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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眾志之枷,終末一劍(8K)

  第489章 眾志之枷,終末一劍(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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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穹之下,能量狂潮的轟鳴與法則碰撞的嘶吼交織成一片毀滅的樂章。

  最初,面對羅蘭以燃燒生命與靈魂為代價的狂暴攀升,耶米加精密如機械的應對節奏確實出現過短暫的紊亂與「意外」。

  融合了龍怒、血氣的攻擊,一度威脅到了他「存在」的穩定。

  然而,神明的偉力,即便是人造的神明,其對世界底層法則的權柄駕馭,也不是凡人所能抗衡的。

  隨著戰鬥的持續,耶米加非人的絕對理性與龐大算力,正逐漸適應、解析著羅蘭這「法則之外」的力量模式。

  是的,羅蘭的力量仍在攀升,青銅色的能量翼膜每一次扇動,都掀起更加恐怖的能量風暴。

  而且他此刻的模樣,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凡人肝膽俱裂。

  體表的青銅色鱗片虛影已經近乎凝實,覆蓋了大部分身軀,在血霧中反射著冰冷金屬與熾熱熔岩交織的詭異光澤。

  頭顱的輪廓拉長,頜骨突出,口鼻間噴吐著帶著細碎電光的灼熱氣息,人類的五官在龍化特徵下變得模糊而威嚴。

  雙手已近乎龍爪,緊握的「輝月」劍柄仿佛與爪骨生長在了一起,劍光與血霧、龍息融為一體,每一次斬擊都帶著撕裂天空的威勢。

  他幾乎已看不出多少人類的特徵,更像是一尊從古老神話中走出的、陷入狂怒的青銅龍裔半神,挾著焚盡一切的意志,對天上的「偽神」發起不死不休的衝鋒。

  但,耶米加已經穩住了陣腳。

  他不再與羅蘭進行硬碰硬的對攻,那不符合效率最大化的原則。

  他完全轉入了守勢。

  銀白色的光芒不再僅僅是護體的屏障,而是以他為中心,如同有生命般向外擴張、編織,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極其複雜的動態時空領域。

  在這個領域內,時間的流速不再是均勻的,空間的曲率與維度層疊交錯。

  羅蘭狂暴的斬擊落下,可能被忽然「加速」的時間流帶到數秒後的空處。

  可能被「摺疊」的空間偏轉到完全相反的方向。

  可能被臨時創造出的、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空間斷層」層層消解。

  也可能被「遲滯」的時間泡泡暫時困住。

  雖然瞬間就會被龍化後的巨力與血氣衝破,卻足以讓耶米加從容調整、閃避。

  領域之內,耶米加的身影變得飄忽不定,仿佛同時存在於無數個疊加的時空相位之中,讓羅蘭的攻擊難以鎖定真正的「現在」的他。


  偶爾,他會凝聚起一點極致的時空之力進行反擊,並非為了傷敵,而是為了精確測試羅蘭力量反應與防禦極限的變化參數。

  在外界看來,這場戰鬥的規模宏大得駭人。

  銀白與暗紅的能量潮汐在天空中碰撞、湮滅,引發陣陣雷鳴與空間漣漪。

  扭曲的光線、破碎的雲層、被餘波掃過而無聲湮滅的建築物尖頂————

  這一切都彰顯著交戰雙方所擁有的、足以輕易毀滅城區的無上偉力。

  耶米加遊刃有餘地在這片由他主導的時空迷宮中穿行、閃避、化解著羅蘭一波強過一波的攻勢。

  暗黃色的豎瞳中,數據流平靜而高效地流淌,不斷更新著關於羅蘭的「力量—時間衰退模型」。

  他甚至在一次優雅地側身,讓一道足以劈開山嶽的血色劍芒擦著銀白領域邊緣划過。

  引發遠方一片街區建築如同沙堡般坍塌後,用平靜到冷酷的語調再次開口。

  「你又能堅持多久呢,羅蘭先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能量風暴的喧囂,直達羅蘭被龍怒與燃燒充斥的意識邊緣。

  「龍族血脈的深度喚醒,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在不可逆地改寫你的生命形態與靈魂本質,每一次呼吸,你都在離人類」更遠一步,而那股狂暴的力量——燃燒精神以驅動血氣,何等危險。」

