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洛瑟蘭公國(3K)
第574章 洛瑟蘭公國(3K)
雖然心中思緒萬千,但羅蘭沒有立刻踏入那道漆黑的時空門扉。
他先是從地面上拾起一塊碎石,試探性地投入門內。
石塊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深處,沒有引發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空間扭曲。
又凝神感知了片刻,確認門扉本身穩定,且未與任何危險的異位面或能量源直接相連後,才收斂心神,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一步跨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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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的景象,與他自己的秘錮骰那井然有序、分門別類的「庫房」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懸浮的光球,沒有整齊排列的貨架,沒有瀰漫的塵埃與時間停滯的氣息。
只有一片絕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聲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並非尋常的漆黑,而是一種更為「空無」的狀態。
腳底沒有實感,卻又不會墜落。
目光所及,沒有任何輪廓、任何光影、任何參照物。
甚至連上下左右的方向感都在這片純粹的「空」中變得模糊。
這裡似乎是一個被徹底清空、只剩下最基礎空間框架的「容器」。
羅蘭靜立在這片虛無之中,眉頭緊鎖。
他自己的那枚秘錮骰,在迷霧之地獲得時,內部便已存放著許多來歷不明、
被強大法術屏障保護著的奇特器具與物品,至今他也無法破解或使用。
布朗森曾推測,那些東西很可能是秘骰歷代主人在漫長歲月中陸續放入的。
那麼,眼前這枚從「過去」的阿瑪拉特身上找到、此刻卻空空如也的秘錮骰是否意味著,在未來某個時刻,它會被重新填滿?
而填入其中的,就包括了他自己所擁有的那些至今無法破解的器具?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荒誕的寒意。
如果真是如此,那豈非說明,在未來將那些東西放入這枚骰子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但他來自「未來」,按照常理,他帶著的秘錮骰也是「未來」的形態。
不應與「過去」時間點裡,一件尚未被他放入那些物品的、處於「空置」狀態的秘錮骰產生直接交集,更不應是「同一個」。
然而,「魯道夫」這個名字在古籍中的記載,都明確無誤地指向一個事實。
他回到「過去」,並在「未來」留下了痕跡與名號,這本身就是一種命中注定的循環或悖論。
或許,時間並非筆直的單行道?
或許,秘骰這種涉及空間的古老器物,其存在本身就與時間的經緯有著更糾纏不清的聯繫?
又或許,他此刻手持的「空骰」,與他來自未來那個「滿骰」,正處於某種時間線上的奇異節點,如同一條銜尾蛇的頭與尾,在此刻交匯?
無數線索與假設在腦海中彼此纏繞、碰撞,如同亂麻,讓羅蘭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與頭腦發脹。
涉及時間的奧秘,總是如此令人不安且難以釐清。
他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些關於時間悖論的、令人心煩意亂的猜測暫時壓下。
當前有更實際的問題需要思考。
阿瑪拉特攜帶這枚空的秘錮骰,意圖執行「緘默縛龍」協議。
守秘人的指示中提到「使用我交予你的那個容器」」
難道————
「那個容器」指的就是這枚秘錮骰本身?
羅蘭重新審視著這片無盡的黑暗空間。
如果秘錮骰不僅僅是一個儲物工具,而是被改造成了某種————
禁或封印的容器呢?
它的內部空間如此「空無」,是否就是為了容納某個龐大而強大的存在,並將其與外界徹底隔離?
高塔的巫師們,是否掌握了某種方法,能將巨龍這樣的龐然大物強行攝入或封印進秘骰的內部空間?
那些精心準備的捲軸,是否就是為了在削弱、控制巨龍後,完成這最後一步的「收納」?
這個推測讓羅蘭背脊微微發涼。
若真如此,這枚看似不起眼的骰子,其潛在的危險性與價值,將遠超尋常的魔法儲物道具。
他再次仔細感知這片黑暗空間,試圖尋找任何可能隱藏的符文、法陣痕跡,或者空間結構上的異常點。
然而,除了那種純粹的、令人心悸的「空」,他一無所獲。
要麼是他的猜測有誤,要麼就是這枚秘錮骰的「容器」功能需要特殊條件或咒語才能激活,而阿瑪拉特未來得及展示。
無論如何,這枚與他自身有著詭異聯繫的「空骰」,以及它背後所暗示的高塔對巨龍的圖謀,都讓他對即將踏足的洛瑟蘭公國,產生了更深的戒意。
謎團似乎更多了。
羅蘭不再停留,心念一動,退出了這片虛無的黑暗。
時空門扉在他身後無聲閉合,深灰色的八面骰子靜靜躺在他的掌心,冰涼依舊。
他將這枚意義非凡的骰子小心收起,與那些繳獲的捲軸放在一起。
目光掃過正在忙碌搜尋戰利品的霍蘭與埃利斯,最後望向東方,洛瑟蘭公國所在的方向。
「該啟程上路了。」
羅蘭的聲音打破了林間的沉寂,也打斷了霍蘭正試圖從一具屍體上剝離一件鑲嵌著暗淡寶石的護符的動作。
霍蘭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瞅了瞅手中剛剛「收穫」的、看起來頗為不凡的護符,咂了咂嘴,最終還是將其塞進了鼓鼓囊囊的行囊里,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嘿,聽你的。」
