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肅清者(4K)
第475章 肅清者(4K)
「果然沒錯————」
置身於熊熊燃燒的窩棚深處,躍動的火焰與濃煙成了羅蘭絕佳的掩護。
他冷靜地觀察著外面灰制服守衛們驚怒交加的反應,驗證了心中一個關鍵猜測。
「蒙恩能觸碰到我,恐怕源自他自身某種難以理解的體質,而剛才那種浸潤感」——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
羅蘭一邊快速穿梭在倒塌的樑柱與燃燒的雜物間,一邊飛速思考。
「或許是因為與他持續接觸,以他為橋樑」或錨點」,我自身與水晶歷490年這個時空斷層的連接——被臨時固化」或加深」了?不再僅僅是觀測,而是開始——介入?」
他沒時間深入推演,這個猜想目前也僅是猜想。
當務之急是找到人。
得益於【熔爐之心】的庇護,周遭足以將常人化為焦炭的高溫對他而言不過是陣陣熱風。
真正令人不適的是那股始終瀰漫的、甜膩與焦臭混合的詭異氣味。
它似乎能繞過肉體的防禦,直接刺激精神,帶來隱隱的暈眩與噁心感。
羅蘭屏住呼吸,依靠超常的感知在混亂中搜尋生命跡象。
窩棚區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雜亂無章,燃燒產生的啪聲、結構倒塌的轟鳴、以及遠處依稀傳來的呼喊構成了嘈雜的背景音。
羅蘭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生命感知】提升到極限,在一片灼熱的「死亡」氣息中,艱難地捕捉著微弱的生命脈動。
很快,他鎖定了源頭之一。
在一個幾乎被燒塌的角落,幾塊焦黑的木板與一張扭曲變形的金屬工作檯勉強撐起了一個狹小的三角空間。
他迅速靠近,徒手掀開灼燙的障礙物。
熱浪與煙塵撲面而來,但在那之下,蜷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符合蒙恩的描述。
其身上的褐色舊皮坎肩邊緣已被烤焦,身下似乎墊著些濕漉漉的、不知是水還是其他液體的破布,這或許是他能撐到現在的原因之一。
但他此刻的狀況極其糟糕。
呼吸微弱而急促,口鼻周圍有黑色的煙塵,裸露的皮膚上有大片燙傷和水泡,眼睛緊閉,意識似乎已處於半昏迷邊緣。
羅蘭蹲下身,小心地檢查。
男人的生命之火如同風中之燭,更麻煩的是,羅蘭在他身上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遭火焰截然不同的能量殘留。
冰冷、晦澀,帶著一種非自然的侵蝕感,與他感知到的地下火源隱隱相似。
就在這時,男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皮艱難地顫動了一下,睜開了一條縫隙。
他的眼神渙散,但在看到羅蘭陌生面孔的瞬間,凝聚起最後一絲清明與難以言喻的驚恐。
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但羅蘭憑藉超凡的聽覺捕捉到了那破碎的音節。
「通——道——下·——不能——打開——·——醒————」
話音未落,男人的頭無力地歪向一側,氣息更加微弱,但手指卻用盡最後力氣,艱難地指向自己身下。
那塊看似只是潮濕地面、與其他地方無異的位置。
羅蘭順著他的指引看去,隱約可見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與周圍焦土融為一體的縫隙。
縫隙邊緣,土壤呈現出不正常的晶化現象。
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正從縫隙深處極其緩慢地滲出,與空氣中那股詭異的甜膩焦臭同源。
「這下面——果然有東西。」
正當羅蘭凝視著那道不祥的縫隙,敏銳感知驟然發出尖銳警報。
沒有絲毫猶豫,他的身體已如同條件反射般向側方做出短距偏移。
幾乎在他身影模糊的同一剎那..
一道無法用顏色準確描述的輝光,攜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鳴嘯,自上方轟然墜下。
那並非純粹的物理斬擊,也非單一的能量噴射,而更像是一道被高度壓縮、具現化的「切割」概念本身。
它降臨的瞬間,以落點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熊熊燃燒的火焰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掐滅。
不是被吹散或消耗,而是火焰本身的「燃燒」狀態被強行終止,化作無數飄零的、迅速黯淡的光點。
緊接著,一股凝練到極致、宛如實體般的衝擊波呈完美的環形向四周炸開。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羅蘭原本藏身的這片窩棚區,連同周圍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築殘骸,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型型耙狠狠刮過。
所有的一切.....
