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時間循環（3K）
第466章 時間循環（3K）
那堵接天連地的沙牆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向前推進。
暗紫色的能量渦流在其中瘋狂旋轉，如同無數條巨蟒在沙暴中翻騰。
慘白的閃電不時撕裂天幕，每一次閃光都映照出風暴內部令人心悸的混亂景象。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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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爾迦死死抓住控制台，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這不是簡單的自然風暴！我可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布朗森的魔網偵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表面的水晶一個接一個地爆裂。
「魔網正在崩潰！」
學者聲音發顫。
「這片空間的結構正在被撕裂！」
艾薇兒緊貼著舷窗，精靈敏銳的感知讓她臉色蒼白。
「風暴里有東西在嘶吼...不是風聲，是活物的咆哮！」
加爾維斯手中的魯特琴弦突然全部崩斷，他驚恐地看著琴弦上凝結的冰霜。
「溫度在急劇下降！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片刻間，風暴又逼近了數里。
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扭曲吞噬，地面在接觸風暴邊緣的瞬間就化作齏粉。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味，螺殼艦的外殼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啟動！快啟動！」
羅蘭對著杜爾迦大喊，同時一把將還在發呆的布朗森拉到安全位置。
灰矮人瘋狂地操作著控制面板，汗珠從額頭不斷滴落。
「星界通道需要時間穩定！三十息！我們至少需要三十息！」
但風暴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
最前方的沙牆已經近在咫尺，眾人甚至能看清其中翻湧的暗影和閃爍的詭異符文。
艦體開始劇烈搖晃，防護結界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十五息！」
杜爾迦嘶吼著，按在控制台的鐵手套上暗紅色光芒愈發耀眼。
而此時螺殼艦外已經完全被沙暴籠罩，黑暗吞噬了一切。
紫色的電蛇在艦體周圍遊走，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每個人都緊緊抓住身邊的固定物，等待著最終的命運。
「通道開啟！」
隨著杜爾迦的吶喊，一道裂隙在艦首前方展開。
螺殼艦猛地向前衝去，就在艦尾即將沒入裂隙的剎那，風暴的邊緣終於追上了他們。
一聲巨響中，整艘艦船劇烈震顫。
羅蘭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拋入虛無。
視覺、聽覺、嗅覺，所有感官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只有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漂浮。
緊接著，一陣奇異的觸感傳來，仿佛整個身體穿透了一層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薄膜。
那薄膜薄如晨霧，卻在穿透時帶來了清晰的阻力感。
就在他想要仔細體會這種奇異感受時，周身壓力驟然一松。
當他睜開雙眼，熟悉的星界景象已然環繞四周。
七彩的能量流在艦船周圍靜靜流淌，遠方的星雲如同打翻的顏料盤般緩緩旋轉。
螺殼艦平穩地航行在虛空之中，甲板上的眾人各司其職，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逃亡從未發生。
「看來我們成功躲過風暴了..
「」
羅蘭長舒一口氣，將方才轉瞬即逝的異樣感拋在腦後，正欲走向控制台，與杜爾迦和布朗森商議接下來的計劃時...
「夥計們！我們到了！」
杜爾迦粗獷的嗓音突然響徹船艙。
「到了？到哪裡了？」
羅蘭的疑問還未來得及說出口，螺殼艦的前端已經撕裂星界的帷幕，駛入一道突然出現的裂隙之中。
短暫的眩暈過後，舷窗外熟悉的景象讓羅蘭的血液瞬間冰涼。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了與記憶中完全重合的讚嘆聲。
「以鍛魂者的名義——這工藝————」
杜爾迦的聲音帶著與先前別無二致的震撼。
「難以置信！《古代建築考》里的記載竟然————」
布朗森再次將臉貼在舷窗上。
艾薇兒輕盈地躍上船舷，連指尖划過的弧線都分毫不差。
「每一道弧線都如此優雅————」
羅蘭深吸一口氣，聲音因壓抑而略顯沙啞。
「朋友們...你們在說什麼？我們之前不是已經到過銀輝城了嗎？」
數道困惑的目光同時投來。
杜爾迦皺著眉頭，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
「魯道夫，你記錯了吧？你確實在這片大陸生活過，可能來過銀輝城，但我們..