埃利斯早已完成了自己的「搜查」工作。
相比起霍蘭,他更側重於辨識並收集那些散落的法術書殘頁、記錄著實驗數據的羊皮紙碎片,以及少數幾件能量反應純淨、未被污損的施法材料。
聽到羅蘭的話,他只是默默地將最後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碎晶收入隨身的材料袋,整了整有些凌亂的法袍,站直了身子,算是回應。
對於羅蘭新得到的那枚秘錮骰,兩人的反應十分平淡。
霍蘭瞥了一眼,見羅蘭將其鄭重收起,只當是一件比較貴重的魔法儲物道具,是此戰的合理戰利品之一,便不再關注。
他更中意那些看得見摸得著、能直接穿戴或換取金幣的東西。
埃利斯倒是多看了一眼,灰藍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秘散這類空間存儲器具,在他曾經的學院生涯中並不算極度罕見。
雖然每一枚都價值不菲,且開啟方式獨特,但對於底蘊深厚的施法者組織或個人而言,擁有一個並不稀奇。
若非當初被迫離開學院時幾乎一無所有,他也不會在當時購買羅蘭遺失的秘錮骰作為儲物工具。
因此,羅蘭獲得第二枚,在他眼中更多是運氣和實力的體現,而非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三人迅速處理了現場的痕跡,將無法帶走的屍體簡單掩埋,並仔細清除了殘留的血棘。
這些妖異的植物在失去羅蘭力量維繫後,很快便開始枯萎,但留下的汁液和氣息依然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稍作休整,處理了身上的輕微傷勢,補充了水分和於糧後,三人便再次踏上了東行的土路。
接下的路途平靜了許多。
他們刻意偏離了可能被高塔眼線監視的主要路徑,穿行在人跡罕至的丘陵與林間小道。
霍蘭憑藉著過往跑海路時聽來的零碎地理知識和不錯的野外直覺,在前方引路,避開了一些可能的險地或沼澤。
偶爾會遇到零星的旅行者、樵夫或獵戶,大多行色匆匆,對這三個帶著武器、顯然不是善茬的旅人投以警惕或好奇的一瞥,便迅速遠離。
幾人也樂得清靜,儘量減少與當地人的接觸,以免留下不必要的蹤跡。
氣候逐漸變得溫和濕潤,植被也與裂鱗群島帶著咸腥氣息的品種有所不同,更多了些內陸森林的蔥鬱與多樣。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葉和野花的混合氣味。
數日跋涉後,地勢開始緩緩抬升,遠方隱約可見連綿起伏的深色山脈輪廓,那便是「嘆息山脈」的余脈。
根據霍蘭的說法,洛瑟蘭公國的核心區域,就坐落在這些山脈環抱的谷地與丘陵之中。
又一日午後,當他們翻過一道長滿低矮橡木的山脊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開闊的谷地展現在眼前,遠處可見蜿蜒的河流在陽光下如銀色絲帶般閃爍。
谷地中散布著大小不一的田莊,金黃的麥浪在微風中起伏,更遠處,一座城市的輪廓在薄暮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城市的規模並不算特別宏大,但建築布局頗為規整,能看到數座高聳的尖塔以及帶有明顯防禦工事的城牆。
「那就是洛瑟蘭公國的都城,橡木城。」
霍蘭指著遠處的城市,語氣帶著一絲熟稔。
「說是都城,其實規模也就比一些大點的伯爵領主城稍大些,不過別看它不起眼,位置選得不錯,易守難攻,水路也還算便利。」
他一邊帶著兩人沿著山脊緩坡向下,一邊繼續說著聽來的傳聞。
「這地方有點意思,你看那些田地,規劃得挺像樣,聽說是早年那幾位創立者留下的底子,城裡商業也還行,南來北往的商隊不少,消息還算靈通,就是————」
霍蘭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味道。
「就是現在的貴族老爺們,好像不太樂意提老祖宗的事。」
「我聽說,公國檔案館裡關於早期歷史的記錄,很多都語焉不詳,甚至有些部分乾脆就遺失」了,有老水手猜,可能是現在的掌權者覺得當初那幾位施法者老爺的來歷或者做下的事,不太光彩,或者——藏著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埃利斯在一旁聽著,嘴角習慣性地撇了撇,但這次沒有立刻出言譏諷,只是若有所思地望著越來越近的城市輪廓。
羅蘭沉默地行走著,目光掃過這片即將踏入的土地。
寧靜的田園風光之下,似乎確實潛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疏離感。
規整的田地與遠處的城市,與其說是自然生長而成,不如說更像是在某種早已設定的規劃框架下,經歷了漫長歲月後形成的景象。
而霍蘭口中的歷史「遺失」,更是為這片土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霧。
高塔巫師的秘密任務、可能與時空紊亂相關的巨龍、神秘失蹤的創立者歷史、還有手中這枚與自己未來緊密相關的「空」秘錮骰————
所有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這裡。
思索之間,橡木城的城門已經在望,由厚重木材包鐵製成,上方飄揚著繪有橡樹與劍盾圖案的旗幟。
那是洛瑟蘭公國的紋章。
城門口有穿著半身甲、手持長戟的衛兵在檢查往來行人,秩序看上去還算井然。
新的舞台,已然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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