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蝮蛇」格羅姆的誠意(5K)
第512章 「蝮蛇」格羅姆的誠意(5K)
幾乎就在下一刻,一道矮小得如同鬼魅般的陰影,不知用了什麼方法。
或許是某種短距離的陰影穿梭,或許是高明障眼法與極限速度的結合。
瞬間出現在了癱倒在地、痛苦呻吟的馬洛克身旁。
那身影蹲下,伸出乾瘦卻異常穩定的手指,快速而專業地檢查了一下馬洛克手臂的傷勢,又瞥了一眼他因劇痛和挫敗而扭曲的臉。
一聲尖細、帶著毫不掩飾惱怒與失望的哼聲響起。
「蠢貨!眼睛長在犄角上了嗎?連對手的深淺都摸不清就敢呲牙?活該!」
這聲音雖然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近處幾人的耳中。
馬洛克聞言,強忍著劇痛和恥辱,掙扎著用未受傷的手臂撐起身體,朝著那矮小身影低下頭,聲音嘶啞。
「對——對不起,蝮蛇先生——是我——是我莽撞了————」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
被稱為「蝮蛇」的矮小身影冷冷打斷他,緩緩站直身體,轉向羅蘭的方向,聲音忽然拔高了一些,確保周圍豎著耳朵的人都能夠聽清。
「是你的愚蠢和衝動,冒犯了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擾亂了集市的安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淡漠而疏離。
「至於你————從今天起,廢礦坑入口的守備和清道」工作,你不用再負責了,去「深坑」那邊報導,跟著碎骨」處理礦渣和廢料」。」
「什麼時候把眼力和腦子都磨明白了,什麼時候再說。」
「深坑」。
「碎骨」。
處理礦渣和「廢料」。
這幾個詞一出口,周圍一些了解內情的黑市常客,臉色都微不可察地變了變,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顯然,這幾個詞彙所代表的,是遠比看守入口更加危險、骯髒、且毫無油水的苦差,甚至可能接觸到某些極度危險或污穢的「廢棄物」。
這幾乎是某種形式的流放。
馬洛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他急切地抬起頭,想要辯解。
「蝮蛇先生!我——我也是為了您!奧格那混蛋一直阻撓我們的晶石」生意進入林葉鎮,上次還截了我們兩批貨,讓鬣狗」那邊的商路都受了影響!我這是想替您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
「閉嘴。」
冰冷的兩個字,如同兩把淬毒的冰錐,扎斷了馬洛克所有未出口的話語。
蝮蛇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但那聲音中蘊含的、不容置疑的寒意,讓馬洛克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喉嚨里,只剩下因恐懼與絕望而產生的細微顫抖。
此時,那矮小的身影已經徹底走出了堆滿雜物的陰影,完全暴露在礦道兩側搖曳的光線下,在羅蘭面前清晰呈現。
那是一個地精。
身高只到普通人類的大腿根部,皮膚呈現出暗沉發綠的色澤,布滿細密的皺紋與斑點。
穿著一套顯然經過精心裁剪、用料上乘的暗紫色天鵝絨短袍,邊緣用銀線繡著繁複而扭曲的花紋,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幾顆黯淡寶石的寬皮帶。
與通常印象中邋遢骯髒的地精不同,他身上的衣物雖然樣式古怪,卻乾淨整潔得近乎刻板,甚至透著一股刻意為之的、近乎病態的「講究」。
腦袋碩大,額頭寬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呈現出渾濁的黃色,瞳孔細小如針尖,此刻正閃爍著一種混合了市償精明、冷靜評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光芒。
尖長的耳朵微微抖動,鼻頭又大又紅,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形成一種似乎永遠帶著不滿和算計的神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
手指乾瘦細長,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甚至泛著保養良好的光澤。
此刻,這雙手正從容地疊放在他那略顯凸起的肚腩前,姿態看起來甚至有些故作優雅。
外表看似滑稽,甚至與這粗糲環境格格不入的「講究」。
但那雙黃澄澄的小眼睛裡透出的、如同打磨過的燧石般堅硬銳利的光芒,卻讓人絕不會將他與「無害」二字聯繫起來。
「尊貴的先生,您好。」
「鄙人格羅姆·影鱗,朋友們抬愛,叫我一聲蝮蛇」,勉強算是這片廢礦坑裡能說上幾句話的管事人之一。」
地精微微欠身,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練習過、略顯僵硬的禮節感,配合他那身古怪的天鵝絨短袍,形成一種奇特的矛盾印象。
那雙黃澄澄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羅蘭,試圖從那張平靜無波的面容上解讀出更多信息。
「方才手下人無禮,驚擾了閣下,也壞了此地的規矩,格羅姆在此,代他向您致歉。
「」
他的聲音尖細,卻說得不緊不慢,每個詞都咬得清晰。
「規矩就是規矩,壞了規矩,就得付出代價,馬洛克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戒,希望這能讓閣下稍感寬慰。」
「當然,我知曉僅僅如此,是無法彌補您的損失,所以..