」
他的視線掃過布朗森、加爾維斯，最後落在艾薇兒精緻的面龐上，打趣道。
「包括你那位小女友在內，應該都是第一次來才對。」
「杜爾迦！你在胡說什麼！」
艾薇兒的臉頰頓時染上緋紅，隨手抓起一旁的日誌作勢要打。
加爾維斯適時地彈起魯特琴，即興編起了打油詩，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看著眼前的嬉鬧場景，羅蘭的指尖卻深深陷入掌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凝神向下望去。
「一樣...完全一樣...
」
不僅是他們出現的位置，連城中居民行走的路線、廣場上孩童追逐的身影，都與最初的印象完美重合。
「不是似曾相識..
」1
羅蘭的手緊緊握住船舷。
【鋼鐵之意】的加持讓他能夠完全免疫精神控制，即便是遠超他實力的存在施展的精神攻擊，高達七十點的精神屬性也足以讓他察覺異常。
然而此刻，他的意識清明如鏡，沒有任何被操縱的跡象。
這意味著之前的經歷..
發現銀輝城、檢查戰場、與耶米加的相遇，風暴來襲，全都是真實發生的。
耳畔同伴們的笑鬧聲依舊，羅蘭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回想起風暴來臨前那異常加速的時間流逝，一個猜測浮現在他腦海中。
「難道我...陷入了時間回溯？」
心中浮現這個驚人的猜測後，羅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地觀察周圍仍在嬉鬧的同伴們。
空氣中沒有任何法術擾動的痕跡，他的思維清晰連貫。
這一切都排除了陷入幻境的可能性。
那麼，究竟是只有他一人被困在了重複的時間片段中，還是所有同伴都一同深陷？
這個疑問並未困擾他太久。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迅速掃過加爾維斯和艾薇兒，最後定格在兩人的靴底。
在那裡，清晰地沾染著深淺不一的焦黑色土壤痕跡。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靴子，發現了完全相同的印記。
那土壤中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與他記憶中銀輝城外戰場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證據確鑿。
他們所有人，都一同經歷了之前的一切，並一同回到了這個起點。
但是————
「為什麼只有我察覺到了異常，而他們卻對此毫無記憶？」
這個發現讓羅蘭感到一陣寒意。
同伴們鞋底真實的痕跡，與他們腦海中初次抵達的記憶，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
某種未知的力量，在將時間倒轉的同時，精準地抹除或覆蓋了他們的相關記憶，卻唯獨在他這裡失了效。
「是...【時間旅者】？」
心念電轉間，羅蘭默念著打開了職業面板。
視線迅速下滑，最終定格在那個曾在金穗城與惡魔血戰後、於一段如夢似幻的經歷中覺醒的特性上。
「...使你與時空結構之間建立起微弱的共鳴..
」
「..從此，在涉及時間與空間的判定中，你將獲得極其有限卻真實有效的優勢，並能對相關的異常現象產生模糊的...感應。」
仔細讀完【時間旅者】的描述，羅蘭的眉頭非但沒有舒展，反而鎖得更緊。
「看來正是因為這個特性，我才感知到了時間的異常。」
他暗自思忖。
「那麼...製造這場異象的究竟是誰？是特性描述中提及的法厄同」？是銀輝城本身？還是...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雙狹長而詭異的黃色眼眸。
「那個自稱銀輝城接待使的...耶米加？」
正當他深陷思索時，杜爾迦的聲音打斷了他。
「魯道夫，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羅蘭搖了搖頭，果斷下令。
「驅動螺殼艦，返回星界，暫時遠離這裡。」
杜爾迦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依言操縱艦船，再次撕開了通往星界的裂隙。
當螺殼艦駛入那片銀色虛空的瞬間，那股熟悉的、穿透薄膜般的異樣感再度襲來。
還沒等羅蘭細細體會....
「夥計們！我們到了！」
杜爾迦那粗獷的嗓音再度響起。
「不是簡單的時間回溯....
」
羅蘭深吸一口氣，無視了身旁同伴們再次發出的、與記憶中分毫不差的讚嘆，大步走到船舷邊，雙眼銳利地眯起。
「這是...時間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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