燃燒的梁木、焦黑的瓦礫、扭曲的金屬。
在接觸衝擊波的瞬間,不是被擊碎,而是被一種更霸道的力量強行瓦解、推平,化作齏粉與塵埃,被狂暴的氣流裹挾著沖天而起,形成一個短暫的、渾濁的塵柱。
一個直徑超過十五米、邊緣呈現規則凹陷的絕對平整區域,瞬間取代了原本的混亂火場。
地面像是被最精密的魔法打磨過,連一絲碎屑都未留下。
「好可怕的威力...
」
儘管因為時空錯位的緣故,足以湮滅物質的衝擊波並未對他造成實質傷害,如同穿過虛影,但羅蘭依舊感到一陣心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攻擊中蘊含的、近乎規則層面的破壞力。
那不是蠻力,而是某種被精妙駕馭、極端凝聚的「毀滅」特性。
他迅速抬眼,望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讓他目光一凝。
原本嘈雜混亂的火災現場外圍,此刻已變得異常「整潔」。
所有圍觀的下城區居民仿佛被提前清場,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神情肅穆、全副武裝的灰制服守衛,他們在外圍拉起了一道無形的警戒線。
而在剛剛被「清理」出來的場地中央,正對著羅蘭的方向,靜靜佇立著五個身影。
他們與尋常守衛截然不同,沒有統一的制式鎧甲,衣著看似各異,卻透著一股協調的冷峻感。
材質是某種啞光的深灰色複合織物,關節與要害部位鑲嵌著流動暗光的符文金屬。
每個人都佩戴著全覆蓋式的戰術面具,面具的眼部是兩片幽暗的水晶視窗,不帶任何情感。
為首之人身形並不特別魁梧,卻給人一種山嶽般的沉穩感,正將一柄造型奇特長劍緩緩歸入背後的劍鞘。
「這是——原初之核?」
羅蘭眼中難掩驚訝。
在騎士呼吸法的修行體系里,凝聚「源核」是踏足真正巔峰的標誌,代表著個體生命能量與某種本源規則產生了深度連接。
迄今為止,除了自己之外,只有蒙恩凝練了「源核」。
而憑藉此,蒙恩便以無上實力締造了一個國家,足以說明其稀缺性與威能。
但眼前五人中的三人,竟然全部散發著這種獨特的、如同心臟搏動般沉穩而強大的律動。
正當詫異之時,沒有評估,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當羅蘭的身影在塵埃中徹底清晰的剎那,五人如同被同一根絲線操控的傀儡,瞬間啟動了。
他們的動作快得超越了常人理解的「速度」概念,更像是五道驟然爆發的、不同性質的災難。
其中一人率先出手,做出了一個簡短的手勢。
下一刻,羅蘭周圍的空間驟然凝滯。
並非簡單的束縛,而是空氣本身被轉化為透明的、帶著千萬鈞重量的「水晶棺」,試圖將他連同那片空間一起封印、剝離出現實。
同時,另一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羅蘭周身同時出現了七道虛實難辨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遞出一擊。
不是刺殺,而是精準的空間節點剝離。
攻擊的目標並非羅蘭身體,而是他所在位置的空間穩定性本身,試圖將他的存在從坐標上抹除。
「施法者與...刺客?」
眼見對方發動攻擊,羅蘭微微皺眉,正準備離去之時.
不知何時移動到他身後的人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個旋轉的、由純粹秩序符文構成的蒼白光環。
光環無聲擴散,所過之處,連飛揚的塵埃都靜止,按照絕對規則的網格排列。
一股無形的、強制性的「歸序」之力籠罩羅蘭,仿佛要將他身上一切「異常」、「混沌」的狀態強行修正、格式化為最基礎的「存在」模板。
最後一人則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大地瞬間蔓延出瑰麗而致命的冰藍脈絡。
以他為中心,一個絕對零度的領域驟然張開,並非寒氣,而是將「熱量」、「運動」等概念剝奪。
至於為首者,其甚至沒有拔劍,只是對著羅蘭的方向,隔空一「劃」。
沒有耀眼光芒,但一道細微的、仿佛世界畫布被裁開的黑色裂痕憑空出現,悄無聲息地「切」過羅蘭所在的位置。
那不是能量攻擊,那是更為本質的、針對存在連續性的斬斷。
五重攻擊,幾乎不分先後,從空間、坐標、秩序、運動、存在五個層面同時發動,構成了一個毫無死角的絕殺之局。
任何處於攻擊範圍內的常規存在,無論是強大的巨龍還是堅固的堡壘,恐怕都會在瞬間被封印、抹除、格式化、凍結,最終被「存在性斬擊」徹底終結。
然而...
