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抵達
第110章 抵達
羅蘭雙眼微眯，原本放鬆的身體再度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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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瞥見一旁洛爾的動作後，又緩緩卸下了戒備。
「賈修大人！」
正在包紮傷口的洛爾猛地扯斷繃帶，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挺直腰板沉聲。
「屬下無能，請大人責罰」
「無妨。」
被稱為賈修的黑袍人輕輕擺手，沙啞的嗓音中透著沉穩。
「此次來襲的魔物非比尋常，並非你的過失晨星閣下可還安好？」
「那位大人一直在中艙，未曾現身。」
「明白了，繼續處理善後吧。」
賈修說完便邁步向前，在甲板後側的豪華艙門前駐足。
他抬手輕叩門扉，三聲清脆的敲擊後，艙門緩緩開啟，露出一個朦朧的身影。
「晨星閣下，萬分抱歉」
賈修深深鞠躬，恭敬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惶恐。
隨後的交談聲漸低，即便羅蘭凝神細聽，也難辨隻言片語。
「晨星，嘖嘖」
一直沉默的加爾維斯突然咂起了嘴，語氣中透著幾分譏誚。
「羅蘭先生，沒想到咱們竟然能夠和這樣的大人物同船，真是幸運吶」
羅蘭聞言，側過頭低聲問道。
「你認識那位名叫晨星的人？」
「當然，不過容我糾正您一點」
加爾維斯微微揚起下巴，示意艙門後的身影。
「那位可不是人類，而是一位尊貴的高等精靈」
他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解釋道。
「就像人類世界裡那些講究血統的貴族一樣，精靈族也按血脈的純粹程度劃分等級，高等精靈、低等精靈，以及……」
詩人聳了聳肩，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像我這樣的半精靈。」
頓了頓，他的目光投向船艙方向，聲音壓低了幾分。
「而『晨星』這個姓氏……可不是隨便哪個精靈都能用的，它代表著高等精靈中最古老、最尊貴的血脈。」
「至於那位賈修大人」
沒等羅蘭回應，加爾維斯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多半是河域諸國'影紗'組織的成員，不過」
他突然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慮。
「就派一個人來護衛這樣的大人物，未免也太托大了些。」
意識到加爾維斯有些話癆後，羅蘭並沒有接話，而是思緒流轉。
對於影紗組織，他早有耳聞，之前艾薇兒曾說過，她就是影紗組織的預備成員。
而從艾薇兒見習遊俠的身份可以看出，這個組織的正式成員，定然都是些擁有超凡偉力的強者。
但方才賈修戰鬥時的身法
回想起其在海面上閃轉騰挪的身影，那些快得肉眼難辨的動作，羅蘭不禁眉頭緊鎖。
這與岡達爾、貝克漢兩位騎士大開大合的戰鬥方式截然不同。
「這位強者走的絕非騎士之路」
羅蘭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身旁的詩人。
看來布朗森曾經提到的騎士、遊俠、野蠻人等常見超凡職業，不過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
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羅蘭回到最初的話題。
「這麼說來，加爾維斯先生」
他指向甲板上橫七豎八的魚人屍體。
「這些魔物是衝著那位高等精靈來的？」
「十有八九。」
確認這一點後，羅蘭輕輕搖了搖頭，向詩人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開。
在安撫了受驚的布朗森後，他正準備返回艙室，卻察覺到身後始終跟著一個棕發身影。
「加爾維斯先生」
羅蘭停下腳步，無奈地轉過身。
「您還有什麼事嗎？」
儘管對方極有可能是位超凡職業者，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羅蘭實在不願與他有過多交集。
「我剛才不是說過嗎？」
此時的加爾維斯已將豎琴背在身後，不知何時掏出了紙筆，雙眼放光地盯著羅蘭。
「羅蘭先生，您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傳奇主角！能否請將您的那些英雄事跡講述給我聽聽？放心」
說到這裡，他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經過我的藝術加工，您的威名必將響徹整個費恩大陸！」
