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窮途末路

  第335章 窮途末路

  見到賽文所率領的伏軍自山坡現身,安諾瞳孔驟縮,心底第一次真正掠過一絲寒意。

  格洛莉婭竟然早就在這裡設下了埋伏?

  他腦海中念頭疾轉,視線不由自主越過層層人影,望向西方。

  

  那片被夜色籠罩的丘陵盡頭,正是返回東部的咽喉要道,落日峽谷。

  「難道連那裡也.」

  短暫的慌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意。

  即便峽谷有伏兵又如何?

  那是他返回領地唯一的路。

  更何況,在他眼中,此刻這片戰場上,有資格與他一較高下的,不過杜克與格拉漢姆二人。

  格洛莉婭?

  烈陽教會?

  他唇角扯出一絲譏消。

  這位皇女或許精通算計,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點燃燭火就自以為掌握光明的人而已。

  「兩名『影噬者」斷後,拖住伏軍,其餘人.:::

  他聲音低沉嘶啞,卻已不見動搖「隨我衝破伏擊,直衝落日峽谷!」

  命令落下,他身後陰影中頓時浮出兩道模糊人影。

  他們身披暗紋斗篷,氣息幽邃難測,正是安諾魔下直屬的超凡職業者。

  二人並無多言,只是微微頜首,隨即轉身面向山坡上不斷傾瀉而下的箭雨。

  周身暗影能量驟然沸騰,如活物般向上蔓延,竟暫時凝滯了飛落的箭矢。

  「走!」

  安諾低喝一聲,再無猶豫,縱馬向前疾馳。

  殘餘的親衛拼死簇擁著他,以血肉之軀抵擋著兩側不斷射來的冷箭,硬生生在死亡的暴雨中撕開一道缺口。

  馬蹄聲碎,煙塵瀰漫。

  安諾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兩名正在以生命為他爭取時間的部下,他的自光死死鎖定前方。

  他必須趕在杜克追上來之前,衝過去。

  但剛衝破賽文的伏擊未久,前方林道間卻又驟然響起號角,菲德所率的另一支伏兵如幽靈般現身。

  箭雨再度潑灑而來,殺聲四起。

  安諾目光一寒,毫無猶豫再度下令,讓隨行的超凡職業者攔截伏軍,隨後便馬鞭一振,繼續向著西方疾馳。

  等他終於衝出這片死亡林地時,身邊僅剩的親衛已不足百人。


  人人帶傷,喘息粗重,馬匹口吐白沫,顯然也已瀕臨極限。

  血跡和塵土凝固在每一張疲憊的臉上,隊伍沉默地前行,只聽得見馬蹄叩擊荒蕪地面的碎響,以及風中傳來的、漸漸稀薄的追喊聲。

  厄爾文驅馬靠近,聲音因乾渴而沙啞。

  「公爵大人,後面的追兵似乎暫緩了——士兵和馬匹都快撐不住了,我們是否—

  「不能停。」

  安諾打斷他,聲音冷硬如鐵,甚至沒有看那些搖搖欲墜的忠誠衛士一眼。

  「如果必要,就捨棄所有跟不上的人,只要我回到東部,這樣的戰士要多少有多少。」

  厄爾文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低頭。

  「是。」

  他順著安諾凝重的目光望向遠處。

  落日峽谷幽深的輪廓已在暮色中隱約可見,像一頭巨獸沉默地張開了口。

  「公爵大人.

  ,厄爾文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格洛莉婭殿下既然能精準地預判我們的每一步,甚至在所有退路上都設下埋伏--那落日峽谷,恐怕也—.」

  厄爾文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數道尖銳的破空聲便撕裂了短暫的寂靜。

  幾支箭矢裹挾著冰冷的月光,如同毒蛇般直射安諾的面門與心口。

  「呵,同樣的把戲——」」

  安諾笑一聲,手腕翻轉,長劍精準地迎上箭。

  然而,劍刃與箭尖碰撞的剎那,他眉頭猛地一皺。

  那上面傳來的力量遠超尋常箭矢,絕非普通弓手所能射出。

  「鐺!」

  雖感異,他仍憑藉強大的實力將其堪堪偏轉。

  幾支異樣的箭矢失去目標,深深楔入了他身旁焦黑的地面,尾羽因巨大的衝擊力而微微震顫。

  正當他習慣性地欲開口,命令身邊最後幾位超凡者上前攔截可能的伏兵時,異變陡生。

  那幾支沒入土中的箭矢,其鐫刻的隱秘符文驟然亮起,發出不祥的、令人心悸的幽藍光芒。

  它們並非為了殺傷,而是....

