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時空碎片(4K)
第550章 時空碎片(4K)
「嘿!頭兒」
霍蘭從黑風寬闊的背上翻身下來,落腳處是一塊由眾多礁石犬牙交錯、勉強拼接而成的凹凸地面,算是這片區域中相對堅實的一隅。
他站穩腳跟,手搭額頭,眯眼跳望著四周被暮色與濃霧籠罩的、如同迷宮般猙獰的礁石叢林,忍不住開口。
「你確定咱們沒走錯地方?這鬼地方,看著可不像能有啥「東西「能待得住的樣子,連海鳥都嫌這兒晦氣!」
聽到這番問話,羅蘭也輕盈地翻身落地,動作流暢,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知從何時起,霍蘭對他的稱呼就從「魯道夫」自然而然地簡化成了「頭兒」,這讓他頗有些不自在。
聽起來他們一行人好像是什麼攔路打劫的盜匪一般。
因此站穩後,他第一時間開口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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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蘭,跟你說過,叫我魯道夫就好。」
「好吧,好吧。」
霍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從善如流地改口,但注意力顯然還在眼前險惡的環境上。
「那麼,魯道夫,你要找的那「東西」,大概在什麼方位?這片礁石林子看著都一個樣,又滿是霧,咱們總不能一寸一寸摸過去吧?」
他環顧四周,臉上寫滿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的表情。
「稍等。」
羅蘭言簡意賅地回應了霍蘭的疑問,隨即左右巡視,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親身踏足此地,與先前從黑風背上俯瞰的感受截然不同。
荒涼與死寂幾乎撲面而來。
別說預想中可能出現的冒險者身影,就連尋常海域常見的海鳥、礁石上附著的貝類都顯得稀少,更別提任何明顯具有攻擊性的魔物蹤跡了。
唯有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轟鳴,以及濃霧在岩隙間無聲流淌,構成這片區域永恆的背景音。
這種深入骨髓的寂靜,讓羅蘭不禁聯想起了河域諸國那片被濃霧永久籠罩的土地。
然而與迷霧之地那充盈著活躍、乃至狂暴魔力元素的霧靄相比,此處的霧氣質地更為濕冷粘稠,其間還隱約混雜著一絲刺鼻的硫磺氣味。
這氣味極其微弱,卻勾起了羅蘭意識深處某些不甚愉快的記憶碎片。
「呼..
長舒一口氣,將無關的聯想暫且壓下後,在確認周圍暫無迫近的危險後,羅蘭屏息凝神,緩緩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感知如同無形而精密的蛛網,以自身為原點,悄無聲息地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起初,周圍的空間反饋給他的信息如同這片海域一樣混亂且布滿「噪音」。
海浪永恆運動帶來的能量擾動,礁石本身古老而沉默的存在感,海霧中蘊含的水元素與那股奇異硫磺氣息的微量交織——
然而,當他的感知濾過這些背景,以一種更為抽象的方式去「觸摸」空間本身的「質地」與「記憶」時,一絲微妙的異常逐漸顯現。
並非視覺或聽覺,更像是一種直抵意識的「感覺」。
在溺亡者之礁深處,某個偏東北的方位,空間的「紋理」出現了細微的、不自然的「褶皺」與「淡痕」。
那並非近期物理破壞的痕跡,更像是某種龐然大物曾以超越常規物理法則的方式,粗暴地「嵌入」或「穿透」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所留下的、尚未完全平復的「迴響」。
這種「迴響」帶著一種非本位面的奇異律動,冰冷、有序,與周圍自然形成的混亂能量場格格不入。
與記憶中螺殼艦特有的那種靈能餘韻隱隱吻合。
感知的蛛絲沿著這縷微不可查的時空漣漪延伸、探觸,如同在黑暗的水底摸索一根纖細的絲線。
它斷斷續續,被自然環境的能量流動不斷干擾、稀釋,但核心的指向卻逐漸清晰。
而後圖像逐漸轉化為一種趨勢,一種殘留的「軌跡」。
它指示著那股異常空間擾動的源頭,隱藏在數重犬牙交錯的礁石屏障之後,一處被濃霧和海浪重重遮蔽的、地勢相對凹陷的隱秘地帶。
片刻之後,羅蘭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投向霧氣深處那個特定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結合之前獲取的所有線索,他已經能夠確定,暗月集會上出現的那艘螺殼艦,必然是「未來」時間點上杜爾迦所執掌的那艘。
那麼,其曾經降臨的位置,必然會在時空結構上留下可被追蹤的擾動痕跡。
因此那縷微弱卻獨特的「迴響」所在地,很可能就是螺殼艦曾經錨定於這個「過去」時間點的確切位置。
想到這裡,羅蘭抬手,指向霧氣繚繞的東北方向,向霍蘭說明了大致方位。
隨後他轉過身,正想詢問黑風是否已休息足夠,目光卻瞥見了靠在濕滑礁石上、臉色異常蒼白的埃利斯。
這位年輕的人類法師此刻雙眼略顯空洞,正不住地喘著粗氣,細密的汗珠如同溪流般不斷從額頭淌下,浸濕了額前的碎發,在傍晚微光中閃著濕漉漉的光澤。
他的胸膛起伏明顯,似乎連站立都有些勉強,只能倚靠著身後冰冷的岩石。
「這」
眼見此景,羅蘭有些疑惑地湊上前,關切地問道。
「埃利斯,你怎麼了?受傷了?」
「啊——是魯道夫啊——」
埃利斯聞聲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苦笑。
與霍蘭類似,或許是因為相處日久、並肩作戰後關係拉近,這位法師對羅蘭的稱呼也已從相對正式的「魯道夫先生」,變成了更隨意的「魯道夫」。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酸痛不已的大腿肌肉,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輕聲嘟囔道「我——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學院裡那些上了年紀的老法師們,為什麼晚年都痴迷於探索術士的奧秘,甚至不惜代價試圖用特殊血脈來滋養自己——孱弱的軀體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光是說話都耗力不少。
