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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靜默仲裁者(5K)

  第589章 靜默仲裁者(5K)

  就在羅蘭一行人鎖定第一個【琥珀監牢】節點維持者時,舞台中央的戰鬥。

  或者說,單方面的壓制,已然展開。

  阿爾薇拉甚至沒有完全離開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面對重新組織起來、悍不畏死撲上的第二波襲擊者,她只是微微抬起了雙手。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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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雷鳴,而是空氣被狂暴能量擠壓、撕裂的爆鳴。

  以她為中心,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氣浪呈環狀轟然炸開。

  那不是簡單的衝擊波,其中蘊含著無數細密如牛毛、卻帶著可怕穿透力的高壓水箭與跳躍的電蛇。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物理襲擊者,連人帶他們手中的破魔武器,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護甲扭曲,骨骼斷裂,慘叫著倒飛出去。

  身上還繚繞著「啪」作響的電弧,冒出焦糊的青煙。

  數道陰險刁鑽、顏色詭譎的高階詛咒法術和束縛靈光,從不同角度射向她。

  阿爾薇拉甚至沒有回頭,周身由靜電和水汽構成的、不斷流動的無形領域微微蕩漾。

  那些惡毒的法術靈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激起一圈漣漪後,竟詭異地被「中和」:「稀釋」,或是被偏轉到一旁,擊中地面炸出幾個淺坑,卻未能觸及她分毫。

  青銅龍天生對能量,尤其是水流與雷電相關能量的強大掌控力,使得許多中低階的魔法攻擊在她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她琥珀色的豎瞳冷冷掃過戰場,目光所及之處,空氣中的水分子仿佛接到了無聲的號令,迅速凝結成無數尖銳的冰凌,如同擁有生命般,自動鎖定那些試圖遷回、潛行或準備大型法術的施法者,帶著刺耳的尖嘯攢射而去。

  同時,庭院上方的夜空,不知何時匯聚起一片低沉的、翻滾著隱隱雷光的鉛灰色雲氣,沉悶的雷聲開始由遠及近。

  這根本不是勢均力敵的戰鬥,更像是一場風暴在無情地清掃塵埃。

  距離舞台後方不遠,一處被高大景觀石和魔法帷幕巧妙遮掩的陰影角落裡,氣氛與戰場上的狂暴截然相反,卻同樣緊繃壓抑。

  十幾名衣著各異、但都散發著精悍或陰冷氣息的身影聚集在此,正是此次聯合襲擊的部分頭目。

  他們臉上早已沒了最初的志在必得,取而代之的是驚駭、焦慮,甚至是一絲恐懼。

  「見鬼!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一名臉上帶著猙獰刀疤、全身裹在黑色皮甲中的壯漢低吼道。


  他的一隻胳膊不自然地耷拉著,顯然剛才的衝擊讓他吃了虧。

  「高塔的情報可沒說這頭龍能在【琥珀監牢】和我們的聯合突襲下,還能這麼輕鬆地控制整個區域的能量!」

  「我們的破魔箭、湮滅粉塵、甚至從卓爾那裡弄來的陰影蝕刻」捲軸,打在它身上跟撓痒痒似的!再這樣下去,我們的人就要死光了!」

  「沒錯!」

  另一個裹在深紫色法袍里、聲音尖細的法師附和道,兜帽下臉色蒼白。

  「這根本就是送死!高塔許諾的報酬再豐厚,也得有命拿才行!我要求立刻啟動備用撤離方案!這買賣,我不做了!」

  「對!不幹了!」

  「撤吧!趁現在屏障還在,我們或許還能從預設的漏洞出去!」

  附和的聲音此起彼伏,恐慌在蔓延。

  被眾人隱隱圍在中間、身穿繡有「緘默觀測所」隱秘徽記黑袍的高塔代表。

  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巫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煩躁,但語氣仍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諸位,稍安勿躁,巨龍的力量超乎預期,但還在我方初步評估之上,這遠未到絕望之時。

  他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我的老師,早已預料到可能出現僵局,此刻正在準備一件古老而強大的法器,足以破除這頭巨龍依仗的天然魔法抗性與領域掌控,為我們創造決勝之機,還請諸位再堅持片刻,按原計劃牽制它的注意力。

  「法器?」

  刀疤臉壯漢嗤笑一聲,滿臉不信。

  「什麼法器能對付一頭活生生的巨龍?你當那是神只的聖物嗎?連神靈的化身都不敢說能輕易降服古龍的後裔!」

  「就是!吹牛也要有個限度!」

  紫袍法師尖聲道。

  就在質疑聲達到頂點的剎那..

