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龍血武裝·燼誓之心】(6K,二合一)
第702章 【龍血武裝·燼誓之心】(6K,二合一)
「給我的——禮物?」
羅蘭一時間有些愣神。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倒並非是因為眼前怪異的景象,而是一種悲傷的情緒,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他的全身蔓延。
他不知道這股情緒為何產生,只能歸結於這是跨越時間線所帶來的「併發症」。
因此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緒。
這條巨龍是誰?
他們——認識?
紛雜的思緒還未曾完全消弭,一道熟悉的嗓音便在他身後響起。
「咳——咳咳——
輕咳的聲音未曾完全落下,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羅蘭的身旁。
是埃利斯。
或許——又不是埃利斯。
羅蘭擦乾淨眼角的淚水,朦朧的視野逐漸清晰,映照出了身旁人影的容貌。
殘破的深灰色法袍,袍角焦黑,袖口碎裂,露出下面枯瘦的手臂。
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幽藍色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流動。
左肩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暗紫色,卻沒有鮮血流出,只有一層薄薄的、如同冰霜般的結晶覆蓋在上面。
脖頸處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幾乎要將喉嚨撕裂,卻詭異地已經癒合,只留下幾道猙獰的疤痕。
但這些都不足以引起羅蘭的注意。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眼前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友人的神態。
如果是方才所見到的埃利斯,雖然身軀已成白骨,卻保留著豐富的人性,甚至還能和他出言調侃、攀談。
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動得如同活人的心跳,每一次閃爍都帶著情緒的起伏。
關切、擔憂、無奈、釋然。
而現在的埃利斯——
那雙曾經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眼眶,此刻只剩下兩團冰冷的、如同死水般的幽光。
光芒中沒有溫度,沒有波動,甚至沒有焦距。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尊被時間遺忘的雕塑,如同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情感的軀殼。
嘴角微微下垂,沒有任何弧度。
脊背挺得筆直,卻透著一種僵硬的、如同機械般的精準。
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巫妖的本質正在吞噬他。
虛無的、空洞的、屬於不死生物的特質,正在一點一點地抹去他作為「埃利斯」的存在。
羅蘭甚至能感覺到,站在他身旁的,已經不再是那個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伴,而是一具被某種古老意志驅動的、正在執行最後任務的傀儡。
「看來除去奧格瑪、洛山達、蘇倫這些普世神明外,就連龍神艾歐也拋棄了他的信徒。」
埃利斯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話語並不像感嘆,更像是一種陳述。
如同在記錄一件與己無關的、早已註定的史實。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法杖輕輕轉動,杖端的幽藍色光芒在暗紅色的天穹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下一刻,眼前那頭奄奄一息的巨龍,如同褪色的油畫般開始變化。
金色的鱗片一片片黯淡下去,從邊緣開始泛白、碎裂,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空中。
龐大的身軀不再完整,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刀刃切割,一塊一塊地分離。
龍翼從肩胛處脫落,在半空中緩緩展開,翼膜上的裂痕清晰可見。
龍尾從根部斷裂,尾椎骨一節一節地散開,如同被拆解的鎖鏈。
龍爪從四肢脫離,鋒利的指甲在暗紅的光線下泛著最後的寒芒。
那些分離的部位沒有墜落,而是懸浮在半空中,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舉著。
下一刻,埃利斯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裂隙無聲地撕開。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龍軀部件,在埃利斯的指引下,開始向那道裂隙移動。
「秘錮骰?」
感受到熟悉的空間波動,羅蘭皺緊眉頭,下意識地將手掌摸向腰間的囊袋。
當手指觸摸到那枚硬實的物品時,他看著那些迅速飄向裂隙的龍軀部件,陡然轉醒。
除去龍首、龍翼這些過於顯眼的部件外,其餘部件不正是秘錮骰中那些被封印的一小部分嗎?