「我是真沒想到——只是坐在馬——呃——夢魘的背上飛行,竟然也會——這麼累人——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聽到這番帶著自嘲的抱怨,確認埃利斯並未受傷或遭受魔法反噬後,羅蘭不由得莞爾一笑。
相比「未來」那個魔力衰退、傳承凋零的時間點,眼下這個「過去」的時代因魔力元素充裕、諸多知識尚未失傳,各類超凡職業者確實層出不窮,力量表現形式也更為多樣。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羅蘭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許多超凡職業者,雖然在自身專精的領域實力遠超常人,但在其他方面,卻可能因為長期專注於單一道路的錘鍊,或因傳承體系本身的局限,導致某些基礎素質甚至不如訓練有素的普通人。
例如,依靠強悍肉體與精湛武技的近戰超凡者,往往在精神力錘鍊、對細微魔力波動的感知,或處理複雜信息與知識學習方面有所欠缺。
而像埃利斯這樣的學院派施法者,雖然能憑藉知識與意志調動強大的奧術力量,施展出改變戰局的法術,但他們的肉體往往未經受過同等強度的系統性鍛鍊。
耐力、恢復力以及對惡劣環境的單純物理承受能力,很可能還不如一個常年奔波勞作的普通水手或士兵。
這種「偏科」現象,在專注於某一道路極致的超凡者身上尤為明顯,也算是追求強大力量所不得不付出的某種代價吧。
想到這裡,羅蘭解開腰間的水囊遞了過去,開口問道。
「要不,我們先休息一會兒?」
「不必了——」
埃利斯接過水囊,狠狠灌了一大口,隨即抹了把下巴上的水珠,搖了搖頭。
他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卻重新凝聚起焦點,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這地方可不是什麼適合踏青的野餐地,等忙完你的事情,咱們去附近找個像樣的城鎮再好好放鬆吧。」
看到埃利斯眼中的堅持,羅蘭也只好作罷。
他向黑風示意,高大的夢魘獸順從地伏低身軀。
三人再次攀上它寬闊的背脊,只是這一次,羅蘭刻意調整了位置,讓埃利斯能靠在更穩固、風阻更小的區域。
黑風無聲地展開陰影之翼,再次騰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越發濃重的暮色與海霧之中,按照羅蘭感知指引的方向,在犬牙交錯的礁石迷宮裡低空穿行。
速度不快,但足夠穩當。
濃霧如同濕冷的帷幔,不斷被黑風周身涌動的暗影能量推開又合攏。
周遭嶙峋的黑色岩柱在霧中時隱時現,仿佛沉默的、形態怪異的守衛。
下方墨綠色的海水在礁石間急速奔流,發出空洞而持續的迴響。
飛行了一段不短的距離,繞過了幾處看似絕路的巨型礁石屏障後,前方的霧氣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
一片相對開闊的、被高聳礁石半環繞著的凹陷水域出現在他們下方。
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近乎漆黑的深藍,水面異常平靜,與周圍奔涌的湍流形成鮮明對比,如同一面鑲嵌在猙獰礁石之間的、深不見底的墨色鏡子。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硫磺氣味似乎也濃郁了少許。
黑風輕盈地降落在凹陷水域邊緣一塊較為平坦的巨大礁石平台上。
平台上散落著一些被海水沖刷得異常光滑的碎石,以及少許深色的、仿佛被高溫灼燒或強酸腐蝕過的痕跡。
四下寂靜得可怕,連永不停歇的海浪聲在這裡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削弱了,只剩下低沉模糊的背景嗡鳴。
羅蘭率先躍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詭異的「靜默之域」。
當時視線掠過那些異常的痕跡,最後定格在水域中心那片最為深邃的黑暗之上時。
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感,悄然攀上他的脊背。
【裂隙行者】——
開始無聲地生效。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仿佛源自時光本身的細微震顫,自他存在的核心處悄然蕩漾開來,與他剛剛高度集中的時空感知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他周遭的空間,尤其是那片凹陷水域的上方,其「質地」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開始浮現出極其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紋」幻影。
這些「裂紋」並非實體,卻散發著微弱的時間亂流與空間被暴力撕扯後又勉強癒合的滯澀感。
一些破碎出、完全不成邏輯出畫面與聲音出「迴響」,如同深水中出氣泡,開始試圖從那些無形世「裂隙」邊緣向他滲透——尖銳的、非人出嘶仂,混合著靈能衝擊出嗡仂——
——一道灼熱出、帶著硫磺與臭氧氣息出火大光束,瞬間撕裂朵濃霧,將一塊巨大出礁石汽化出熔融世缺口——
——深紫色丗、布滿神經狀脈絡世螺殼輪廓在爆炸世閃光中驚鴻一瞥,隨即被翻湧出黑暗與集濤吞噬——
——凌亂世腳印印在濕滑世礁石上,很快被湧上的海水抹去——
——壓抑出、急促出呼吸聲,並非來自他們三人中出任何一個——
這些碎片凌亂、跳躍,缺乏前後關聯,如同被撕碎丗夢境殘頁,強十塞入他出意識。
其中大多毫無意義,只是混亂世能量與場景出雜糅。
然而,就在這股信息洪流出某個瞬間,兩幀極其短暫出畫面,如同閃電般劈開朵混沌世迷霧,烙印在他世感為之中。
「那是...」
羅蘭眉頭緊蹙,雙眼緊緊盯著展現在眼前世畫面。
「喬和.,.布朗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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