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火苗的努力 寒潮的侵襲 雷聲中的墜落
第620章 火苗的努力 寒潮的侵襲 雷聲中的墜落
就在圍獵行動緊鑼密鼓籌備的這段時間裡,瀚海的外交機器也在全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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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的計劃,不僅是拿下這座浮空堡壘,也要做好應對天穹一切激進手段的準備,所以,瀚海已經提前開始了對繁星大陸整體局勢的介入。
瀚海城的「五族共和聯席評議會臨時籌委會」會場,長桌兩側,各國代表正襟危坐,面前攤著各自國家發來的最新指示。
棲月王朝的代表臉色鐵青,霧月神庭的代表面無表情,天穹帝國的代表似笑非笑,其他各路勢力代表神態各異。
今天的會議議題,是「強烈譴責獸人殘餘反動勢力,維護繁星大陸的和諧與穩定」。
譴責嘛,又不花錢,投完票還能收到一些「採風」費用,何樂而不為?
除了海族代表對大陸議題一如既往的棄權之外,其他代表幾乎全票通過,會場裡甚至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赫蘭議政在感謝了大家對正義的維護和支持之後,話鋒一轉。
「經過大家這段時間的共同維護和持續努力,獸人荒原的問題即將得到顯著解決,但是在此,我還要提一件更加緊迫的事。」
赫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緩緩念道:「最近,我們注意到,天穹帝國與霜嵐公國的衝突,已經造成了大量平民傷亡和財產損失。」
「根據五族共和聯席評議會籌備委員會,下屬人道主義關懷機構的統計,自開戰以來,霜嵐境內已有超過四十萬平民流離失所,超過兩百個村鎮被戰火摧毀。」
「醫館,神廟,居所,集市,紛紛淪為一片廢墟!」
赫蘭議政官抬起頭,目光掃過長桌兩側,那些目光有的躲閃,有的陰沉,有的幸災樂禍,有的不屑一顧。
「作為一個致力於維護繁星大陸和平與穩定的團體,我們聯席評議會籌委會」,有責任、也有義務,對這一局勢表達重大關切。」
天穹帝國的代表臉色沉了下去。
赫蘭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為此,瀚海領發起一項倡議,強烈呼籲交戰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傷及無辜平民,同時為戰爭難民提供人道主義援助。」
「請各位共同討論和審議!」
毫無疑問,這立即遭到了天穹帝國,和幾乎算是天穹附庸的碧濤公國的反對。
呼籲就算了,還提供援助?
鬼知道會援助些什麼東西進去,反正絕對不會只是對方口中所說的食物、衣被和藥品。
雖然天穹激烈反對,但是沒用,他們終究是站在了大勢的對立面,和主流文明逆行。
在某一個瞬間,臉黑如炭的天穹代表忽然覺得,那條關於涉事大國的否決權設置,其實真挺有用的。
要不?乾脆把五族共和聯席評議會搞起來算了?
除了和平的議題設置,瀚海還採取了一些不動聲色的調度。
比如,按照瀚海的武器生產排期,棲月王朝想拿到瀚海的熱武器,還需要等待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
但是,就在一周之前,翡翠公國獲得了瀚海特批,提前獲得了一批熱武器供應。
原因也很簡單,一直寄居在翡翠的原雲霧領第一順位和第二順位繼承人,自縛雙手,攜帶所有的領地文書、資料和部分財物,來到了瀚海,向自家的妹妹如今的瀚海領主夫人、副總指揮流霜負荊請罪。
當年,在雲霧領被鋯石擊破時,第一順位繼承人逃入棲月,第二順位繼承人流落翡翠,第三順位繼承人投降鋯石,成了克敵領的偽領主。其他繼承人死走逃亡,散落在繁星大陸的各個角落,苟延殘喘。
只有當時名列第二十二繼承順位的流霜,一個被家族視為花瓶式的女孩,豎起了抵抗鋯石的大旗。
時過境遷,現在,前二十一順位的所有繼承人加在一起,也不夠流霜一個手指頭碾的。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終究還是流霜理論上的親人,尤其是第一繼承順位的大公子,當年對於這個毫無威脅的小妹妹,多少還有些照顧。
於是,陳默大筆一揮,插了個隊,將翡翠公國採購清單中的一批槍枝彈藥短炮手雷,提前交付了過去。
翡翠公國買到了,就等於棲月王朝買到了。
就這樣,在北方戰場上,霧月的狂信徒衝鋒,撞上了棲月的重機槍掃射,這可就不是隨便能衝過去的了。
魔法夾雜著槍火,聖光伴隨著爆炸,雙方的戰事再次焦灼起來。
而戰局一旦陷入均衡狀態,東大陸各國對天穹的警惕,就會再一次回到原本應有的水平。
瀚海的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在一連串緊鑼密鼓的手法鋪墊之後,陳默帶著親衛團隊,不動聲色地進駐了遠望崖下的洞窟基地。
