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同族?「銀歌」的邀約(5K)
第586章 同族?「銀歌」的邀約(5K)
「睡得好飽——阿爾薇拉的肩膀軟軟的,還有好聞的月亮味道——嗯?怎麼停下了?唱歌結束了嗎?」
喬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腦袋,蓬鬆的尾巴下意識地掃了掃。
「周圍的光線好亮,好多兩腳獸在看這邊——哦,又到了那個無聊的「互動」環節了嗎?每次都有兩腳獸上來,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阿爾薇拉,說些聽不懂的話,麻煩死了,乾脆繼續睡————」
「咦?」
喬那對總是半眯著的、仿佛永遠睡不醒的黑豆小眼睛,忽然睜大了一點。
他的小鼻子用力吸了吸,捕捉著空氣中飄來的、混雜在無數人類氣息中的一縷極其特殊的味道。
「這個味道——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聞過?是那種——陽光曬過的松木屑混著一點點鐵鏽和——危險的味道?」
「不對不對,還要更深——像夜晚最黑的時候,森林裡最安靜的地方,石頭下面苔蘚的涼氣?」
他轉動小腦袋,視線穿過舞台上刺眼的魔法燈光,落在那道被光柱籠罩、正穩步走來的身影上。
「這個兩腳獸————長得真好看,比之前見過的所有兩腳獸都好看!
1
「頭髮黑得像烏鴉最亮的羽毛,眼睛像最深的水潭,臉——嗯,喬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就是好看!而且他走路的樣子——好穩,好安靜,像大貓在晚上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評價的同時,喬感覺自己的小心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噗通噗通」跳得快了一點。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兩隻前爪緊張地扒拉住阿爾薇拉肩頭的衣料。
「等等——這個走路的姿勢——這個即使被好多好多眼睛盯著,也一點不慌、好像只是走過來打個招呼的樣子————」
記憶的碎片如同被石子驚動的湖面下的魚群,猛地翻湧上來。
「想起來了!是那個!是那個會在篝火邊分最好吃的烤堅果給自己、會在下雨天用帽子給自己擋雨、會在打跑可怕的大野獸後還輕輕摸自己腦袋的兩腳獸!是羅蘭!」
「可是——樣子好像有點不一樣?臉更好看了,氣息也更——更嚇人了?像森林深處睡醒的大熊,看起來安靜,但其實好厲害好厲害!」
「但沒錯,就是他!那種感覺,那種讓喬覺得特別安心、特別想靠近的感覺,一點都沒變!
「羅蘭!是羅蘭!他來了!他找到喬了!」
巨大的、純粹的喜悅如同炸開的漿果,瞬間淹沒了喬小小的腦袋。
什麼睡意,什麼麻煩的互動環節,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
衝過去!到羅蘭那裡去!
心緒轉動間,後腿已然在阿爾薇拉肩頭用力一蹬。
飛起來啦!
「噗!」
隨著一道悶聲響起,羅蘭的懷中已然多了一團溫暖、毛茸茸、帶著熟悉氣息的小東西。
身體在喬撲上來的瞬間本能地微僵,但緊接著,那熟悉至極的觸感和毫無保留的親昵動作,讓他緊繃的肌肉迅速放鬆下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與驚喜。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臂,穩穩接住了這個小傢伙,手指習慣性地撫上那有些炸毛的栗色背脊。
「喬————」
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與笑意。
失散多時的夥伴以這種方式重逢,饒是以他的心性,也感到一陣難得的欣悅。
然而,這份欣悅在下一秒,便被強烈的驚愕所取代。
因為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通過【動物密友】特性轉化而來的意念或情緒波動。
而是清晰的、帶著激動顫抖的、稚嫩得如同孩童般的————
人聲!
「羅蘭!羅蘭!是喬!是喬呀!你找到喬啦!喬好想你!你的臉變得好好看!但喬還是認得你!你的味道,喬記得!」
小松鼠在他懷裡興奮地扭動著,抬起小腦袋,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瞅著他。
小巧的三瓣嘴一張一合,帶著雀躍語調的人語,真真切切地傳入了羅蘭的耳中,也落入了近在咫尺、原本面帶冰冷審視與不屑的阿爾薇拉耳中。
羅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深邃的黑眸中瞳孔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懷中口吐人言、神情生動無比的喬。
這隻當初在森林裡偶然救助、除了特別貪睡和執著于堅果外看似毫無異常的小松鼠————
什麼時候,竟然能說話了?
