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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未來之眼!盛宴前的倒數!(7K二合一)

  第686章 未來之眼!盛宴前的倒數!(7K二合一)

  晨輝帝國,環月城,密室之中。

  此時房間內的衛兵已然全部退去,就連那個將埃利斯引進來的施法者也不見了蹤影。

  偌大的房間之中,只剩下了烈陽王阿斯塔祿和埃利斯兩人。

  這是一個十分適合密談和打探消息的時機,但埃利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想法。

  

  他只是怔怔地站在房間中心,望著眼前那枚懸浮的晶石,面上的神色不斷變化。

  驚訝、震驚、痛苦、懊惱。

  這些紛雜的情緒讓他那張冷峻的面龐像是一個被人打翻的調色盤。

  不僅如此。

  他原本低沉且富有磁性、喜好譏消的嗓子,此刻仿佛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般,只能發出沙啞的嘶嘶聲。

  阿斯塔祿卻沒有因為埃利斯這幅模樣而神色大變。

  只是靜靜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平靜如水,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因為他第一次從灰衣樞機手中得到這枚晶石時,也是這般。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只是數息,又或許是幾個世紀。

  時間在埃利斯眼中已然失去了意義。

  他只是看著晶石中那些殘破的畫面,不斷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要將胸腔中所有的空氣都擠壓出去。

  忽然他猛地用力甩了甩腦袋,跟蹌地向後退去,強行讓清醒的意識重新回歸大腦。

  「該死的!該死的!這是什麼?幻術?精神攻擊?」

  埃利斯死死攥著手中的法杖,布滿猩紅血絲的雙眸不斷掃視四周,完全無視了身旁的阿斯塔祿,也忘記了此行的目的。

  他只是拼命逸散著自己躁動的精神力,想要揭穿眼前的騙局。

  沒錯,騙局!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麼會————」

  涉及靈魂、精神系的法術,向來是這位天才所不齒的。

  在他看來,這種體系的法術,就跟吟遊詩人掌握的那寥寥幾項騙人的戲法一般可憐。

  但凡是個正常的施法者,都很難被這種法術所迷惑。

  他埃利斯自然也不例外。

  但現在...

  埃利斯痛苦地閉上雙眼。

  他多麼希望方才看到的一切是假的。


  他看見晨輝帝國的城牆在燃燒,那些他曾經熟悉的街巷化為灰燼,那些他曾經擦肩而過的面孔在血泊中無聲地倒下。

  他看見矮人的戰斧劈開人類士兵的甲冑,看見精靈的箭矢如雨般傾瀉,看見獸人的咆哮震碎了一座又一座塔樓...

  不,不是單方面的攻擊。

  是整個艾瑟隆大陸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各方種族互相攻伐,從北地的冰原到南方的沙漠,從東境的森林到西陲的山脈,無處不是戰場,無處不是屍骸。

  而以人類為主體的晨輝帝國,不過只是這場龐大戰爭中的滄海一粟。

  但除了這些血腥宏大的場面外,埃利斯還看到了與這場堪稱滅世戰爭相比起來分量狹小的畫面碎片。

  「娜塔尼亞老師——怎麼會————」

  那個總是穿著淺藍色長袍的身影倒在廢墟之中,長發散落在血泊里,那雙淡褐色的眼眸永遠地閉上了。

  她的手中還握著一支折斷的羽毛筆,身旁散落著幾頁被鮮血浸透的教案。

  愛慕老師死亡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循環,讓埃利斯幾乎難以呼吸。

  而除此之外..

  瓦妮莎被巨魔撕成了碎片,那張曾經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小臉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范布倫瘋了,那個沉默寡言、永遠挺直脊背的聖武士,跪在廢墟中嚎陶大哭,像一隻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霍蘭失去了一條手臂,那條總是搭在他肩膀上、拍著胸脯說「放心,有霍蘭大爺在」的手臂,只剩下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飄蕩。

  特蕾莎竟然也————

  該死的。

  如果魯道夫知道的話————

  對了!

