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巨龍與它的舞台（3K）
第563章 巨龍與它的舞台（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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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
羅蘭端坐在一張粗糙但結實的長木桌旁，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目光落在房間另一側的景象上，臉上的表情著實有些難以形容。
這裡是「鋸齒錨」根據地內部一處相對安靜的石砌廳堂，雖然裝飾粗獷，掛著漁網和獸皮，但總算有了遮蔽，遠離了外界的血腥與混亂。
經過一番必要的解釋與布朗森的居中說明，至少暫時的緊張氣氛已經緩和。
而此刻，讓羅蘭感到頗為魔幻的是。
方才那位不久前還在怒濤之巔與傳奇法師拼死搏殺、駕馭風暴宛如海中女皇的「鋸齒錨」女當家，瑪拉·碎浪。
此刻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不知是藥湯還是熱飲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吹涼，然後遞到坐在椅子上的布朗森嘴邊。
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關切、甚至帶著點笨拙的溫柔，與她高大健碩、充滿力量感的身形以及眉宇間尚未完全散去的殺伐之氣，形成了堪稱極致的反差。
她甚至微微側著身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具有壓迫性，灰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關注著布朗森的反應，全然沒有了面對敵人時的冰冷與暴烈。
而布朗森，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手臂上也纏著繃帶，但在瑪拉身邊卻顯得異常放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眉角，低聲說著「我自己來就行」，卻還是順從地喝了一口。
羅蘭默默移開了目光，清了清嗓子，面色古怪地繼續開口，試圖用自己理解的方式整理這過於超乎想像的信息。
「簡單來說——布朗森先生你意外流落至此，奄奄一息時，被瑪拉女士的船隊從掠食者手中救起。」
「在養傷和之後——呃，被迫滯留的期間，你憑藉學識幫助鋸齒錨」解決了一些導航、防禦甚至與周邊勢力交涉的難題，過程中，你們彼此了解，並肩應對過危機，然後————」
他頓了頓，似乎仍在消化這個組合的不可思議。
「感情自然而然地產生了，甚至到了談婚論嫁，乃至——即將孕育後代的地步。」
他的語氣平穩，但每一個詞都透露出這件事對他固有認知造成的衝擊。
學者與海盜首領，這幾乎存在於兩個世界軌跡上的人，竟然在這個混亂的時間節點，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結合在了一起。
這遠比任何冒險故事都更離奇。
似乎是被羅蘭那毫不掩飾的、帶著探究與微妙古怪意味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布朗森輕輕拍了拍瑪拉放在他肩頭的手背，略顯尷尬地低聲道。
「瑪拉——能請你為羅蘭的幾位朋友安排一下休息的地方嗎？還有食物——他們剛才也經歷了戰鬥，想必需要補充體力。」
瑪拉聞言，立刻直起身，瞬間恢復了那副幹練首領的模樣，只是目光掃過布朗森時依然柔和。
她對著羅蘭簡短地點了點頭，聲音乾脆。
「沒問題，「鋸齒錨」不會怠慢朋友，更不會怠慢救了我男人的英雄。」
她轉向霍蘭和依舊有些神思不屬的埃利斯。
「兩位，跟我來吧，乾淨的房間和熱乎的食物管夠。」
霍蘭早就對這對組合好奇得不行，但見羅蘭沒有反對，便爽快地應了一聲，順手拍了拍埃利斯，示意他跟上。
埃利斯這才仿佛從自己的思緒中被驚醒，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瑪拉，又看了看羅蘭，最終默默跟了上去。
很快，石砌廳堂內便只剩下羅蘭與布朗森兩人。
爐火在壁爐里啪作響，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牆上。
外界的喧囂被厚重的石牆隔絕，只剩下一種相對安靜的、適合密談的氛圍。
布朗森稍稍坐直了身體，看向羅蘭的目光變得複雜而認真。
顯然，他也知道，現在才是真正交換關鍵信息的時候。
一番低聲交談過後。
「什麼？」
布朗森有些訝異地低聲驚呼，隨即下意識地左右環視了一圈，仿佛要確認無人偷聽，這才湊近羅蘭，壓低聲音道。
「羅蘭，你的意思是，你在幾個月前，才剛剛來到過去」這個時間節點？」
「沒錯。」
羅蘭輕輕點頭，此前戰鬥時的鎏金色豎瞳已經恢復成平日的深邃黑色。
他看著布朗森，平靜地繼續道。
「我原本以為，布朗森先生你也是如此，但現在看來————」
「你想的沒錯————」
布朗森無奈地苦笑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流落到這裡——已經快有——額，仔細算算，快五年了。」