而在這短暫而劇烈的驚愕之中,羅蘭敏銳的感知還捕捉到了喬身上更多不同尋常之處。
記憶中的喬,在「未來」時間點前往艾瑟隆大陸之前,幾乎總是蜷縮在背包角落或誰的兜帽里,清醒的時間屈指可數,大部分時候都沉浸在沉沉的睡眠中,仿佛要將一生所需的睡眠都提前透支。
然而此刻懷中的小傢伙,不僅精神抖擻,口吐人言,其小小的身軀內,似乎還涌動著某種微弱卻異常活躍的能量。
並非魔法,更像是一種古老、內斂的生命力,如同蟄伏的種子在春日破土前積蓄的力量。
這股力量正隨著喬興奮的情緒而微微蕩漾。
「難道————與穿越時空有關?」
羅蘭心中念頭飛轉。
恰在此時,一股清冷而幽遠、仿佛凝結了月光與晨露、又帶著幾分古老森林氣息的淡雅香氣,悄然鑽入他的鼻腔。
與此同時,一道清冽、平靜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你,就是喬這小傢伙整日掛在嘴邊的——「好朋友羅蘭」?」
羅蘭抬眼望去。
阿爾薇拉不知何時已悄然走近,正站在他身前幾步之遙。
淡金色的眼眸此刻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甚至帶著幾分審視與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來回掃視著他和在他懷裡蹭來蹭去、發出舒服咕嚕聲的喬。
這位「銀歌」小姐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
驚訝、疑惑、一絲瞭然,甚至還混雜了點————被欺騙的小小慍怒?
顯然,喬那脫口而出的「羅蘭」和此刻的親昵姿態,讓她瞬間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某個猜測。
「原來——喬總念叨的好朋友羅蘭」,竟然是個——人類?!而且還是這樣一個實力難測、目的不明的人類!」
阿爾薇拉心中念頭急轉,之前的冰冷戒備與不屑並未完全消散,卻又因喬這毫不作偽的親昵反應而蒙上了一層困惑的面紗。
她之前似乎一直默認喬的「好朋友」也是只松鼠,或者至少是某種小型魔獸————
羅蘭定了定神,壓下心中因喬能說話和體內異常而產生的翻湧思緒,迎上阿爾薇拉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正是在下,阿爾薇拉小姐,感謝您這段時間對喬的照顧。」
他微微頷首,表達謝意,姿態不卑不亢。
阿爾薇拉輕輕擺了擺手,那動作優雅而隨意,目光依舊停留在喬身上,語氣平淡。
「無妨,喬很乖巧,照顧年幼的同族,本是應盡的義務。」
同族?
阿爾薇拉在傳聞中的身份是————
那麼,被她稱為「同族」的喬————
羅蘭猛地低下頭,目光銳利地重新審視懷中這隻正用臉頰蹭著他掌心、眯著眼睛享受撫摸的「小松鼠」。
栗色的毛髮,蓬鬆的尾巴,黑豆般的眼睛,熟悉的懶散神態————
一切看似尋常的表象之下,難道隱藏著————
他感到一陣荒謬絕倫,卻又隱隱覺得,這或許是唯一能解釋喬身上諸多異常的答案。
難道喬一直以來的嗜睡,並非天性懶散,而是某種————
成長或血脈沉澱的特殊狀態?
「喬,你————」
他下意識地開口,想要詢問。
「現在可不是敘舊的好時機,羅蘭先生。」
阿爾薇拉卻搶先一步,微微側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台下無數雙正聚焦於此、充滿好奇與探究的目光,以及旁邊那位笑容有些僵硬、顯然被這突發狀況弄懵了的主持人。
她的聲音壓低了少許,只有羅蘭能聽清。
「台下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幸運觀眾」的互動環節,總得走個過場,不是嗎?」
羅蘭立刻會意,暫時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分鐘,在主持人略顯倉促的引導和全場觀眾的注目下,羅蘭與阿爾薇拉進行了一段簡短而公式化的「互動」。
阿爾薇拉恢復了那種高貴疏離的公眾形象,回答了幾個關於音樂靈感的問題,姿態優雅,言辭得體。
羅蘭則扮演了一個恰到好處地表達欽佩與感謝的幸運觀眾,言語簡潔,舉止有度。
然而,兩人之間那若有若無的、因喬而產生的微妙張力,以及阿爾薇拉偶爾瞥向喬時眼中閃過的複雜情緒,卻未被台下絕大多數人所察覺。
互動環節終於接近尾聲。
主持人示意羅蘭可以退場。
阿爾薇拉轉向羅蘭,淡金色的眼眸凝視著他,伸出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意圖不言而喻。
該把喬還回來了。
然而,喬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小傢伙似乎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立刻將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兩隻前爪更是死死扒拉住羅蘭胸前的衣料,整個身體都縮進了他懷裡,只露出半個腦袋。
黑豆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阿爾薇拉,嘴裡還發出細微的、帶著懇求意味的哼唧聲。
「不要!喬要跟著羅蘭!阿爾薇拉的肩膀雖然軟,但羅蘭的懷裡更暖和!而且羅蘭找到喬了!」