  仿佛發現了什麼華點般,埃利斯驟然醒悟。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早已被那位有些沉默寡言的團長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不為其他,只因為其所展現的真誠,讓這位家族沒落、沒有親人陪伴的天才法師,產生了一種「家」的歸屬感。

  因此他再清楚不過,這位團長會為友人奮不顧身到何種地步。

  這也是在不清楚羅蘭的真實目的後,他仍然伴隨其左右的原因。

  且不提這場足以滅世的戰爭如何宏大,但友人遇到危險,魯道夫居然沒有出現?

  「那個該死的混球在哪裡?」

  埃利斯仿佛重振了精神般,再度湊上前端詳著晶石之中的畫面。


  羅蘭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了。

  在艾鐸隆親眼目睹羅蘭的戰鬥場景之後,這位崇尚力量的年輕法師更是心服口服。

  若是他在這裡,怎麼會任由這一切發生?

  怎麼會讓娜塔尼亞倒下?

  怎麼會讓瓦妮莎被撕碎?

  怎麼會讓范布倫崩潰、霍蘭斷臂、特蕾莎...

  一定在的。

  一定是他沒有找到。

  埃利斯瞪大眼睛,在那些破碎的畫面中瘋狂地搜尋。

  殘破的街道,燃燒的建築,倒在血泊中的面孔。

  他看見了無數人,無數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卻沒有看見那道熟悉的、永遠挺直脊背的身影。

  他一定在的。

  埃利斯將精神力探入晶石更深的地方。

  那些畫面碎片在他意識中瘋狂旋轉,如同被攪碎的鏡面,割得他的精神傷痕累累。

  疼痛從意識深處湧來。

  不是那種被針刺的尖銳刺痛,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難以忍受的鈍痛。

  如同有人用砂紙在他靈魂上反覆摩擦,將那些神經一根一根地碾碎。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那些畫面碎片開始扭曲、變形、重疊。

  眩暈如潮水般湧來。

  埃利斯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便要跪倒在地。

  可視野雖然消失,年輕法師的思緒卻沒有停下。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烈陽王阿斯塔祿為什麼毫無顧忌,甚至堪稱瘋狂地抓捕那些在他看來無罪的人們。