  陰影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仿佛枯葉摩擦地面的腳步聲。

  一個瘦削、脊背微微佝僂的蒼老人影,仿佛從最濃重的黑暗裡分離出來,緩緩踏入了眾人眼前微弱的光線中。

  他穿著一襲毫無裝飾、料子卻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純黑長袍,面容————

  看不真切。

  並非戴著面具,而是像籠罩在一層不斷流動的、半透明的灰色薄紗之後,只能模糊看到五官的輪廓,卻無法辨認任何具體的細節,甚至連年齡感都顯得飄忽不定。

  然而,當這身影出現的瞬間,包括那名高塔代表在內的所有襲擊者頭目,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嘈雜的質疑聲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晦澀、仿佛能吸走周圍所有聲音與生機的氣息瀰漫開來。

  「————守秘人閣下。」

  高塔代表率先躬身,語氣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其他人也紛紛低頭或移開視線,不敢直視那層詭譎的「薄紗」。

  守秘人。

  緘默觀測所最高領袖,高塔中最神秘、最令人畏懼的存在之一,竟然親自出現在了這裡。

  但很快,眾人的目光便被守秘人手中所持之物牢牢吸引,再也無法移開。

  那是一根長度約與常人等高的手杖。

  杖身是一種非金非石、顏色暗沉如歷經歲月磨蝕的青銅,卻又隱隱透出一種內斂的金屬光澤。

  表面布滿了細密到肉眼難辨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奇異紋路。

  那些紋路並非裝飾,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極其緩慢地流淌、變幻,時而構成深奧的幾何圖形,時而化作難以解讀的古老符文。

  杖頭被雕刻、鍛造成一個極其複雜、多層嵌套的立體鏤空結構,核心處懸浮著一顆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不斷緩慢自轉的灰白色晶體。

  那晶體看似不起眼,但凝視稍久,便會感到靈魂傳來一陣細微的、令人不安的悸動,仿佛自身的「存在」都被其隱隱牽引、審視。

  整根手杖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矛盾氣息。

  既有歷經亘古的滄桑與沉重,又蘊含著某種足以顛覆常理的、極度危險的不穩定感。

  靜默仲裁者。

  不知為何,這個名字突然浮現在幾個見識較廣的襲擊者心頭,帶來一陣冰寒的戰慄。

  傳說中,高塔最核心的禁忌收藏之一,能強行「仲裁」並「靜默」一定範圍內一切不穩定的魔法效應與超自然能力,甚至對神性存在都能夠起到干擾作用的恐怖法器。

  手持這根「靜默仲裁者」的守秘人,身形似乎比出現時更加佝僂了一些。

  那層籠罩面容的灰色薄紗波動得更加劇烈,仿佛他正在承受某種無形的、源自靈魂層面的巨大壓力與痛楚。

  他沒有開口說話,甚至連頭都沒有轉動,但一個乾澀、冰冷、直接在所有在場者腦海中響起的意念,卻清晰無比。

  「按——計劃——行動,牽制——它,機會——只有一瞬。」

  那意念仿佛帶著鏽蝕金屬摩擦的質感,又像是從極其遙遠的深淵傳來,每一個字都讓聽者靈魂發冷。

  沒有人再提出異議或質疑。

  在守秘人親自現身,並持有「靜默仲裁者」的情況下,原本的恐慌被一種混合著敬畏、恐懼與孤注一擲的瘋狂所取代。


  舞台上的阿爾薇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琥珀色的豎瞳猛地轉向這片陰影區域,目光銳利如電。