  「我能觀測到,你用以維持自我認知」與理智邊界」的精神壁壘,其崩潰速率正在隨著力量攀升而指數級增長。」

  耶米加如同一位冷漠的醫師,在手術台邊分析著病患的絕症。

  「根據最新參數推演——在你的力量攀升至下一個峰值,也就是你身後那對翼影」徹底凝成實質的剎那,你的精神燃料將迎來第一個枯竭臨界點。」

  「屆時,維持你人性與戰鬥意志的錨」將會鬆動,之後,無論你的肉體還能承載多少能量,你的存在」本身,將開始從內部不可逆轉地——崩解。」

  他頓了頓,仿佛在陳述一個即將被證實的物理定律,聲音里聽不出嘲諷,只有純粹的「計算結果」。

  「到了那時,羅蘭先生——你傾盡一切所換取的這股力量,又將為何而揮?」

  「你今日賭上所有想要守護的、反抗的——到了那一刻,對你而言,還會剩下任何意義嗎?」

  耶米加的話語如同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剝開羅蘭此刻狀態最危險的真相。

  他深知對方所言非虛,【狂魂】的代價與龍化的侵蝕,正如同兩個不斷收緊的絞索,一步步勒向他的靈魂與存在的本質。


  正因為深知,當他的目光穿透翻湧的血霧與沸騰的怒火,再次捕捉到耶米加臉上那份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雲淡風輕」時。

  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憤怒,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的烈焰,驟然炸裂、升騰,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峰值。

  這不是失控的狂亂,而是一種————

  被逼迫到懸崖邊緣、退無可退後,反而將所有雜念焚燒殆盡的極致暴怒。

  對自身無能的憤怒,對同伴慘死的憤怒,對耶米加將一切都視為可計算、可操控、可隨意復原的「參數」的絕對憎惡。

  這股憤怒如此熾烈,幾乎要衝破他龍化軀體的束縛,化為有形的火焰噴薄而出。

  他的心臟如同戰鼓般瘋狂擂動,每一次搏動都將更多滾燙的、仿佛熔化了憤怒的血泵向全身。

  然而,就在這憤怒的頂點,一種怪異而清晰的「剝離感」驟然降臨。

  羅蘭感到,原本與自身意識完全糾纏、如同背景噪音般無處不在的狂怒,突然間————

  被「抽離」了出來。

  它不再僅僅是支配他情緒與行動的抽象感受,不再僅僅是【狂魂】燃燒的混沌燃料。

  它仿佛擁有了————

  「形體」。

  像是一團在他胸腔核心、比龍心更灼熱、比熔岩更粘稠的「存在」。

  它既是狂暴的漩渦,不斷吸扯著他所剩無幾的理智碎片與灼燒的精神殘渣。

  又是一塊冰冷、沉重、堅不可摧的「基石」,在這瀕臨崩潰的意識熔爐中,詭異地提供著一種扭曲的「穩定感」。

  「憤怒——可以不僅僅是「感受」————」

  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亮的火柴,瞬間照亮了他混亂的思緒。

  「它可以是燃料」,是動力」——但為什麼不能是——武器」?為什麼不能是——鎧甲」?」

  【祖靈與怒火之道野蠻人就職儀軌】中,原本便被熟記的文字,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開始「嘗試」著,不再僅僅是「感受」憤怒,或者「被」憤怒驅使。

  而是————

  去「捕捉」它,「握緊」它,「塑造」它。

  他將意識沉入沸騰的、近乎實體的怒意之中。

  沒有抗拒它的灼熱與暴烈,反而以一種近乎自毀的勇氣,主動將殘存的清醒意志與之融合。

  不是被吞噬,而是————

  宣告主權。


  「我的憤怒——因何而起?因守護之物被踐踏,因珍視之人被抹殺,因這冰冷的秩序妄圖定義一切!」

  「那麼,這怒焰——便不應只是毀滅我的柴薪,更應成為————」

  他猛地發出一聲貫穿雲霄的咆哮。

  聲音中龍吟的威嚴依舊,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屬於「意志」的穿透力。

  在又一次狂暴的斬擊被耶米加精妙的時空偏轉引開,力量看似落空的剎那。

  羅蘭沒有因攻擊落空而產生絲毫遲滯或沮喪。

  燃燒著暗紅火焰、龍化特徵明顯的眼眸深處,一點極致的「清明」如同破曉的寒星,驟然亮起。

  被他主動「握緊」的怒意,被清明的意志所引導、壓縮、淬鍊!