  不為其他,因為那些人都在畫面中出現過。

  他們中的一些人或許與晨輝帝國的存亡息息相關,或許無關。

  但眼前的晶石所展現的零碎影像,就如同一本惜字如金記載歷史的書籍。

  能在其中出現的人們,定然有其意義。

  寧可抓錯,不可放過。

  這或許就是阿斯塔祿內心中的想法。

  「嘿!埃利斯閣下————」

  思緒未曾完全停止,埃利斯便感覺自己向後仰躺的身體被一支厚實的臂膀穩穩接住。

  隨著大腦中的刺痛感漸漸平息,模糊的視野中逐漸浮現出烈陽王的面容。

  阿斯塔祿看著懷中精神渙散的埃利斯,眉頭微微皺起,眼眸中浮現出些許擔憂之色。


  沒錯,就是擔憂。

  事實上,外界對於這位人類王者的宣傳有太多不實之處。

  但唯有一點卻並沒有錯。

  烈陽王阿斯塔祿,分外惜才。

  這也是他能從當時被稱之為蠻荒之地的北地崛起,進而統一人類國度的根本緣由之一。

  在這位人類王者看來,與其他種族相比,人類幾乎沒有任何優勢。

  唯一不算優點的優點,便是人口基數眾多且繁育能力旺盛。

  因此從中選拔人才,才是與其他種族抗衡的關鍵。

  宣揚艾倫為晨輝帝國的英雄,便是佐證之一。

  畢竟若是放在其他種族之中,一個只是清剿魔獸、拯救民眾的無名小卒,可不值得大書特書。

  而眼前的埃利斯,正處於阿斯塔祿對人才的評選標準之中。

  且不提其早年時在法師學院創下的赫赫聲名,就憑藉他多次在神秘晶石中關於未來的零碎片段里反覆出現,甚至掌握了堪稱卓越的靈魂秘術。

  僅此兩點,便足以讓阿斯塔祿自降身位招攬。

  尤其是見到這位年輕的法師可以窺探神秘晶石這麼久都沒有陷入暈厥後,更是如此。

  要知道憑藉他眼下冠絕整片大陸的實力,也無法長時間窺探這枚晶石的奧秘。

  因此人類王者並未責怪埃利斯方才的失禮,而是關懷地詢問道。

  「埃利斯閣下,您還好吧?」

  「還——還好。」

  埃利斯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從深淵中掙扎出來的疲憊。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阿斯塔祿的手臂,跟蹌著站穩身形。

  那雙慣常冷靜的灰藍色眼眸此刻布滿血絲,卻已經在重新凝聚焦距。

  他閉上眼,強行將腦海中那些反覆循環的畫面驅散,再睜開時,眼眸已經恢復了慣常的銳利。

  「那麼...

  」

  阿斯塔祿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中迴蕩,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莊重。

  「方才那些畫面,您已經看清楚了?關於這些...您有什麼看法?」

  埃利斯緩緩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零碎的、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的畫面重新拼湊。

  「首先,陛下.....

  「」

  他的聲音沙啞,卻已經帶上了一種沉穩。


  「這場戰爭的規模,遠超我的想像,不是晨輝帝國與某個種族的局部衝突,而是整個艾瑟隆大陸所有種族之間的大混戰,至於時間...

  「7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至多三年之後。」

  「三年?」

  阿斯塔祿的眉頭微微一動。

  「至多三年。」

  埃利斯的語氣篤定,卻並不狂妄。

  「畫面中的環月城,比現在更加繁華,城牆上有幾處新建的塔樓,那些是我去年才聽說的工程,南城區的集市也比現在大了一圈,至少需要兩三年的自然擴張才能達到那種規模。」

  「而且畫面中的士兵,甲冑樣式與現在不同,據我所知,帝國每隔幾年才會更換一次制式裝備,那種新樣式,至少還需要三到五年才會列裝全軍。」

  阿斯塔祿聽著,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示意埃利斯繼續。

  「其次..

  」

  埃利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語氣卻更加鄭重。

  「陛下既然讓我查看這枚晶石,想必你我之間,不必再有什麼隱瞞,所以我斗膽請求...釋放兩個人。」

  「哪兩個人?」

  「特蕾莎和瓦妮莎。」

  埃利斯抬起頭,直視烈陽王的雙眼。

  「她們加入我的團隊時間不長,但從方才那些畫面中,我沒有看到任何與她們相關的、對帝國不利的影像,她們在這場戰爭中毫無疑點。」

  他頓了頓,那雙慣常冷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釋放她們,可以確保她們的安全,而且以她們的實力,日後對抗那些種族時,也是不可多得的戰力。」

  還有一點埃利斯並沒有提及。

  范布倫。

  那位聖武士平時儒雅隨和,甚至有些古板。

  但在方才的畫面中,他看見其跪在廢墟里嚎陶大哭,然後————

  他瘋了。

  不是失去理智的那種瘋,而是一種更加可怕的、將所有的憤怒與悲傷都化為殺戮的癲狂。

  以前埃利斯可沒發現,這位儒雅隨和的聖武士,竟然會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若是瓦妮莎出了什麼事,他恐怕會成為一場誰也無法控制的災禍。

  阿斯塔祿沉默了片刻。


  「那兩個人,我會讓人放出來。」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

  「還有別的嗎?

  埃利斯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我需要的您的幫助,儘快前往幽暗地域..