  阿爾薇拉的琥珀色豎瞳銳利如電,瞬間鎖定了舞台後方那片被景觀石與帷幕遮掩、卻透出明顯能量波動與惡意的陰影角落。

  「原來都躲在那裡————活動的雜音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和這群擾人清靜的渣滓做個了斷了。」

  心中念頭閃過,帶著一絲厭倦與冰冷的不耐。

  她甚至懶得再與眼前這些零散的襲擊者糾纏。

  右臂抬起,五指虛張,對準了那片陰影區域。

  沒有咒文,沒有冗長的準備。

  庭院上空,那片早已匯聚的鉛灰色雷雲驟然沸騰。

  雲層深處,刺眼的藍白色電光瘋狂竄動、凝聚,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巨響。

  與此同時,空氣中游離的水汽以驚人的速度向她掌心匯聚,壓縮、旋轉,形成一個內部激盪著狂暴雷霆之力的、直徑超過一米的巨大水雷球。

  水與雷的元素在她手中完美交融、增幅,散發出足以令尋常超凡者靈魂戰慄的毀滅波動。

  「消失吧。」

  她輕聲自語,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下一刻,凝聚到極致的水雷球驟然坍縮,旋即化為一道直徑僅碗口粗細、卻凝練到極致的藍白色雷漿激流,如同神罰之矛,撕裂空氣,帶著刺目的軌跡與震耳欲聾的轟鳴,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直貫那片陰影。

  雷漿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出刺鼻的臭氧味,地面被逸散的能量型出一道焦黑的溝壑。

  陰影角落裡的襲擊者們,即便隔著遮蔽物,也能感受到那毀滅性能量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臉上瞬間血色盡失,眼中只剩絕望。

  然而..

  就在那毀滅性的雷漿激流即將吞沒陰影的前一剎那。

  陰影之前,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根暗沉如古舊青銅、杖頭嵌著灰白晶體的手杖,悄無聲息地「點」在了雷漿激流的正前方。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能量的對沖。

  蘊含著阿爾薇拉沛然龍力、足以開山裂石的雷漿激流,在觸及那根看似平凡手杖的瞬間,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投入無底深淵的石子,悄無聲息地————

  消散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偏轉,而是其內部狂暴躍動的雷霆之力與壓縮的水元素結構,仿佛被某種更高層次、更根本的規則「否決」了其「存在」與「爆發」的可能性。


  於無聲無息間歸於徹底的平靜,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濺起,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焦糊味和尚未完全平復的魔力亂流,證明著剛才那可怕的一擊確實存在過。

  阿爾薇拉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連體內奔流的龍血仿佛都為之一滯。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荒謬與警覺的情緒掠過心頭。

  「這是——什麼力量?」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與那部分釋放出去的能量之間的連結被某種東西乾淨利落地「切斷」了,並非暴力打斷,更像是————

  被「宣告」無效?