所有令人心悸的攻擊,在觸及羅蘭身體的瞬間,都如同之前守衛的能量束一樣,穿透了過去。
空間封印在他體內閉合又消散,空間剝離的刺擊落空,秩序光環掃過毫無反應,絕對零度領域未能在他身上凝結一絲冰霜,那道黑色的存在裂痕更是如同划過水面倒影,未留下任何痕跡。
羅蘭依舊站在原地,毫髮無傷,仿佛只是一個不受此間法則約束的幽靈。
五名肅清者的動作同時凝滯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儘管戴著面具,但那種精確配合被徹底無效化所帶來的、冰冷的錯愕感,幾乎能穿透金屬面罩傳遞出來。
為首者沒有表現出憤怒或困惑,他只是極其迅速地低下頭,靠近領口的通訊節點,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目標確認,具有相位偏移」及高維干涉」特徵,常規及超凡攻擊手段完全無效,請求啟用天霆審判協議」。」
通訊節點中傳來一陣短暫的靜電雜音,隨即是一個冰冷、權威的合成音。
「天霆審判協議」准許啟用,任務優先級,絕密。」
「附加指令,清理現場所有目擊單位,包括我方基層守衛,確保信息零泄露。」
「明白。」
為首者毫無遲疑地回應。
他抬起右臂,手腕上一個看似裝飾性的複雜金屬護腕自動展開,露出下方精密的操作界面和水晶屏幕。
他的手指在上面快速而穩定地撥動了幾個特定的符文序列。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能量匯聚的閃光。
但在場的每個人,包括那些外圍不明所以的灰制服守衛,都莫名感到心臟一緊,仿佛某種極其遙遠、卻又無比沉重的東西,將目光「投注」到了這片小小的區域上空。
天空,似乎暗了幾分。
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攫住了羅蘭,並非源於恐懼,而是生物本能在面對某種超越理解的宏大威脅時,自靈魂深處迸發的原始顫慄。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際...
銀輝城上空,此刻正發生著詭異的變化。
並非烏雲匯聚,而是那片區域的空間本身開始褶皺、黯淡,仿佛世界被無形之手揉皺,所有的光線都被強行吸攝、偏折。
一個絕對黑暗、邊緣流淌著蒼白能量渦流的「空洞」,在穹頂之上緩緩顯現、擴大。
它不是裂痕,更像是一個即將降臨的、充滿惡意的注視。
沒有聲音。
或者說,所有聲音都在那「空洞」出現的瞬間被剝奪了。
火焰的啪、風聲、甚至連遠處城市隱約的喧囂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寂,以及一種低沉到直接作用在骨髓上的、仿佛無數根世界之弦被強行拉緊的嗡鳴。
緊接著,「空洞」的中心,一點極致純粹的白出現了。
那不是光,那是「存在」被極度壓縮、提純後呈現出的、超越感官理解的「色彩」。
它出現的瞬間,空氣變得粘稠如膠,重力仿佛增強了十倍,腳下那片被之前攻擊「平整」過的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裂紋以羅蘭為中心蛛網般蔓延。
那點「白」迅速擴張,化作一道垂直落下的、直徑不過米許的純白光柱。
它落下的過程緩慢到詭異,卻帶著一種無可違逆的、仿佛時間與空間都在為其讓路的絕對意志。
光柱途經之處,空氣蒸發,留下短暫的真空氣泡和刺目的電離閃光。
它沒有溫度,或者說,它攜帶著的是將一切複雜結構「還原」為最基礎能量態的「分解」之力。
光柱,終於「緩緩」地,命中了羅蘭所站立的那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