「抱歉」
面對詩人誇張的表演，羅蘭神色冷淡。
「我不需要這樣的名聲。」
說完便要關上房門，然而預料中的關門聲並未響起。
一隻靴子卡在了門縫裡。
透過狹窄的門縫，加爾維斯露出討好的笑容。
「求您了羅蘭先生！這可是我老師布置的課業，您就發發慈悲幫幫我吧！」
「對了，我瞧您的樣子，應該不是河域諸國的人吧？那您對金谷王國出現的巨龍，有什麼了解嗎？你當時在場嗎？」
聽到這番話，羅蘭緩緩鬆開了門把手。
他並非突然善心大發想要幫助加爾維斯完成所謂的課業。
而是在對方談及巨龍時，他發現其眼神中沒有常人應有的慌亂或好奇，反而透著一股異乎尋常的淡然。
這種平靜讓羅蘭心中一動。
「加爾維斯先生」
他拉開房門，逕自走向房中的木椅坐下。
「看您的反應，似乎對巨龍頗為了解？」
「當然！」
見羅蘭態度鬆動，加爾維斯立即跟進房間，在他對面落座時，斗篷揚起一陣微風。
「不過」
這位輕浮的詩人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因為我是半精靈的緣故，並沒有閱讀過太多精靈一族的古籍，但我相信僅憑藉我現有了解的信息，應該可以和您兌換幾個冒險故事所以」
注意到羅蘭眼中閃過的探究神色，他前傾身體，手肘支在膝頭，擺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這筆交易很划算，不是嗎？」
「畢竟除了我之外，您恐怕很難再找到了解龍族的人了。」
羅蘭沒有立即回應，修長的手指在木椅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加爾維斯說得沒錯。
在布朗森那幾箱古籍里，關於龍族的記載確實只有零星的片段，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跡。
而自霧溪鎮那次驚心動魄的遭遇後，巨龍的陰影便如附骨之疽般縈繞在羅蘭心頭。
那種壓倒性的力量，連超凡者在其面前都如同螻蟻，他不得不謹慎行事。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雖然了解巨龍的信息未必能讓羅蘭與這等古老生物抗衡，但總好過在迷霧中盲目摸索。
每一個零星的線索，都可能成為在巨龍陰影下求生的關鍵。
「確實是個不錯的交易。」
羅蘭終於開口，身體向後一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那麼」
他抬起眼眸，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加爾維斯先生，不如先亮出您的籌碼？」
見到羅蘭終於同意自己的請求，加爾維斯緩緩舒了口氣，隨後便將腦海中，關於巨龍的信息娓娓道來。
「根據精靈族最古老的典籍記載，龍族雖然擁有近乎永恆的生命和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但他們的繁衍卻極為困難，往往一個世紀都未必能誕生一頭幼龍。」
「而更值得注意的是，每一頭巨龍的降生似乎都與神祇的意志息息相關，就像」
他的聲音變得逐漸低沉。
「就像金谷王國出現的那頭巨龍，自從它現身以後，大陸各地的魔力元素濃度都在顯著提升，所以經過我的推斷，那頭巨龍一定和某位司掌魔力元素的神祇有所關聯」
「等等」
羅蘭打斷了加爾維斯的話語，皺著眉頭問道。
「你也能感知到魔力元素？」
「當然。」
加爾維斯輕輕點了點頭。
「和你們人類不同，對於精靈而言，感知魔力元素，就像是呼吸般自然」
注意到羅蘭逐漸凝重的面容，加爾維斯突然展顏一笑。
「不過我的朋友，你完全不必如此緊張。」
他做了個安撫的手勢。
「龍族向來高傲得近乎懶散，只要不主動去招惹它們，這些龐然大物更願意在自己的領地里睡上個百八十年。」
這麼說著，加爾維斯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畢竟在它們眼中，我們這些凡人的紛爭，恐怕還不如一場好夢來得重要，當然」
詩人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低沉。
「凡事總有例外，據我了解，在遠古時期，就曾有一頭邪惡的巨龍」
接下來的這段故事，與其說是情報，不如說是一段驚心動魄的傳奇史詩。
尤其是經過加爾維斯那特有的誇張渲染後，更顯得波瀾壯闊。
在這段繪聲繪色的講述中，船隻平穩地航行在蔚藍的海面上。
接下來的旅途出奇地順利，風平浪靜，再未遭遇任何波折。
直到某個清晨，薄霧繚繞的海平線上，隱約浮現出城鎮的輪廓，如同一幅正在暈染開來的水墨畫。
隨著距離拉近，碼頭、塔樓和蜿蜒的街道漸漸清晰。
羅蘭站在甲板上，海風拂過他的面龐。
河域諸國，終於到了。
此刻，距離他夢寐以求的騎士呼吸法
僅剩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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