  它沒有外放,而是順著他的意志,如同最熾熱又最冰冷的洪流,轟然灌注於他持劍的右臂,灌注於「輝月」的劍鋒之中。

  原本附著在劍鋒上的【時痕織匠的刻刃】微光,與這股新生的、被初步「馴服」的怒意洪流瞬間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淡金暗紅與純粹的、凝練的怒焰之紅交織在一起。

  下一刻,他擰身,旋腕,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向著那片看似空無一物、實則被耶米加設置了多重時空褶皺與遲滯陷阱的區域,再次揮出一劍。

  這一劍,軌跡似乎與之前並無不同。

  但劍鋒所過之處,被耶米加精心編織、用於偏轉和遲滯攻擊的時空亂流,仿佛遇到了某種無法被其完全「消化」或「偏移」的「異質」。

  凝練的、帶有羅蘭鮮明意志印記的怒意,混合著【刻刃】對時空結構的干涉特性,竟短暫地————

  「燒穿」了部分紊亂的時空結構。

  雖然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雖然只是開闢出一條細微的、轉瞬即逝的「通道」。

  但這一劍的鋒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地、更真實地,逼近了耶米加銀白領域的內層。

  劍尖甚至輕微地擦過了最內層時空屏障的表面,激起一圈遠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明亮的能量漣漪。

  耶米加一直完美無瑕、仿佛計算好一切閃避路線的身影,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

  羅蘭心中一震。

  他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感覺。

  不是蠻力,不是速度,而是意志與情緒本身,經過某種難以言喻的「淬鍊」與「賦予」後,所產生的超越常規能量屬性的「特質」。

  憤怒,不再只是驅動力。


  它開始成為他力量中,一種全新的、難以被解析和完全防禦的————

  鋒刃。

  剎那間,一行行金色字幕在羅蘭此時略顯模糊的視野之中浮現。

  而耶米加暗黃色的豎瞳中,再次出現了剎那的劇烈波動。

  「野蠻人?」

  他認出了這股新湧現力量的特質。

  這傢伙————

  明明是個施法者胚子,擁有詭異的時空共鳴,身負古老龍血,劍術精湛,意志如鐵————

  可卻連野蠻人那套嚎叫著把怒氣當斧頭砸人的把戲都會?

  一種近乎荒謬的、混雜著不解與煩躁的情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掠過耶米加的心頭。

  這感覺就像一個數學家面對一道題,剛推導出最精妙的公式,對方卻突然掏出一把錘子把演算板砸了,還砸出了他沒想到的結果。

  層出不窮!

  這傢伙的手段簡直層出不窮,這完全違背了力量專精與成長的基本法則!

  耶米加完美無瑕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慣常的平靜聲線里,也帶上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惱意。

  「————那又如何,羅蘭先生?」

  耶米加的聲音里,惱意尚未完全褪去,甚至讓他一貫完美的語調帶上了一絲有失身份的篤定。

  「即便你再多幾種這般粗野的把戲,力量的本質差距,終究————」

  話語尚未完全落下。

  異變驟生!

  一道紫黑色的「虛無之箭」,如同從世界最陰暗的夾縫中滲出,又仿佛自耶米加自身力量流轉的陰影里誕生。

  它完全無視了尋常的空間阻隔與距離度量,就那麼毫無徵兆、詭異至極地「直接出現」在耶米加身側,距離他周身流淌的銀白時空力場不過咫尺之遙。

  但它並未像尋常箭矢般帶著呼嘯衝擊,也非試圖以能量對撞進行侵蝕。

  而是在觸及銀白力場邊緣的剎那..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被能量風暴吞沒,卻令靈魂感到粘膩不適的聲響。