思索之時,裂隙已然關閉。
埃利斯收回手,那冰冷的幽光在眼眶中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死水般的沉寂。
而那些被埃利斯認定為不具備研究價值的部件,此時散落在原地,焦黑的大地上,暗紅色的天光下。
它們開始發光。
不是溫潤的、如同晨曦般的暖光,而是一種詭異的、暗金色的、如同腐爛螢火般的光芒。
光芒從殘骸的內部湧出,從每一道裂縫、每一處斷口、每一寸乾枯的表面上蔓延,如同被驚醒的毒蛇,瘋狂地扭動、撕咬、吞噬。
但周圍沒有宿主。
那些暗金色的光芒在空氣中遊走了片刻,如同飢餓的野獸在空曠的荒野上尋覓獵物,卻一無所獲。
隨即開始枯萎、萎縮、潰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養分的藤蔓,在無聲的嘶吼中化為齏粉。
焦黑的土地上,只剩下幾道淺淺的、暗金色的痕跡。
很快,那些痕跡也被風吹散,如同從未存在過。
「可惜——」
寂靜的空間中,響起了埃利斯的嘆息。
那聲音空洞而悠遠,如同風穿過朽木的低語,沒有溫度,也沒有波瀾。
「沒想到松鼠這種低級生物,竟然會化身為龍,還是高貴的金龍,如果他沒有被聖輝侵蝕侵染的話,應當是一副不錯的研究素材。」
羅蘭的童孔驟然收縮。
「松鼠?」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向埃利斯的眼眸中滿是愕然,隨後手指微微顫抖著抬起,指向眼前那片空無一物的空地。
那裡,方才還臥著一頭殘破的金色巨龍,此刻只剩下幾縷被風吹散的暗金色灰燼。
「你說那是——喬?」
腦海中,那隻總是蹦蹦跳跳、抱著堅果啃個不停的小傢伙的身影浮現出來。
用蓬鬆的大尾巴掃過他的臉頰,用它清脆的童音喊著「羅蘭羅蘭」,在黑風的背上打盹,在篝火旁與翠絲鬥嘴。
它那么小,那麼弱,那麼需要人保護。
它怎麼會變成一頭巨龍?
它怎麼會——死在這裡?
這一瞬間,羅蘭明白了方才那股悲傷的情緒從何而來。
「當然,魯道夫。」
埃利斯的語調少了幾分熟稔,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冰冷。
他皺緊眉頭,森白的骨指攥緊了手中的法杖,那雙燃燒著幽光的眼眶轉向羅蘭,魂火中沒有任何溫度。
「我的朋友,看來你也遭受了聖輝侵蝕的影響,不過再堅持一下吧,我們的計劃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日常瑣事,仿佛喬的死亡不過是一組需要被歸檔的數據,一個不值得在意的微小損失。
羅蘭率先湧上心頭的情緒,並非是憤怒。
是憐憫。
作為一路隨行的同伴,他再清楚不過埃利斯的人品。
自負與自卑於一體,多疑、謹慎,卻從不缺乏溫情。
在旅途的後半段,與松鼠喬相伴時間最長的,就是眼前這位人類法師。
他會默許喬趴在他的法杖上打盹,會在喬偷吃他的零食時裝作沒看見,甚至會在深夜借著燭光,用那雙總是冷冰冰的手,輕輕梳理喬被風吹亂的絨毛。
可眼下——
巫妖的本質正在吞噬他。
那些溫情、柔軟、屬於「人」的部分,正在被不死生物的冷漠一點一點地剝離、碾碎、化為虛無。
羅蘭輕輕搖了搖頭,將湧上的情緒遏制住了。
他深刻知道,眼前的一切都發生在不屬於他的時間線。
因此不過片刻,他便恢復了冷靜。
「埃利斯,我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聽聞此言,埃利斯手中的法杖攥得更緊了。
股股充沛的魔力元素在他周身聚集,杖端的幽藍色光芒在暗紅色的天穹下跳動,仿佛下一刻就要發起攻擊。
「看來你終於拋棄了那些凡俗情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這很好,不過,我有必要提醒你,魯道夫..你不該忘了我們一同制定的計劃。」
他死死盯著羅蘭的一舉一動,魂火在眼眶中劇烈閃爍,如同在檢測某種潛在的威脅。
見到羅蘭周身並沒有湧現聖輝侵蝕的金光後,他才緩緩開口解釋道。
「將神性精華灌注於你體內,使你擁有與那名神秘龍裔抗衡的資本,而後——終結這場末世。」
聽到這番解答,羅蘭皺緊了眉頭。
雖然除去從霍蘭身上剝離的那枚神性精華外,他並未見過其餘神性精華的樣貌。
但即便只是在方才的雨夜中匆匆一瞥,他也已明晰了這種東西的本質。
駁雜、蠻橫,如同一團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混沌。
每一種神性精華都攜帶著神明殘留的意志碎片,它們彼此排斥、相互撕咬。
即便他有【神軀】加持,體魄早已突破凡人極限,恐怕也只能勉強壓制。
而那些被壓制的力量終有一日會反噬,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某個最不合時宜的時刻轟然噴發,將他連同他守護的一切化為灰燼。
以他的性格,怎麼會做出這種不理智的選擇?
