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藍星訪問團 陳默「親大爺」 再論重刑主義
第737章 藍星訪問團 陳默「親大爺」 再論重刑主義
對於瀚海這群高層來說,只要有利於自家領袖安全的主意,那就是好主意。
貝利亞的建議得到了眾口一詞的認同,很快,經過馬天衡的親自操刀,數易其稿,一套完整的策略和說辭新鮮出爐。
排開那些龐大而華麗的修飾,核心內容就兩條:
第一,在夏月領袖,瀚海領主的英明領導下,瀚海全體軍民齊心協力,星聯會各國各族積極響應,順利驅逐了入侵繁星世界的卡厄斯侵略者,獲得了繁星保衛戰的全面勝利。
而在這一戰役獲得偉大勝利之後,繁星生命之樹順序進入了新的發展階段,已經具備了與其他界域的生命之樹進行聯絡,打開時空通道的基礎條件。
第二,目前該時空通道仍需瀚海領主親自主持,如果陳默進入通道,可能會與主世界樹,也就是【火苗】斷聯,發生不可預測的後果,因此雖然陳默思鄉之情難以抑制,但暫時仍無法親自返回。
現將通道通行容量和維持時間告知東夏【慈航】指揮部,請東夏方面儘快安排人員來訪,與瀚海共同協商下一步的行止。
消息送回,東夏那邊,也不出意料地給出了熱烈響應。
只不過,這份熱烈之中,又帶著一份難以言喻的規整。
上一次東夏對瀚海的大進軍,其實流程很簡單,家裡的長輩和陳默打了個招呼,我這
邊要來幾個集團軍,給你打一個緩衝區出來,順便給你送點東西,陳默一點頭,這事就算定了。
這一回,東夏先送來了一份近似於【國書】的單子。
前面是擬拜訪繁星大陸的訪問團成員。
毫無疑問,來的人那都是千挑萬選,政治上絕對過硬,屬於陳默若是沒穿來繁星世界,在東夏一輩子都未必見得到一個的那種類型。
現在列成了一份詳細的名單,就擺在陳默面前。
從帶隊團長到官員到技術到安保,清單上仔細註明了每個人員的姓名、年齡、性別、
職務、是否修煉、幾階水平、有無慢性疾病、飲食禁忌如何、宴席座次建議、合影所站順位————
以及所有人員的《意外事件責任自負承諾書》,東夏方面官方蓋章確認。
對了,絕大部分重要崗位,比如團長、副團長、技術顧問這些,東夏還列出了三名以上的備選,供瀚海隨意挑選。
除了人的單子,還有物的單子。
訪問團擬攜帶的武器、物資、醫療器材,通訊設備、攝錄儀器的名稱、品牌、規格、
數量————所有物品都附上了產品編號,識別碼和清晰的照片,並嚴格標註了使用時間和使用場景。
比如攝像機,就清晰註明,經瀚海人員許可方可開機,經瀚海人員檢查方可歸檔。
當然了,物品清單中還有一幅長長的禮單。
除了打頭的國禮之外,還有慈航各位長老,各個核心部門負責人的一份心意。
有的是寫了份題字的捲軸,有的是包了件家鄉的特產,還有一些是具有獨特紀念意義的物件,比如前輩詩詞的手稿影印件,首次登月帶回的月壤,參加過重大慶典日升旗儀式的國旗,首艘靈能與科技混合打造的【踏浪】艦微縮等比例模型————
再下來,還有一些具體的事務對接,比如訪問團草擬的拜訪行程、每段行程的時間安排,主要的會面計劃、議題、特殊緊急事態的處理條例,等等等等。
極盡尊重,但是呢,又讓陳默有那麼一點悵然。
感覺遠不如當年大爺管事那會兒親近。
於是,在訪問團的團長人選上,陳默毫不猶豫選擇了李澤華大爺。
正好在老家也處於半退休狀態,乾脆辛苦老頭到繁星來溜達溜達,看看風景,順便發揮發揮餘熱吧。
接下來,就是隱秘而盛大的接待儀式了。
說隱秘,是因為暫時還要瞞著繁星世界的其他國家,說盛大,那是在瀚海的上層,傾
盡全力準備著這一場接待。
通道打開的那天,整個榮光之城自然保護區披紅掛綠,張燈結彩。
陳默獻寶似的調來了一切覺得有可能讓家裡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龍族、比蒙、雷鳥、獅鷲、飛馬、樹人————把【火苗】外圍的儀仗空間擠得滿滿當當,就連剩下的那些一直被關押的亞龍,和在新星大陸擒獲的卡厄斯,都拿鏈子鎖著拖到了現場。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外面混出了一點模樣的孩子,在老家來人的時候,在車站排出了一排勞斯萊斯、賓利、保時捷————
其實吧,在繁星世界,他就是一個回不了家的孩子。
人老成精的李澤華哪能不懂這個。