  紫黑色的能量瞬間「活」了過來。

  它們如同被潑灑出的、粘稠而飽含惡意的墨汁,猛地擴散、張開。

  在空中急速地勾勒、編織,化作無數道纖細卻閃爍著冰冷幽光的絲線。

  這些絲線彼此瘋狂交錯、聯結。


  瞬息之間,便構成了一張覆蓋數丈方圓、將耶米加連同他周身的銀白光芒完全籠罩於其中的、巨大而詭異的紫黑色蛛網。

  蛛網的每一根絲線都非實體,卻比任何金屬絲更加「堅韌」。

  那是一種針對能量結構與法則連貫性的「黏著」與「糾纏」。

  絲線上流淌著褻瀆的、不斷扭曲的暗紫色符文,散發出令人本能感到排斥與不安的陰冷氣息。

  更瀰漫著屬於黑暗深處頂級捕食者的惡意。

  它並非以蠻力衝擊耶米加的時空防禦。

  它的作用方式,更像真正的蜘蛛對付落入網中的飛蟲。

  粘附、糾纏、侵蝕。

  紫黑色的蛛絲精準地「搭」在了耶米加銀白時空力場最活躍、最關鍵的幾個能量流轉節點上。

  如同跗骨之蛆,又似最刁鑽的鎖扣。

  它們並不試圖立刻撕裂這堅固的防禦,而是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粘滯感」,開始干擾、拖慢、污染那片完美流轉的時空力場本身的「順暢性」與「純淨度」。

  秩序遭遇了針對性的混亂侵蝕,精密的時空操控被注入了不協調的「雜質」。

  耶米加周身銀白領域的光芒,肉眼可見地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漣漪般的紊亂,流轉的速度也似乎被一股無形的粘稠力量所拖緩。

  獵手與獵物的角色,在這張由最深沉黑暗與背叛法則編織的蛛網驟然張開的瞬間,似乎出現了短暫而令人心悸的模糊。

  察覺到時空力場被紫黑色蛛網侵蝕、拖緩的瞬間,耶米加猛地低頭,視線如同兩道冰冷的探針,瞬間穿透能量亂流與建築廢墟,死死鎖定在了下方廢墟邊緣、那個持弓的精靈少女身上。

  暗黃色的豎瞳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了近乎「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

  當羅蘭一行人踏入銀輝城範圍,他便已感知到,除了那個中年學者,其餘幾人身上都縈繞著或多或少的「神眷」氣息。

  然而,神眷終究只是神眷,不過是神明隨手賜予的,近似於玩物的力量而已。

  固然能帶來些許超凡特性,但在真正觸及權柄的偉力面前,不過是稍微明亮些的螢火,根本無法動搖他這輪人造的「明月」。

  可眼下紫黑色的蛛網,精準侵蝕能量節點、粘滯時空流轉的褻瀆之力————

  這絕非簡單的「神眷」。

  耶米加瞬間完成了對那股力量根源的追溯與分析,一個讓他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結論躍然而出。


  「不是被動的恩賜——這是主動的、以自身血脈與靈魂為熔爐」與橋樑」,強行喚醒並引導神明意志片段降臨於己身!以燃燒生命、玷污本質為代價,換取神明偉力短暫的、定向的「投射」!」

  「這個精靈——她瘋了嗎?為了這種毫無勝算的戰鬥,竟甘願讓蛛後羅絲黑暗污穢的本質,如此深度地侵蝕自己的存在?」

  耶米加由邏輯與計算構築的思維,幾乎無法理解這種近乎自毀的、毫無「收益」可言的瘋狂行徑。

  然而,未等他從艾薇兒這狂亂而決絕的舉動所帶來的震驚中完全抽離..

  一陣仿佛飽含無盡遺憾與溫柔嘆息的琴音。

  混合著某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低語,如同最纏綿也最傷感的潮水,毫無徵兆地漫上了他的意識邊緣。

  聲音里滿載著頹然、悲傷、失落、愛而不得的苦澀————

  種種屬於「失敗」與「遺憾」的負面情緒。

  如此濃烈,如此真實,竟讓他非人的心神都出現了剎那的恍惚與遲滯。

  「愛神——翠絲————」

  耶米加幾乎是下意識地低語出了那個名字,一股源自存在本能的排斥與厭煩湧起。

  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將這股擾亂心神的「雜音」驅逐,重新凝聚起絕對的專注。

  可就在他心神受擾,對下方另一處能量異動稍慢一拍的剎那。

  「轟!」

  一道暗紅色的、如同熔爐核心般熾熱又沉凝的光芒,如同逆行的流星,從廢墟中咆哮著沖天而起,瞬間躍至他的頭頂上方。

  光芒並非散亂的能量,而是在升騰過程中急速塑形、凝實。

  瞬息之間,竟化為一隻完全由暗紅色能量構成、邊緣流淌著灼熱金屬光澤、大如山嶽的...