但不過瞬息間,羅蘭看向眼前的空地,心下瞭然。
特蕾莎、瓦妮莎、霍蘭、范布倫、松鼠喬——
這些夥伴一個個死亡,還是以這種醜陋的、被聖輝侵蝕扭曲得面目全非的形態。
這條時間線的自己——
羅蘭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埃利斯。
白骨挺直脊背,眼眶中的幽光冰冷如死水,手指攥緊法杖的姿態如同一尊被設定好程序的戰爭機器。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方才那個會調侃、會嘆息、會在筆記上一筆一划寫下所有人應對方案的巫妖。
那個至少還殘留著人性的埃利斯。
而現在,連那最後一絲人性,也在被巫妖的本質吞噬。
這條時間線的自己,恐怕和眼前這位化身為巫妖的人類法師,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而埃利斯瞧見羅蘭眼中方才一閃而過的顧慮後,開口解釋道。
「放心,即便你失敗了,我也還有後手。」
羅蘭眉頭微皺。
「什麼後手?」
埃利斯轉過身,冰冷的幽光望向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天際線,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件早已寫定的史實。
「我的友人,你應該見過,施密特,我的學長。」
「那傢伙在大陸的另一端,根據銀輝城的學識,建立了一座都市,並以法陣聚集那片土地中純淨、離散的魔力元素,修建了一座高塔。」
只一瞬間,羅蘭便明了了埃利斯所說的東西是什麼。
河域諸國。
迷霧之地。
魔都吉爾斯。
那座他曾在「未來」踏足、戰鬥、從廢墟中爬起的城市。
那座懸浮在迷霧中的鋼鐵巨獸,埋葬了無數秘密與亡魂的魔都。
原來它的根基,埋在這裡。
埃利斯的話語並未停止。
僅存的人性讓他的語調漸漸激昂,如同枯井中湧出的最後一縷泉水,雖然微弱,卻依舊滾燙。
「那座高塔,聚集了那片土地上所有純淨的、離散的魔力元素,它們被壓縮、被精煉、被儲存,等待被喚醒,如果一切失敗,如果那名神秘龍裔不可阻擋,如果這方世界註定淪陷,那麼我會前往那裡,動用那裡積蓄的能量,再摻雜一些小小的手段。」
他頓了頓,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了一下。
「消除所有生靈,讓這方世界,重啟。」
羅蘭的呼吸微微停滯。
埃利斯所說的「後手」,不是為了勝利。
而是為了在徹底失敗之後,讓一切重來。
讓那些死去的同伴,讓那些被戰火焚毀的城市,讓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大地,在灰燼中重新萌芽。
以毀滅為代價的救贖。
以終結為起點的重啟。
「咳——咳咳——」
似乎是湧上來的殘存人性與巫妖本質產生了衝突,埃利斯乾咳了幾聲,眼中魂火開始劇烈閃動。
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暴風雨中搖曳的燭火,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又仿佛下一刻會重新燃起。
正當此時,羅蘭感覺掌心傳來一道溫熱。
他低頭一看,發現就在方才二人談話之時,自己的手掌忽然湧出了數道細密的、由血液所組成的宛如繩索般的物件,正包裹著那枚金紅色的心臟,緩緩搏動。
那些血色的繩索從掌心深處生長出來,如同藤蔓纏繞著樹幹,如同根系深入土壤,與那顆心臟融為一體。
每一次搏動,都帶起一陣微弱的震顫,順著那些血線傳入他的掌心,傳入他的血脈,傳入他的靈魂深處。
而即便是羅蘭如今看著這一幕,也察覺不到任何異樣。
沒有疼痛,沒有排斥,沒有任何被外力入侵的不適。
仿佛幼鳥歸巢般自然,仿佛那些血線與那顆心臟本就同源,本就一體。
若不是方才那縷溫熱提醒了他,恐怕他直到最後,都無法發現這一切。
而隨著心臟的搏動,一絲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感覺很難形容。