穿過傳送門的時候,老頭似平有些微微的眩暈,不過很快,李澤華就緩過神來,借著雙手相握,主動上前一步,來了一個重重的擁抱。
「辛苦了!」
「了不起!」
只兩句話,陳默覺得自己眼睛有點發燙。
現場迎賓典禮的規模極其龐大,但是流程卻壓縮得很短,主要是時間有限,在留出足夠的安全冗餘之後,能夠接洽的時間只不過是八個小時出頭。
在一大群怪獸的簇擁和注視下走完了短短的紅毯,訪問團立刻兵分四路。
藍星的科技和靈能院士團隊,直接轉場瀚海的研究所,和瀚海的專家和魔導師團隊進行技術交流;
專項攻關小組乘專機直飛定山基地,對瀚海自己一直未能解決的衛星發射問題進行現場指導,並會分出一個技術組進入冥界,研究在冥界發射衛星的可行性;
官員團隊和瀚海政務處就地展開溝通,討論雙方進一步深化合作的方式和路徑,儘快提出若干可行性建議供自家領袖甄選;
而雙方的少數高層則是陪同著李澤華和陳默,乘坐【瀚海一號】阿利克斯,直飛瀚海城。
先去給瀚海的英雄紀念碑獻花,然後簡單參觀星聯會總部、夏月議政廳和瀚海城主府,在城主府共進午餐之後,下午才是正式的會談。
雖然在陳默看來,這似平浪費了半天的時間,但是李澤華堅持認為,有些儀式的意義非常重要,必不可少。
再說了,路上也可以聊嘛。
在赤龍首領阿利克斯飛行途中,李澤華就在不斷地發出讚嘆。
「難以想像!」
「短短十餘年時間,從孤身一人,到睥睨天下,這真是,一肩擔星海,英雄出少年!
」
「你這夫人,也是真了不得,聽說不但是同齡第一,還是同階無敵。」
陳默聞言有些發呆,欸,這話是誰傳出去的?
怎麼說呢,大約是初見面留下的深刻印象,會成為人的固有濾鏡。
在陳默的腦海中,流霜最清晰的形象,還是那個對骷髏充滿好奇,背書總也背不會,傷心時會蜷縮成一小團,又總要倔強地擋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孩。
實際上,現在的流霜,已然是整個繁星世界數一數二的強者了。
如果算上她可用的武器和身邊的勢力,那就沒有數二,只能數一。
在陳默眼裡,她是伴隨著自己一路走來的伴侶。
但是,如果把陳默拿開的話,那這位就是夏月的副總指揮,瀚海的領主一選,翡翠公國的所有者,雲霧保險集團的大B0SS,北地群山與戰歌的領路者、銀月森林公認的領袖繼承人,星聯會各族各國的話事人,人族的劍士驕傲,獸人的神明代理,精靈的秩序執掌,生命之樹【萌芽】、【火苗】和【小寒】
的養育者————
對了,【火苗】的共生契約是她的師父,【小寒】的共生契約是她的生父。
這就算跟陳默直接掰手腕————扳手腕還是算了,陳默用兩條大腿也掰不過流霜的一隻手腕————
這還沒完,流霜還去過一趟藍星。
陳默至今沒回去過,所以不管老家這些長輩怎麼看重他,他在老家的體系中也只能算是查無此人,無名之輩。
但是流霜在藍星停留了那麼幾天,所以,在【慈航】的體系中,她也是有名號的。
而且名號長得驚心動魄。
分量最重的,是慈航工程總部終身一級榮譽指揮、長老會特聘顧問、戰略諮詢委員會第一副主任。
接下來,則是一長串的各類榮譽和顧問頭銜。
對外事務最高名譽顧問、和平發展基金會高級顧問、跨文明事務特別榮譽專員、對外友好交流協會名譽主席;
國際(星際)交流促進會名譽會長、地外文明探索委員會主任、深空通信與時空通道安全委員會主任、國際(星際)救援合作組織名譽主席、國際(星際)文化交流終身榮譽
大使;
靈能與科技融合戰略諮詢委員會副主席、生態安全戰略諮詢委員會名譽主任、生命科學研究院名譽院長、「生命之樹」研究專項首席顧問、古樹名木保護基金會終身榮譽顧問、綠色發展公益形象大使;
藍星傳統武術協會名譽主席、劍術研究院終身名譽院長、青少年武術推廣大使、體育總會名譽副主席、教育發展基金會名譽理事長、青年聯合會名譽副主席、文化遺產保護協會名譽主席————
婦女聯合會名譽主席、婦女發展基金會理事長、女性科技工作者協會名譽會長、女性企業家協會名譽會長、巾幗志願者總隊終身榮譽總顧問:
兒童權益保障協會名譽主席、少年兒童發展基金會名譽理事長、家庭教育學會名譽會長、母嬰健康公益聯盟名譽主席、未成年人保護公益形象大使:
慈善總會名譽主席、公益慈善終身形象大使、紅十字會名譽副會長、殘疾人福利基金會名譽理事長、見義勇為基金會榮譽理事長:
應急救助公益聯盟名譽主席、社會福利基金會高級顧問、特殊群體關愛工程終身榮譽顧問、衛生健康公益聯盟名譽主席————
等等等等!