  巨掌!

  巨掌掌心,並非血肉紋理,而是布滿了象徵著鍛造、熔鑄與不屈抗爭的古老神性符文。

  一股沉重如山、仿佛能鎮壓一切躁動、鍛打一切不服的威嚴意志,伴隨著灼熱的氣浪轟然降臨!

  「鏗!鏘!鏘!」

  震耳欲聾的、仿佛千萬把鐵錘同時敲打砧板的金屬交擊聲連環炸響。

  下一刻,暗紅色的能量巨掌五指猛地張開。

  每根手指的末端,都如同火山噴發般,進射出無數道粗大、閃爍著寒光的暗紅色能量鎖鏈。

  它們仿佛擁有生命與意志,在空中瘋狂遊走、交織,劃出無數道刁鑽詭異的弧線。


  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捕捉獵物的巨蟒,又似鍛造之神揮下的鍛錘之鞭。

  朝著被蛛網暫時黏滯、心神受擾的耶米加,鋪天蓋地地纏繞、捆縛而來。

  「灰矮人神祇——杜拉格!」

  耶米加終於發出一聲失去了往日從容的、混雜著驚怒的低吼。

  他試圖調動時空權柄,扭曲身周空間,加速自身時間,閃避或偏轉這些鎖鏈。

  然而..

  紫黑色的蛛網死死黏附在他的時空力場上,極大地干擾了力場的純淨與反應速度。

  悲傷心緒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持續擾亂著他精密計算的思維節奏。

  而更重要的是,這些暗紅色的鎖鏈本身,其上蘊含的「鍛造」、「鎮壓」、「束縛」的神性法則,其層級————

  已然真正觸及了「神明偉力」的領域。

  它們並非單純的能量攻擊,而是帶著杜拉格部分權柄特性的法則造物。

  「該死!該死!」

  耶米加的怒吼在下一瞬戛然而止。

  因為無數道暗紅色的神性鎖鏈,已然如同最熟練的工匠編織鐵籠,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地纏繞上了他的身軀。

  將他周身的銀白光芒連同粘附的蛛網一同,牢牢捆縛在了其中。

  鎖鏈收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與能量擠壓的轟鳴。

  一個由暗紅色神性鎖鏈交織而成的、巨大而沉重的「繭」,赫然懸浮於空,將耶米加連同他大部分未能及時調動的時空威能,死死封禁在了內部。

  他賴以掌控一切、視作絕對依仗的時間與空間權柄,在同樣層次、甚至帶有針對性克制特性的「神明偉力」面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

  失效了。

  暗紅色的神性鎖鏈巨繭懸浮於空,如同鎮壓邪魔的古老封印。

  內部傳來沉悶的能量擠壓與鎖鏈摩擦的轟鳴,隱約還能聽見耶米加壓抑的、混雜著驚怒的嘶鳴。

  地面上,艾薇兒單膝跪地,大口喘息,右眼的暗紅幽光與周身縈繞的紫黑色褻瀆氣息正在緩緩褪去,但那份冰冷與決絕猶存。

  她抬起頭,翡翠色與暗紅色的異色雙眸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巨繭,用盡力氣嘶聲喊道。

  「羅蘭!就是現在!」

  另一邊,杜爾迦幾乎癱倒在地,象徵著杜拉格賜福的鐵手套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強行召喚並引導如此程度的神明偉力,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力量與神性共鳴。


  他咳出一口帶著暗紅光澤的淤血,卻依舊用戰斧支撐著身體,朝著天空發出沙啞卻震耳欲聾的咆哮。

  「砍了他!給老子砍碎這雜種!」

  加爾維斯抱著幾乎完全碎裂的魯特琴,臉色慘白如紙,七竅都有細細的血痕滲出。

  愛神翠絲悲傷低語的反噬遠超他的承受極限。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空中那道血紅色的身影,用力地、重重地點頭。

  眼神里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

  天空之中,被血氣與龍威籠罩的羅蘭,將下方同伴們聲嘶力竭的呼喚與決絕的目光,盡數收入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眼底。