  「」

  他的聲音微微發緊。

  「找一個人。」

  「可以。」

  還未等埃利斯說出要找的人姓名,阿斯塔祿便點頭同意。

  這倒不是這位人類王者因窺見了未來片段而病急亂投醫,輕易相信眼前的年輕法師。

  而是從這短暫的接觸中,烈陽王發現了埃利斯其他才能。

  堅韌的心性。

  要知道,即便是他的灰衣樞機統領,那位在帝國陰影中運籌帷幄數十年、以鐵腕與謀略著稱的塞拉維·灰燼。

  第一次窺見未來片段時,都未曾能在短時間內緩過神來,更遑論做出如此清晰有效的分析。

  因此阿斯塔祿心中對埃利斯的評價,又悄然拔高了一個檔次。

  至於為何如此信任,原因其實很簡單。

  早在埃利斯踏入晚宴之前,他的底細便被阿斯塔祿查得清清楚楚。

  那些在法師學院的日子,令人驚嘆的天賦成就,以及與導師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乃至後來與學院高層理念相悖、最終黯然離去的前因後果,一字不漏地呈現在烈陽王的案頭。

  再結合這位年輕法師在晶石畫面中反覆出現的身影和表現...

  阿斯塔祿相信,至少在那個名叫娜塔尼亞的女人徹底安全之前,他們處於同一戰線。

  而徹底安全————

  烈陽王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至少在這場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停止之前,是沒有可能的。

  「去吧,埃利斯閣下。」

  他抬起手,從桌上拿起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遞到埃利斯面前。

  令牌正面刻著烈陽王的王冠徽記,背面則鐫刻著一行小字。

  「霜刃衛」。

  「我會即刻下令,分配給你一隊霜刃衛,他們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帝國最精銳的戰士,足以應對大多數麻煩。」

  「你可先行前往灰石堡釋放您的友人,將他們安頓在城中,再行前往幽暗地域,尋找你想要找的人。」


  埃利斯雙手接過令牌,那金屬的觸感冰涼而沉重。他低下頭,喉嚨動了動。

  「多謝——陛下。」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鄭重。

  阿斯塔祿只是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

  從密室中走出時,夜色已深。

  一隊身披深灰色斗篷的戰士安靜地候在門外,見到埃利斯,齊齊躬身。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內斂的幽光,腰間懸掛的長劍劍鞘磨損得厲害。

  那是經歷過無數實戰的痕跡。

  領隊的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傷疤划過的面孔,朝埃利斯微微頷首。

  埃利斯沒有多言,只是點了點頭,便帶著這支沉默的隊伍,消失在環月城縱橫交錯的街巷中。

  夜風從街角灌入,吹得他袍角獵獵作響。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那支沉默的隊伍前方孤獨地延伸。

  年輕法師攥著暗金色的令牌,指節微微泛白。

  魯道夫。

  魯道夫。

  該死的!

  幽暗地域那麼大,我該怎麼找到這個混球?

  他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在身後。

  但那些念頭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著他。

  如果找不到那個混球的話————

  他停下腳步,閉了閉眼。

  那些從晶石中窺見的畫面又翻湧上來。

  燃燒的環月城,倒下的娜塔尼亞,被撕成碎片的瓦妮莎,跪在廢墟中嚎陶大哭的范布倫,還有特蕾莎那張倒在血泊中的、蒼白的臉。

  每一幅畫面都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剜著他僅存的理智。

  若是找不到魯道夫,那些畫面中的一切,恐怕都會成真。

  即便如今烈陽王通過晶石窺見了未來的片段,甚至提前做出了反制措施,但埃利斯卻仍然沒有半分心安。

  零碎畫面中的戰爭片段,可不是如此漫無目的的反制措施能夠抵擋的,或許即便找到魯道夫,可能也.....

  不。

  埃利斯睜開眼,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冷得像是淬了冰。

  至少...至少..

  他應當能保護好娜塔尼亞,還有霍蘭他們的安全,至於我..


  埃利斯回想起未來畫面中自己所展現的力量,原本沉靜的眼神慢慢變的狠辣。

  「呼..