不能再水了,以下省略一千五百字!
總之,流霜雖然幾乎沒有實職,但是最高榮譽性質的頭銜幾乎遍布了每一個能掛上一星半點關係的部門和機構。
就這樣一個流霜,且不說確實打不過她,就算能打過,敢跟她打?
「同齡第一,同階無敵」,已經算是相當相當保守的說法了。
跟高情商的人在一起,陳默和流霜都算是小卡拉米,一路上被哄得開開心心,不過,隨行的那幾位瀚海老狐狸,倒是私底下時不時交換著眼神。
尤其是精靈大長老艾歐娜,一臉的不屑。
「這老頭,有備而來啊!」
「之前看他的照片,頭髮都是染過的,一頭烏黑,精神抖擻的,這回特意留著一頭花白,這小心機耍的,嘖嘖!」
馬天衡雖然對東夏頗有戒心,但那是在領主面前,現在當著這些外人的面,老馬怎麼說也是東夏人,肯定要稍稍維護一二。
「這位現在往後退了,不需要時時處處維護自己的形象,未必就是你想的那麼功利!
」
「再說了,你別管心機如何,他是真心喜歡咱們陳默領主,這個肯定沒錯的。」
一邊的貝利亞則是選擇和稀泥,兩不得罪:「大長老說的有道理,馬顧問說的也對,不過過往的歸過往,現在還是得看現在。」
看著陳默和流霜小兩口眉開眼笑的樣子,艾歐娜嘆了口氣,心裡有萬般言語,卻沒法說出口。
「可惜啊可惜!」
「這兩個孩子,都是天煞孤星一般的身世,特別容易被真心打動。」
「若是當年女王拉攏流霜的時候,能多用一些真心,或許精靈一族的際遇會大不相同吧————」
在位於「回歸陵園」的陣亡將士英雄紀念碑前,瀚海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祭奠儀式。
敬獻完花圈之後,陳默和流霜陪著李澤華在碑前轉了一圈,對著碑座上的浮雕,問起了那些年代並不久遠,記憶尚未塵封的舊事。
「這是?龍之巢穴?」
「是的,冰雪龍崖,我們的使團遭到了亞龍一族的偷襲,傷亡非常慘重,也是他們的頑強抵抗,才讓我們保留了和龍族本族的溝通,並為最終打開新大陸的通道奠定了基礎!」
李澤華再次脫帽,深深一禮:「氣壯山河,居功至偉!」
「這又是哪一場戰役,看起來如此駭人?」
「這是獸皇金鬃·雷恩哈特發動的深淵熔爐大屠殺,死亡的獸人數以百萬計,我們和霧月神庭也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是,我想起來了,你來信時說過,那些深淵怪物行動時無形無影,屠戮沿途的一切生靈,荒原上的鮮血都匯成了滔滔河水。」
李澤華凝神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這深淵到底是怎麼回事,搞清楚了嗎?」
陳默搖搖頭:「技術部門還在繼續研究,能用的信息還不夠,不過接觸得越來越多,現在算是稍稍有些眉目了。」
「嗯,那就好,這種危險要素,還是要搞懂搞透,不說徹底清除,至少要知道如何防備。」
「無論如何,你的安危是第一要務!」
「欸,我看浮雕上的這位,怎麼有點眼熟?」
面對李澤華的疑問,陳默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指了指紀念碑旁邊的衛隊:「大爺您眼力真好!」
「喏,這邊守衛陵園的九泉部隊,裡面就有一些是陣亡將士————」
李澤華看看浮雕,又看看旁邊一臉嚴肅,面無表情的衛隊戰士,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還能重回大地,看到自己守護的世界,真好!」
「要我說,你們這亡靈法術,一點都不邪惡,倒是溫柔得很呢!」
從回歸陵園出來,幾處參觀地點走馬觀花,吃飯的時候,雙方聊起了一些雖然聽起來依然還是閒聊,但是隱隱約約開始觸碰核心的話題。
「你這邊的吏治搞得相當不錯!」
李澤華用公筷夾起一棵他也不知道什麼菜的葉子,放到陳默碗裡,臉上依舊是那副和風細雨的表情:「剛剛這一圈看下來,基礎教育、工業發展、科技研究、城市建設,都能看出家裡的影子,唯獨這政務管理上,瀚海看起來另有心得!」
「也沒什麼————」陳默把碗裡的菜塞進嘴裡,嚼也不嚼就咽了下去:「就是打的重些,殺的多些罷了。」
「嗯,我也聽說了,重刑主義嘛!」
「重刑和輕刑呢,倒是談不上誰對誰錯,不同的環境,不同的人,就應該適用不同的