」
他頓了頓,乾瘦的手指做了個細微的手勢。
旁邊一名穿著普通、但眼神機警的人類手下快步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用厚實皮革縫製的小口袋雙手遞到蝮蛇手中。
「這是一點微薄的歉意,兩百枚成色上好的金皇冠,在任何一家像樣的商會都能通用「」
。
蝮蛇將錢袋托在掌心,並未直接遞給羅蘭,而是展示了一下,隨即將其輕輕放在了旁邊一個尚未被撞翻的攤位的木板上。
「希望能略微彌補閣下此行所受到的不快。」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
「此外,作為更深層的歉意,也是我個人對閣下實力表示的敬意——我聽手下提起,閣下似乎在尋找一位行蹤不定的行商?」
格羅姆針尖般的瞳孔微微收縮。
「今晚午夜時分,在礦坑的最深處,會有一場小範圍的暗月集會」。」
「那不是什麼人都能踏足的地方,通常只對————嗯,經過篩選的合作夥伴」開放,裡面流通的東西,和外面這些攤子上的「大路貨」,可不太一樣。」
說著,他從自己的短袍內側,取出一個僅有掌心大小、對摺起來的深黑色硬紙卡。
紙卡的邊緣燙著一圈極細的銀邊,正面用某種散發著微光的銀色墨水繪製著一個抽象的、仿佛閉攏的彎月與鑰匙交織的圖案。
「如果閣下有興趣,不妨屆時前來看看,或許,能找到您想找的人,或者——令您感興趣的東西。」
蝮蛇將這張特殊的「請帖」也輕輕放在了錢袋旁邊。
「當然,這只是一個善意的邀請,來與不來,全憑閣下心意。」
做完這一切後,格羅姆再次向羅蘭微微頷首,姿態依舊保持著那種刻板的禮節。
隨後便不再多言,靜靜等待著羅蘭的反應。
「兩百枚——金皇冠?」
羅蘭瞥了一眼旁邊木板上的錢袋。
雖然剛剛來到這個「過去」的時間節點不久,他對這裡的貨幣體系還不甚熟悉。
但從周圍不少圍觀者眼中驟然亮起的、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熾熱目光中,他能夠清晰地判斷出,這筆錢絕非小數目。
這位名叫格羅姆的地精,至少在處理衝突和表達「歉意」方面,確實展現出了足夠的「誠意」。
至於那張「暗月集會」的門票————
他來到此地的首要目的,是尋找那名神秘的行商,追查【秘骰】的來源,並藉此探尋艾薇兒等同伴的蹤跡。
格羅姆將暗月集會描述得頗為神秘高端,但從奧格之前的情報和眼前這地精的暗示來看,那更像是一個限定參與者的地下拍賣或秘密交易會,專門流通一些在普通黑市難覓蹤影的「特殊物品」。
羅蘭並非對那些可能出現的奇物毫不動心。
但是他同樣清楚,自己沒有足夠的財力去參與那種層次的競價。
這份「邀請」的價值,更多在於提供了一個可能接觸到目標人物的渠道,以及格羅姆釋放的、願意進一步溝通的信號。
不過,單從這手筆和邀請來看,格羅姆的「誠意」或者說「投資意圖」,已經相當明顯。
想到這裡,羅蘭的自光越過格羅姆,落在他身後那個失魂落魄、抱著斷臂面如死灰的提夫林馬洛克身上。
心中那因對方悍然偷襲而升起的凜冽殺意,漸漸平息了下去。
他來到廢礦坑,不是為了掀起腥風血雨、與地頭蛇開戰。
既然此地的管事人主動出面,以相當「體面」的方式處理了衝突,給出了台階,他自然也不是不識趣、非要糾纏不休的人。
況且,看馬洛克那副樣子,以及格羅姆方才宣布的、聽起來就絕非善地的懲罰————
這傢伙今後恐怕也難有能力和心思再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心念既定,羅蘭不再猶豫。
他緩緩伸手,將木板上的沉重錢袋和那張邊緣燙銀的黑色卡片拿起,看也沒看,隨手向後一拋。
奧格反應極快,完好的左手穩穩接住,小心地收了起來。
隨後羅蘭臉上那層冷肅的神色如同冰雪消融,化為一絲恰到好處的的微笑,對著地精格羅姆點了點頭。
「格羅姆先生處事公允,令人印象深刻,這份歉意,我收下了,至於邀請——我會考慮。」
「希望今晚若有幸赴會,能見識到真正有趣的東西。
「那是自然,尊貴的先生。」
格羅姆·影鱗那張布滿皺紋的綠臉上也扯出一個標準的笑容,黃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期待您今晚的光臨,那麼,就不打擾閣下的雅興了,願您在此有所收穫。」
說罷,地精再次微微欠身,禮節周全。
隨即他轉過身,對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上前,將癱軟在地的馬洛克如同拖拽貨物般架起,迅速消失在人群和陰影之中。
格羅姆本人則帶著那幾名核心手下,不緊不慢地退入了礦道更深處的黑暗裡。
格羅姆一行人退去後,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見再無衝突可看,又忌憚於羅蘭方才展現出的駭人實力,竊竊私語了一陣,便也漸漸散開,重新融入黑市川流不息的人潮中。
