翻滾、墜落,如同被暴風捲起的落葉。
地面上出現一道數尺深的扇形溝壑,焦黑的泥土向外翻卷,冒著青煙。
萊維絲後退了半步。
但卻只有僅僅半步。
她紫羅蘭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有趣。」
鐵錘的戰斧劈向暗殺者墨菲斯托,那道身影卻在斧刃落下的瞬間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瞬,墨菲斯托出現在鐵錘身後,雙劍交錯斬向矮人的後頸。
鐵錘甚至沒有回頭,戰斧猛地後掃,與那兩柄短劍撞在一起,濺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墨菲斯托的身影再次消失。
卡茲克的戰斧砸向折磨者格萊西雅,那尊肉山般的魔鬼舉起手中武器格擋。
兩柄重武器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與屍體一同捲起,在半空中炸成血霧。
卡茲克的雙臂微微發顫,腳下的大地裂開兩道深深的溝壑,卻沒有後退。
格萊西雅那臃腫的身軀晃了晃,臉上的膿瘡炸開幾道口子,滲出暗黃色的膿液,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將棒狀武器猛地壓下。
卡茲克的膝蓋微屈,卻咬著牙,生生將那股力量扛住。
「再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決絕。
與此同時,阿斯塔祿的劍鋒再次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在劍身上凝聚,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腳踏虛空,身形拔地而起,直直衝向萊維絲的頭顱。
鐵錘與墨菲斯托的身影在黑暗中交錯、碰撞、分開,火星與血霧交織成一片詭異的光幕。
卡茲克與格萊西雅的對撞讓整片大地都在顫抖,每一次重錘相擊都如同山崩地裂。
戰場在這一刻被撕裂成兩個截然不同的維度。
外圍,士兵與魔鬼的廝殺依舊慘烈,刀劍與利爪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網。
內層,三位領袖與魔鬼將軍的對決,每一擊都足以將方圓數十丈的一切化為齏粉。
士兵們本能地遠離那片區域,魔鬼也同樣退避,那已經不再是它們能夠插手的戰鬥。
那是一場純粹的力量與意志的碰撞,是超凡與超凡之間的生死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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