策略,不過呢,關於這個利弊啊,倒是可以拿出來探討探討。」
陳默微微側身,一臉期待的樣子:「具體有哪些利弊,大爺您說說呢。」
李澤華微笑著搖了搖頭:「少來這一套,你們敢這麼幹,肯定是早就研究透了,哪裡會不知道!」
「不過,我有些許心得,可以說說。」
「重刑主義的本質,其實就是讓違法的預期成本,大於實際收益,應用的其實是經濟學原理。」
「這個預期成本,是被抓的概率和懲罰力度的綜合,但不管怎麼綜合,它都一定是有上限的,只要刑罰的力度超出這個上限,它就一定會讓人無法承受。」
「我舉個極端的例子,比如你隨地吐痰,抓到直接割了舌頭,只要如此懲治幾回,那之後幾乎就沒人敢隨地吐痰了。」
「因為成本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嘛。」
「甚至於,你偷偷吐痰吐了一百次沒被發現,這種逃脫性的收益疊加起來的便利性和心理快感的總和,依然趕不上一次被抓到造成的傷害大,那這種行為幾平就可以被徹底禁絕了。」
「那為什麼在現實社會中,咱們不能這麼幹呢?」
「原因很多,非常多,零零碎碎的就不說了,我認為,這裡面主要有三方面的問題。」
老頭說得很慢,很穩,一字一句,重若千鈞。
就算是極力推行重刑主義的夏元晨,都情不自禁地豎起了耳朵。
「第一,從刑學的角度上來說,罪責刑不對等,會導致律法的上位威懾力嚴重遞減。」
「輕罪一旦用上了極刑,那重罪就沒了更重的刑罰威懾,這就是之前你們已經說過的,輕罪重罰,可能導致犯罪者自暴自棄,在犯下小錯之後,肆無忌憚地升級犯罪行為。」
「第二,是重刑,大部分情況下不可恢復。」
「古代有墨、劓、刖、宮四大肉刑,加上大辟,合稱五刑。」
「其他藍星勢力也有過各種各樣的肉刑,但進入現代社會之後,都紛紛採取了調整。」
「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不可恢復。」
見陳默眼神有些飄忽,馬天衡湊到身邊,低聲解釋了一下。
大辟,就是極刑。
墨刑,是刺青。
劓刑就是字面意思,割鼻。
刖刑,砍下肢。
宮刑,這個不用解釋,上過學的都知道,司馬先生親歷。
李澤華稍稍停頓了一會兒,等老馬解釋完,這才繼續說道:「過去的這些刑罰,都是不可恢復,不可補救。」
「所以才要全面廢除肉刑,同時對死刑採取越來越嚴格的覆核程序,人死不可復生,錯判無法彌補。」
說這話的時候,李澤華又看了一眼餐廳門口的九泉部隊戰士,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一些。
「咳咳!」
「再說最後一點,也是我個人認為,最重要的一點。」
「管控從來不是一絲不苟,精準無誤的,其中必然夾雜了大量的其他要素。」
「在現實執行中,必然要考慮具體狀況。」
「哪些人更容易受到影響呢?」
「不管是從西方的黑暗中世紀,還是東方的秦法時代來看,都是對普通人的影響更大些!」
說到這裡,李澤華大爺深深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要建議輕罪化?」
「如果像你們繁星的某些封建國家那樣,搞加重處罰,那麼,一個受到懲罰的貴族大臣身後,可能是幾十個,幾百個被重刑的黔首。」
「如果遇到國家統治混亂的時期,這種情況會被更加放大,舊時代那些站籠中的百姓,替罪的無辜,皆是如此!」
「不管你是否相信,在我看來,規範化和少重刑,就是在保護那些無權無勢的人。」
「讓他們哪怕遭受的是有所偏頗的處罰,也還沒徹底失去繼續生存,重來一次的機會。」
老人家的話說完,餐廳中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即便是最激進的瀚海軍校生,也不得不承認,這位來自「神國」的老人說的話,殘酷,但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悠悠開口:「大爺您的意思是」
「為了顧及底層無辜,寧可某些老爺脫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