不是力量的湧入,不是意識的擴張,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如同血脈相連般的共鳴。
下一刻,一行行金色的字幕在視野之中浮現。
【檢測到遠古巨龍之心】
【正在解析其中蘊含的本源之力——】
【分析完成】
【檢測到宿主體內流淌著青銅龍的血脈印記,條件符合,正在喚醒沉睡的龍血因子——】
【喚醒完成】
【獲得特性:龍血武裝·燼誓之心】
【龍血武裝·燼誓之心:此乃金色巨龍以生命為代價贈予你的最後遺產,是它被聖輝侵蝕之前、以純淨的龍血與靈魂鑄就的武裝之種】
【當你激活此特性時,巨龍心臟中的龍血因子將與你的血液融合,在你體表凝聚成一層半透明的、如同琥珀般的血色鎧甲,此非金屬,非鱗片,而是凝固的龍血,是你的血脈與那頭金色巨龍的生命在時空裂隙中交織後誕生的奇蹟】
【血色鎧甲覆蓋你的身軀,卻不增加絲毫重量,反而讓你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堅韌,每一片鎧甲都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那是巨龍殘留的意志在為你指引方向】
【當你穿戴此武裝時,你體內所有與「龍」相關的力量都將獲得一次本質的升華,你的每一次攻擊都將附帶龍血的灼燒,你的每一次閃避都將帶起龍翼的殘影,你的每一次咆哮都將攜帶巨龍的威壓,更關鍵的是,龍血武裝可以與你的其他特性產生「共鳴疊加」】
【當你同時激活龍血武裝與其他增幅類特性時,兩種力量將在你體內形成共振,使你的戰力呈幾何級數增長,武裝不滅,則龍魂不熄,龍魂不熄,則守護不止】
【此乃友人以生命鑄就的最後饋贈,是那頭金色巨龍在隕落之前、用盡最後的力氣為你編織的鎧甲】
【「羅蘭..麵包..很好吃,謝謝你。」】
羅蘭看著那行金色的文字,掌心的溫熱漸漸蔓延至全身。
金紅色的心臟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化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緩慢搏動。
如同喬還在時,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他臉頰的頻率。
「好了埃利斯並未在意巨龍心臟與羅蘭的融合,只是輕呼一聲,而後轉過頭,邁步離開這片空寂的區域。
「可惜,這隻松鼠覺醒得有些晚了,若是有純淨的龍血能早些滌淨它體內那駁雜因子,或許它不會在聖輝侵蝕下迷失自我,我們也能多一個助力。」
「純淨龍血?滌淨?」
聽到這番話語,羅蘭心神一震,正想要出聲詢問時,一陣強烈的撕扯感在他的感知中湧起。
那感覺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身體深處進發。
從血管中,從骨髓里,從那枚剛剛融入掌心的金紅色心臟中。
如同無數根無形的絲線被同時繃緊,拽著他的靈魂向某個方向撕裂。
剎那間,眼前暗紅的場景猶如遭遇了龍捲風般被切割得粉碎。
暗紅色的天穹、焦黑的大地、那道拖著黑袍遠去的身影,連同那些飄散在空氣中的暗金色灰燼,都在一瞬間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但與先前兩次不同。
這次,眼前的景象並未再度重組,讓他得以跨越到下一個場景。
光點懸浮在虛空中,如同被打碎的鏡面,每一片都倒映著這條時間線的某個瞬間。
它們彼此交錯、重疊、湮滅,卻始終無法拼湊成完整的畫面。
羅蘭能感覺到,這條時間線正在排斥他。
如同免疫系統排除異物般的排斥。
他的存在,他的氣息,他體內那些不屬於這條時間線的力量與記憶,正在被這片即將終結的世界一點一點地推離。
如同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泡沫。
如同暴風雨中折斷的樹枝。
即將被捲走,消散在無盡的虛無中。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