  沒有絲毫猶豫。

  所有的憤怒、悲傷、守護的誓言、對終結的渴望、龍族的暴烈、狂魂燃燒的熾熱、時空共鳴的冰冷————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情緒引導的清明的意志強行收束、壓縮、熔鑄。

  身後青銅色的能量翼膜虛影,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然後猛地向內收攏、

  坍縮,仿佛將所有的力量都反向灌注回他的軀體。

  周身翻湧的血霧被瞬間吸入體內,皮膚下賁張的血管與青銅鱗片紋路亮得刺眼,仿佛他整個人化為了一顆即將超新星爆發的血色星辰。

  【狂魂】的力量被推向連他自己都未曾設想過的極致,生命與靈魂的火焰瘋狂燃燒。

  【時痕織匠的刻刃】的微光不再局限於指尖或劍鋒,而是蔓延至他全身,與新生的、

  被「馴服」的怒意徹底融合,化為一種仿佛能直接「定義」破壞與終結的奇特力場。

  龍化的特徵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卻又詭異地呈現出一種內斂的、毀滅性的「完美」。

  他雙手緊握「輝月」,高高舉過頭頂。

  劍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清冷月光,完全被凝聚到極致的、不斷在暗紅、淡金、青銅色之間瘋狂流轉變幻的毀滅性能量所包裹。

  劍尖所指,空間自發地扭曲、哀鳴,浮現出細密的黑色裂痕。

  目標,暗紅色鎖鏈巨繭的核心!

  時間,仿佛被拉長,又仿佛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

  羅蘭動了。

  沒有衝鋒,沒有花哨的軌跡。

  他只是將高舉過頂的「輝月」,向著鎖鏈巨繭,簡簡單單地、卻又仿佛凝聚了畢生意志與所有同伴期望地...


  斬落。

  「嗤!」

  無法形容的聲音。

  不是金屬碰撞,不是能量爆炸,而是某種更加根本的、法則層面被強行「切入」與「撕裂」的恐怖尖嘯。

  一道凝練到無法直視的、混雜著所有色彩又似乎吞噬了一切色彩的毀滅性光痕,自上而下,划過天空。

  它輕易地「切」開了沿途紊亂的能量亂流,無視了空間本身的微弱阻力,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註定命中的宿命感,精準無比、毫無阻礙地...

  貫入了暗紅色的神性鎖鏈巨繭之中。

  光痕切入的瞬間,巨繭表面無數象徵著鍛造與鎮壓的暗紅符文瘋狂閃爍、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響。

  纏繞的鎖鏈劇烈震顫、扭曲,仿佛被燒紅的烙鐵切入的冰層。

  所有的毀滅,都被光痕攜帶著,送入了巨繭的內部。

  「呃啊啊啊啊啊!」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清晰、都要悽厲、都要————

  充滿「人性化」痛苦與驚駭的尖嚎,猛地從鎖鏈巨繭的內部爆發出來。

  聲音屬於耶米加。

  緊接著....

  「轟隆!」

  整個暗紅色的鎖鏈巨繭,從內部猛地向外膨脹、鼓脹。

  無數道毀滅性的光芒從鎖鏈的縫隙中瘋狂進射而出。

  巨繭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密集的、亮得刺眼的裂痕。

  捆綁的鎖鏈一根根繃緊到極限,然後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開始逐一崩斷、碎裂。

  破碎的暗紅色能量碎片混合著內部溢出的、混亂的銀白與毀滅光芒,如同盛大的煙花般在空中四散飛濺。

  巨繭,正在從內部被強行————

  撐破!

  而毀滅性的光痕,其最核心、最致命的部分,已然穿透了層層神性鎖鏈與時空屏障的阻礙,深深地、無比真實地....

  烙印在了耶米加的「存在」之上。

  蒼穹之下,鎖鏈崩解,光芒迸射,神明的哀嚎與毀滅的轟鳴交織成一片末日的圖景。

  章節,於此戛然而止。

  餘音在毀滅的風暴中久久迴蕩。

  但一切,卻還未曾結束。

  鎖鏈崩解、光芒進射的混亂中央,被羅蘭毀滅一擊重創的存在,並未如預想般隕落或消散。

  相反。

  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

  「非人」的氣息。

  正從那些破碎的銀白光芒與逸散的神性碎片深處,不可遏制地瀰漫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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