「五年嗎？」
儘管心中早有隱約的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具體的時間跨度，羅蘭的眉頭還是不由得微微蹙緊。
兩個時間穿越者，落入同一段「過去」的歷史，中間竟然相隔了數年之久。
這其中的變數與不確定性，遠超他最初的設想。
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個信息帶來的凝重感，羅蘭才繼續開口。
「這五年，布朗森先生，你可曾探尋到艾薇兒，或者其他人的蹤跡？加爾維斯，杜爾迦，或者任何你可能辨認出的線索？」
布朗森聞言，臉上浮現出深深的頹然與無力。
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沒有——完全沒有，並非我不願尋找，羅蘭，而是——過去」這個時間節點，遠比我們記憶中、文獻里描述的那個黃金時代」要危險得多。」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後怕。
「活躍的魔物數量更多，體型更大，也更具攻擊性，野外幾乎不存在絕對安全的區域，各種各樣的智慧種族、怪物部落、乃至遠古存在的活動痕跡，都比我們熟知的未來」要頻繁和密集。」
「以我的能力——在最初那段孤立無援的時間裡，能夠活下來已是僥倖，後來被瑪拉所救，算是有了棲身之所，但鋸齒錨」的勢力範圍也僅限於裂鱗群島及周邊海域。」
他頓了頓，繼續道。
「而後我雖然懇請過瑪拉，利用鋸齒錨」的耳目和往來商船的消息網絡，在碎星海乃至更遠的沿岸地區打探過，但——收效甚微。」
「女性精靈、半精靈、灰矮人————這些在我們那個時代相對稀少的種族或特徵，在這個「過去」的時間點，並不罕見。」
「每天都有不同種族的外來者出現在各個港口，每天也有無數冒險者消失在未知的迷霧或遺蹟里，瑪拉的人帶回的消息駁雜混亂，沒有任何一條能明確指向艾薇兒或加爾維斯他們。」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苦澀與失落，那是一種在漫長歲月和廣闊世界裡徒勞尋覓後的深深疲憊。
聽到這番回答，羅蘭心中雖有失落，卻並無任何怪罪之意。
與身負超凡之力的自己和艾薇兒等同伴相比，布朗森終究只是一位學識淵博卻並無武力的普通人。
在這樣一個完全陌生、危機四伏的遠古時代，能夠掙扎求生並站穩腳跟，已是殊為不易，又怎能苛求更多？
因此，羅蘭並未流露出失望，反而語氣平和地安慰了幾句，隨即便將話題轉向自己的經歷。
「你是說——喬那個小傢伙，和我出現在同一個地點？」
聽聞機靈的小團寵似乎並無大礙，布朗森先是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一隻松鼠的蹤跡，恐怕比尋找特定的人還要渺茫，大海撈針啊，但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想起了什麼。
「關於你提到的那個神秘龍裔——我沒有直接線索。不過，我在鋸齒錨」這些年間，通過瑪拉的渠道和往來商旅的閒談，倒也聽說過一些關於巨龍」活動的消息，在這個時代，它們似乎並不像後世傳說中那樣完全隱匿無蹤。」
羅蘭聞言，鎏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訝異。
畢竟在他的固有認知里，這些古老而強大的生物往往神秘莫測，行蹤詭秘，與凡俗世界保持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在「過去」這個時間節點，情況有所不同。」
布朗森推了推眼鏡，學者的氣質自然流露，開始解釋。
「巨龍，或者說龍族，在「過去」並非與世隔絕，它們也是這片大陸上活躍的智慧種族之一，雖然數量相對稀少，且個體力量遠超尋常，且與精靈、矮人或人類類似，龍族的個體性格差異極大，習性也五花八門。
「1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
「有的巨龍確實深居簡出，守護著古老的寶藏或知識，但也有的——嗯，個性頗為活躍」，甚至熱衷於與類人種族社會進行各種形式的互動，甚至化身成類人形態，在人類城鎮中作為學者或顧問長期居住。
「而我最近聽到的一個消息...
」
布朗森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神色。
「在下個月，確切地說，是下個月的月圓之夜，毗鄰晨輝帝國西境的一個名叫「洛瑟蘭」的公國，其都城將舉辦一場——呃.....」
他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最終帶著點哭笑不得的語氣說道。
「一場由某位特邀巨星」主辦的演唱會」，而這位巨星」的真實身份，據某些非官方但相當可靠的小道消息稱，極有可能就是一位以喜愛音樂、熱衷於親自表演」而聞名的巨龍。」
「它似乎經常以變幻的形態在大陸各處遊歷，尋找靈感」和知音」，所以...
」
布朗森收斂了一下心緒，繼續正色道。
「所以，如果真如你推測的那樣，龍裔往往會無意識地傾向於聚攏在龍族活動區域周邊，那麼這場即將到來的、由巨龍本尊獻藝」的盛大集會，他一定不會錯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