這赤裸裸的「叛變」行為,讓阿爾薇拉臉上的平靜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著喬那副賴定了羅蘭的模樣,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混合著氣惱、酸澀與幾分被比下去的不爽。
「這個小沒良心的————我供你吃供你睡,肩膀都給你趴麻了,這才見到舊主人幾分鐘,就不要我了?」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最終只是用略帶譏誚的、只有羅蘭能聽清的語氣低語道。
「————看來某些人魅力不小,連貪睡的小傢伙都拐得動,也罷,既然它自己選擇了——
那就暫時麻煩羅蘭先生「照看」一下吧。希望——你能照顧好它。」
她刻意在「照看」二字上加重了音,深深看了羅蘭一眼。
說完,她不再看死死賴在羅蘭懷裡的喬,優雅地轉身,重新面向觀眾,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互動環節中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
羅蘭抱著懷中緊緊依偎著自己的喬,再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沿著來路,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穩步走下了舞台。
穿過依然聚焦著好奇與些許羨慕目光的人群,回到了座位區域。
他剛一落座,三道目光便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不,是四道,如果算上他懷中那隻正愜意地調整姿勢、將蓬鬆尾巴盤成一個小窩的喬的話。
霍蘭第一個按捺不住,他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身體前傾,幾乎要湊到羅蘭臉上,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魯道夫!我的天!剛才那是什麼情況?那隻——那隻松鼠?它、它它它撲你懷裡了?!而且我好像還看到它嘴巴在動?!它該不會是在說話吧?你跟那位銀歌」小姐又是怎麼回事?她最後看你的眼神——有故事!絕對有故事!」
他說著,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戳戳喬那看起來格外蓬鬆的尾巴。
喬立刻警覺地豎起耳朵,黑豆眼瞥了霍蘭一眼,小鼻子不滿地皺了皺,把尾巴往羅蘭臂彎里縮了縮,還故意扭了下屁股,用後背對著霍蘭。
「它好像——不太喜歡我?」
霍蘭訕訕地收回手,有點受傷地嘟囔。
埃利斯則顯得冷靜許多,但他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如解剖刀般的光芒。
視線在羅蘭臉上、懷中的喬身上,以及遠處舞台上已經重新開始獻唱的阿爾薇拉背影之間來回移動,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上的法杖,沉默不語。
范布倫沒有急著發問。
他先是仔細地觀察了喬片刻,深灰色的眼眸中帶著審視,隨後又看向羅蘭,表情嚴肅。
沉吟了一下,才開口道。
「魯道夫先生,我無意質疑你的品行,但方才的情景——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明顯與阿爾薇拉小姐關係密切的——生物,是否妥當?」
「這或許會引發不必要的誤會,甚至觸怒那位小姐及其背後的勢力,我們此行的目的,應是接觸與獲取信息,而非節外生枝。」
羅蘭輕輕撫摸著喬的脊背,小傢伙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面對三雙神色各異、但都充滿疑問的眼睛,他簡略地將喬的來歷,以及剛才台上阿爾薇拉的話語複述了一遍。
「至於它為何能說話,以及阿爾薇拉小姐那句同族」究竟意味著什麼,」
羅蘭的目光也變得深邃起來。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霍蘭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
「所以——這小毛球,可能跟台上那位是——親戚?我的洛山達啊!魯道夫,你到底都認識些什麼人——和不是人的傢伙啊!」
埃利斯則是眼神發亮,仿佛發現了絕佳的研究課題。
「龍裔?亞龍?還是某種罕見的、具有高等智能的魔法獸形態?」
范布倫則是眉頭緊鎖,顯然在消化這個信息以及評估其可能帶來的新風險。
接下來的表演環節,在四人各異的心思和喬偶爾發出的、對某段旋律表示欣,「這個調調好聽!」,或無聊「還沒完呀?」的細小嘀咕聲中,顯得有些漫長。
阿爾薇拉的歌聲依舊空靈動人,但已無法完全吸引他們的全部注意力。
中場休息的鐘聲終於響起。
人群再次活躍起來,交談聲、走動聲四起。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城堡僕役制服、舉止得體但眼神銳利的年輕男子,悄無聲息地穿過人群,來到了羅蘭四人的座位前。
他先是對四人行了一禮,目光在羅蘭懷中的喬身上快速掠過,然後恭敬地看向羅蘭,聲音清晰但不高。
「羅蘭先生?奉阿爾薇拉小姐之命,請您於休息期間,至城堡東側露台一敘,請您隨我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