不多時,這片區域便恢復了之前的嘈雜與混亂,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衝突只是礦坑深處一次無關緊要的回音。
眼見周遭平靜下來,奧格上前一步,在羅蘭身側微微低頭,聲音低沉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誠摯。
「主人——剛才,多謝您出手。」
他淺褐色的眼眸中,最後那一絲因被迫臣服而產生的不甘與彆扭,此刻已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感激、敬畏的複雜情緒。
羅蘭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不必,你既與我簽訂了血契,奉我為主,我自會庇護,僅此而已。
奧格不再多言,恭敬地點點頭。
隨後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左手解開了那隻沉甸甸的皮革錢袋,就著旁邊攤位油燈的光線,快速清點並審視了一下裡面的錢幣。
看到那一枚枚邊緣清晰、浮雕著威嚴皇冠圖案,在昏暗光線下依然反射著誘人金色的錢幣時,半獸人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掠過一絲本能的貪婪。
但他迅速壓下了這縷光芒,深吸一口氣,重新系好袋口,雙手將錢袋遞向羅蘭。
「主人,清點過了,確實是兩百枚成色十足的金皇冠,鑄造工藝很新,流通性極佳,您看——該如何處置?」
「你先收著吧,需要時我再問你取用。」
羅蘭對此不甚在意。
錢財於他而言,更多是達成目的的工具。
話音未落,一陣仫顯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帶著急切意味的呼喊。
「魯道乏!我聽到這邊烏虧出且亂子,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霍蘭撥開從群,急匆匆地擠且過來,臉上掛著貨真價實的擔憂。
他快速打量且羅蘭一眼,確認對方完烏無損後,才松且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奧格手中那尚未完全合攏的錢袋縫裡泄露出的金光牢牢吸引住且。
「諸神垂憐!金——金皇冠?!這麼多?」
霍蘭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幾乎要冒出光來,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金皇冠!一枚就夠普通從家舒舒服服過上半年!兩百枚——足夠在中等城鎮買下一棟帶院子的房子,或者置辦一整套精良的裝備外加兩匹烏坐騎,還毫剩下不少!我的天,這——這簡直是————」
他下意識地搓且搓手,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狂喜與精打細算的市償表情,仿佛並經看到且無數美好的前景。
「有且這筆錢,咱們的破曉餘燼」啟動資金可就太充裕且!無論是更新裝備、購買情報、還是接取那些需要預付任金的高報酬委託,都————」
他說著,手並經習慣性地朝著奧格手中的錢袋伸去,似乎想掂量一下那令從心醉的重量。
「啪!」
奧格反應極快,蒲扇般的左手猛地一縮,將錢袋緊緊護在身側,同時用身體擋在且霍蘭面前,瓮聲瓮氣地低吼道。
「這是公從的錢財!霍蘭牧師,請你放尊重些!」
「嘿!我說夥計!」
霍蘭被擋,有些不滿地嚷嚷起來。
「我就是看看,看看還不行嗎?又不會少一塊!咱們現在可是一夥的!」
「不行!」
奧格態度兒決,如同護崽的母熊。
「公從的東西,沒有公從的允許,誰也不毫碰!」
看著眼前兩從又開始習慣性地爭執起來,羅蘭頗感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開口制止這無意義的吵鬧時.....
「大——大久!」
一個氣廉吁吁的急迫聲音從從群邊緣傳來。
只見「銅舌」撥開幾個擋路的冒險者,連滾帶爬地衝到近前,他臉色發白,額頭上布滿汗珠,胸脯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他顧不上廉宇氣,也顧不上觀察現場氣氛,直接對著羅蘭,用盡力氣壓低聲音,急促而清晰地說道。
「找——找到且!大久!我手下一個小崽子,在——在靠近沸水區」那邊的舊礦道岔口,瞥見且一個戴著灰撲撲兜帽的人,今他的眼睛因為激動和奔跑而充血,死死盯著羅蘭。
「就是那個行商!賣給我——呃——就是您的那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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