  「」

  年輕法師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畫面強行壓回腦海深處。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先去灰石堡,釋放特蕾莎和瓦妮莎。

  然後匯合霍蘭和范布倫,再行商討。

  做出決定後,他抬起手,朝身後的隊伍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走。」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身後,那支沉默的隊伍無聲地跟了上來。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那些深灰色的斗篷鍍上一層銀白,如同從夜色中流淌而出的暗河,向著灰石堡的方向蜿蜒而去。

  而與此同時,憑藉著阿爾薇拉的指引,羅蘭此時已經探尋到了瓦妮莎被關押的場所。

  那是一片露天的開闊地,四面是高聳的石牆,牆頭嵌著密密麻麻的偵測晶石。

  月光從頭頂灑落,將整片場地照得如同白晝。

  但相較於灰石堡其他區域那種層層嵌套、密不透風的防護,這裡的戒備算得上鬆懈。

  這倒是意外之喜。

  更讓羅蘭意外的,是特蕾莎也在其中。

  不,準確說,是一大群人連同著瓦妮莎、特蕾莎被關押在一起。

  那些人衣衫檻褸,面色灰敗,有的蜷縮在角落裡,有的靠著牆根打盹,還有幾個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她們大多是女性,年紀從十幾歲到四五十歲不等,身上沒有任何鐐銬,甚至可以在那片開闊地中自由走動。

  這模樣,瞬間便推翻了「捕捉烈陽王刺殺兇手」這項事件是針對特蕾莎或是瓦妮莎的猜想。

  「讓我看看————」

  羅蘭藏匿在高處,借著輝月賦予的隱身能力,將身形完全融入月光之中,仔細探查著下方的安保措施。

  守衛不多,只有兩隊士兵輪流巡邏,每隊不過五六人。

  牆頭的偵測晶石雖然密集,卻只覆蓋了地面區域,對高空沒有防備。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施法者,氣息也遠不如灰石堡其他區域那般深沉。

  以他眼下的實力,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帶走兩個人,不成問題。

  羅蘭心下稍安,身形無聲地從高處滑落,如同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飄向瓦妮莎和特蕾莎所在的囚籠。


  而此時瓦妮莎和特蕾莎正在低聲交談。

  她們縮在角落裡,與那些灰敗的面孔格格不入。

  瓦妮莎裹著一件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破舊斗篷,紫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那雙眼睛卻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她湊到特蕾莎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特蕾莎姐姐,就像我剛才計劃的那樣,你我裝作爭吵,然後用尖石刺破我的喉嚨,製造騷亂,吸引那些守衛的注意。」

  她的語速很快,仿佛那些話語已經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

  「到時我先前策反的其他女巫也會製造騷亂,吸引守衛注意,你再趁機奪取武器,擊殺守衛。」

  「我之前都觀察過了,相比於其他地方,這裡的守衛實在是鬆懈得很,到時候...

  」

  特蕾莎皺緊眉頭,打斷了她。

  「這個計劃倒沒什麼問題,但是刺破喉嚨————」

  她頓了頓,眼眸在月光下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瓦妮莎搖了搖頭,那張小臉上浮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認真。

  「必須這麼做才行。」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觀察過,這些混蛋傢伙雖然關押我們,卻並沒有實施任何強制措施,甚至——格外在意我們的安全問題。」

  「守衛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清點一次人數,送來的食物也比其他地方好得多,有人生病了還會叫醫師來治。」

  她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幾個靠在牆根的守衛。

  「你看見沒有?他們腰間的武器都上了鎖,生怕走火傷到我們,這裡根本不是什麼牢房,更像是...某種需要被小心呵護的東西,所以只要引發死亡事件,他們必定會短暫陷入動亂之中。」

  特蕾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瓦妮莎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放心吧,特蕾莎姐姐,我前不久獲得了耶各的眷顧,耶各你知道吧?掌管死亡與終結的神祇。」

  「我現在別說被刺破喉嚨了,就算是被撕成碎片都能夠重新復生。」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未來」那個在迷霧之地優雅、神秘的女巫截然不同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張揚。

  抬起頭,望向頭頂那片被高牆切割成方塊的夜空。月光灑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啊——霍蘭先生說得沒錯。」

  她輕聲讚嘆,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感慨。

  「這些該死的神明,個個都這麼強大,我為什麼要只信奉他們中的一個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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