  「不是神術——沒有那些虛偽神祇令人作嘔的恩賜」氣息——也不像是普通的魔法反制或吸收——這股力量——古老、冰冷、帶著一種——對奇蹟」本身的「否決」意味————」

  雖然心中驚疑,但阿爾薇拉卻沒有絲毫猶豫。

  琥珀色的豎瞳中光芒暴漲,熾烈如兩顆正在醞釀風暴的小太陽。

  隨後雙手在胸前快速交疊,一個古老而複雜的青銅色龍語符文虛影在她掌心瞬間勾勒成形。

  「吼!」

  一聲低沉卻仿佛來自深海與雲巔之共鳴的龍吟,從她喉間進發,不再是偽裝的人類嗓音,而是真正屬於巨龍的、撼動靈魂的咆哮。

  以她為中心,更加狂暴的魔力風暴席捲而出。

  空氣中的水汽瘋狂凝結,化作無數冰刃龍捲。

  游離的電弧匯聚成閃爍的雷霆電網。

  地面的石板在無形力場下龜裂、浮空。

  她的身形開始急速膨脹、變形。

  素雅的長裙下,浮現出青銅色金屬光澤的緻密鱗片。

  優美修長的類人肢體在拉伸、扭曲,轉化為更加有力、更加適合承載浩瀚龍威的形態。

  鋒銳的利爪。

  覆滿鱗片的長尾。

  寬闊有力的龍翼輪廓在背後急速展開,投下巨大的陰影。

  她要現出真身,以青銅古龍的完全姿態,碾碎這突如其來的、令她感到不安的變數。

  然而,就在她龍化的進程剛剛過半,巍峨如山巒的青銅龍軀輪廓才顯現出一半,遮天蔽日的龍翼尚未完全舒展之際....

  一道佝僂、瘦削、仿佛能被一陣風吹倒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他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此刻才被光線「照」出來一般。


  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阿爾薇拉已然巨大化的、閃爍著青銅寒光的龍爪之畔。

  距離近得不可思議,甚至能看清黑色袍角在龍威激盪的氣流中微微擺動。

  阿爾薇拉巨大的豎瞳猛地向下轉動,死死鎖定這個突然出現在她「腳下」的渺小身影。

  籠罩在那人影面容上的流動灰紗,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顯得愈發詭譎不祥。

  「那是——一根手杖?」

  她巨大的龍睛捕捉到對方手中那根毫不起眼、卻剛剛「吞噬」了她全力一擊的暗沉手杖。

  心中的警兆在這一刻飆升至頂點。

  她想要振翅揮爪,將這個危險的蟲子連同他手中的詭異東西一起拍成齏粉。

  但龍化尚未完成帶來的短暫遲滯,以及對方那過於突兀和詭異的出現方式,讓她動作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就是這一瞬。

  那道佝僂的身影,似乎微微抬了一下手臂。

  動作輕緩得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然後,那根暗沉的手杖,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姿態,輕輕向前一遞。

  杖頭那枚緩緩自轉的灰白色晶體,不偏不倚,輕輕「點」在了阿爾薇拉那巨大龍爪的一枚鱗片上。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爆發。

  但在接觸的剎那,阿爾薇拉龐大的身軀猛地劇震。

  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生命與靈魂最底層的「剝離」與「靜默」感,如同最冰冷的寒潮,以接觸點為中心,瞬間席捲了全身。

  她感覺到,自己與周遭天地間無所不在的水元素、躁動的雷霆之力、乃至維持自身龐大形態與偉岸力量的龍族本源魔力之間的「連接」,正在被某種無可抗拒的、至高規則般的力量————

  強行切斷!

  強制靜默!

  就像奔流的大河突然被無形堤壩攔截,咆哮的風暴驟然被按入絕對真空。

  體內浩瀚如海的力量在急速「褪色」、「沉寂」,奔騰的龍血仿佛冷卻凝固,原本如臂指使的元素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失控、逸散。

  而正在展開的、象徵著力量與威嚴的龍翼,如同被抽去了骨架,光芒黯淡,鱗片失去光澤。

  膨脹的軀體仿佛漏氣般開始不受控制地縮小、回縮。

  堅硬的青銅鱗片變得虛浮、透明————

  「不————!

  「」


  驚怒交加的龍吟只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變成了帶著難以置信痛苦與虛弱的悶哼。

  在下方無數驚駭呆滯的目光注視下,在那根詭異手杖輕描淡寫的一「點」之下,剛剛展現出震撼世間的巨龍雛形、威勢無兩的阿爾薇拉。

  龐大的青銅龍軀輪廓如同陽光下急速融化的冰雪,又如被戳破的幻影泡沫,在陣陣扭曲的光影與不甘的魔力餘燼中,迅速坍縮、變形————

  最終,光芒散盡。

  舞台上,只剩下一個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急促喘息的身影。

  月光般的銀髮凌亂披散,遮住了她低垂的、寫滿了震驚、虛弱與冰冷怒火的面容。

  那根暗沉的手杖,依舊靜靜地「點」在她面前不遠處的地面上。

  而手持它的佝僂黑影,則默然立於一旁。

  籠罩面容的灰紗無聲波動。

  天灰bE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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