  「轟!轟!轟!」

  震耳欲裂的爆炸聲接連響起,但進發而出的並非灼熱的火焰與破片,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

  狂暴扭曲的魔力亂流。

  這些混亂的能量如同無形的潮汐般瞬間擴散,瘋狂衝擊、撕扯著範圍內一切生靈與能量結構。


  「唔!」

  安諾悶哼一聲,只覺得周身空氣猛地一滯,仿佛被無形之手狠狠扼住,體內氣血翻湧不止。

  而他身後那些早已筋疲力盡,僅憑意志支撐的親衛們,則連一聲慘叫都未能完全發出。

  魔力亂流無情地席捲而過,戰馬哀鳴著跪倒在地,土兵們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體如同被抽去所有力量般軟軟栽落。

  僅僅一次呼吸的時間。

  當那詭異的幽藍光芒散去,原本護衛在安諾周圍的百餘親衛,已無一站立。

  他們靜靜地倒在破碎的土地上,生命氣息徹底消散。

  煙塵與魔力的殘屑尚未落定,混雜著血腥氣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視野一片混沌,安諾只覺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驟然降臨,卻並非鎖定自己,而是如無形的鐮刀般掃向四周。

  「呢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幾乎同時從他身側響起。

  這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短促而絕望的哀豪接連爆發,如同被掐斷脖頸的禽鳥。

  安諾渾身冰涼,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邊僅剩的三名超凡職業者部下,生命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乾脆利落,仿佛只是掐滅燭火。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從爆炸的餘波未平到殺戮降臨,不過兩三次心跳的時間。

  快到他甚至來不及催動體內仍在翻湧的力量,快到他剛意識到襲擊來自何方,身邊的動靜便已近乎死寂。

  「厄爾文!」

  安諾咬緊牙關,低吼出聲,試圖在混亂中定位他最信任的副官。

  但回應的並非熟悉的聲音,而是一聲沉悶的、肉體墜地的重響。

  隨即一個圓滾滾的物體裹挾著溫熱的濕氣,咕嚕嚕地滾到了他的靴邊。

  恰在此時,一陣夜風卷過,驅散了些許瀰漫的煙塵。

  月光慘澹地灑落,照亮了腳邊那猶帶驚恐神情的頭顱。

  正是厄爾文。

  他雙目圓睜,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凝固在最後的瞬間,仿佛在死前窺見了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

  斷裂的脖頸處,鮮血仍在淚汨滲出,染紅了乾燥的土地。

  「怎麼可能—」

  安諾的手指死死緊劍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深知厄爾文的實力,雖非頂尖,但亦是騎士中的好手。


  而他那些超凡職業者部下,更絕非易與之輩。

  即便他們已人困馬乏,又怎會——

  怎會在如此短促得幾乎不存的時間間隙內,被如此徹底、無聲地收割?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悄然攀上他的脊背。

  寒意尚未從脊背褪去,那瀰漫著血與塵的空氣中,忽然滲入了一種新的聲音。

  一種緩慢、沉重、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它踏在破碎的土地上,節奏均勻得令人心室,仿佛並非踩踏著地面,而是敲擊在心臟之上。

  每一聲響起,都讓周遭死寂的夜色變得更加凝固一分。

  煙塵仍在細微地飄散,模糊了來者的輪廓,只能隱約看見一個異常高大健碩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逼近。

  它沒有發出任何咆哮或威嚇,只是沉默地、一步接一步地走來,帶著一種近乎狩獵般的從容與確定。

  方才那場短暫而殘酷的殺戮殘留的死亡氣息,仿佛成了它唯一的背景與註腳。

  安諾握緊了手中的劍,冰冷的指尖重新感受到金屬的實感。

  他繃緊全身的肌肉,深淵之力在體內艱難地對抗著仍未完全平息的魔力亂流,試圖重新凝聚。

  所有的驚疑不定都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全然的警惕。

  目光穿透稀薄的塵埃,死死鎖定了那個不斷靠近的、帶來死亡與未知的輪廓。

  腳步聲,停了。

  那身影停在了距他約十步之遙的地方,沉默地佇立於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低沉,緩慢,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夜空里。

  「公爵大人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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