薄霧散去之後的遠望山區,還帶著一股子寧靜而慵懶的氣息。
太陽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從遠望山區的西北側開始瀰漫,先染紅了山頂的幾株老松,然後順著山坡一路向下流淌,淌過高高的樹冠,淌過嫩嫩的葉尖,淌過那些橫七豎八荊棘密布的灌木叢,最後在山坡的草地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亮色。
不過這也就是此日最後的光亮了。
烏雲來了。
鋪天蓋地,遮空蔽日,從遠望山區的西北方向滾滾而來。
一層疊著一層,一浪高過一浪,把想冒頭的太陽一口吞了進去。
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天空從蔚藍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鉛灰,最後變成了一種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深黑。
瀚海的天氣預報還是挺「准」的。
而一手操弄了這一切的「火苗」,此刻相當得意。
小傢伙歪歪扭扭的丸子頭在空氣中擺來擺去,時不時裹住流霜披在肩頭的長髮,蹭幾下又輕輕放開。
撒嬌賣萌,外加邀功請賞。
在此前很長一段時間,「火苗」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憂鬱來形容。
作為一株曾經在銀月森林東躲西藏、過著朝不保夕日子的世界樹幼苗,【火苗】本以為自己在瀚海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這裡有喝不完的生命泉水,有吃不完的卡厄斯肉乾,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可以根據「火苗」需求調整的恆溫恆濕環境,有穿著白大褂的生物研究所技術人員,全方位無死角細緻入微地照料。
甚至還有藝術團隊,專門譜寫它喜歡聽的音樂,繪製它喜歡看的畫面。
毫不客氣的說,這比當年精靈一族闔族供養世界樹的待遇還要誇張。
但是,這反而增加了「火苗」的危機感。
好吧,有一點,不管是陳默也好,還是東夏也罷,都是沒有意識到的。
世界樹這一族,因為一個世界只能有一棵的原因,幾乎註定從出生開始就是孤兒,不但沒有父母照顧,甚至連親族都不可能有。
一棵世界樹從種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就是孤獨的。它沒有兄弟姐妹,沒有父母長輩,沒有同類。
整個世界都是它的,但整個世界也只剩它一個。
那些知曉世界樹真相,一直試圖跨過界域苦苦找尋它的,絕大部分都是它的敵人,他們為了控制它、利用它、甚至吞噬它。
在這種情況下,因為這種在前代的基因序列中從未見過的超級待遇,「火苗」產生了極其嚴重的患得患失情緒。
怎麼辦?
要是有一天瀚海不要我了怎麼辦?
尤其當看到陳默炫耀式展示給它看的「萌芽」的視頻之後,這種焦慮一度瀰漫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它還要努力維持著自己表面的歡欣活潑,儘可能不讓這對「便宜爹媽」看出來。
畢竟,從它的視角來看,在它爹媽的老家,還有一個「萌芽」。
世界樹和世界樹之間是殘酷的壓製法則,在同一個法則世界中,只能有一棵世界樹存在,其它世界樹種子都會被先行者殘酷鎮壓。
那麼,「萌芽」,會不會突然看上了繁星世界,想要回來呢?
或者說,它會不會把兩邊都當做自己的領地,要驅逐自己這個「廢物」呢?
一想到這一點,「火苗」就有些不寒而慄。
那傢伙投入東夏的懷抱比它早,年齡比它小,長得比它好,占足了先手優勢,若真有那麼一天————
它並不僅僅是被那些小說和短視頻洗了腦,從某種程度上說,勢同水火、無法共存的「真假千金」「嫡女庶女」,可以視作世界樹一族真實狀況的投影。
在這種情況下,它只能儘可能去貼近自己的流霜「媽媽」。
這女孩乾淨得像一塊無色水晶,輕柔得如一場綿綿春雨,當然,還有她在俗世之中出類拔萃的武力。
溫暖而堅定!
流霜也很喜歡它,怎麼說呢,女孩子或許都有一種天生的母性。
額,打拳的除外————
就這樣,「火苗」憑藉著這份恩寵,可以堂而皇之地溜進瀚海的各種高級軍事會議,知情的、不知情的人,誰也沒有刻意防備一株樹苗的心思,瀚海對它也就沒有了任何機密可言。
在這種情況下,「火苗」知曉了瀚海對「繁星之證」的想法和計劃。
一座浮空堡壘,天穹帝國引以為傲的戰爭機器,瀚海要把它拿下來。
差分機,弱點————
「火苗」立刻敏銳地意識到了一點。
「我好像————能出一把力?」
在它樸素的認知里,能夠提供價值,發揮作用,就能極大的提升它在整個「家庭」中的地位,為今後的「爭寵」打下堅實的基礎。
但是,陳默不同意。
此刻的「火苗」,因為底子差,起步晚,還沒有達到第三階段的掌控期,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氣象,但是這個影響的範圍相當有限。
不同於「萌芽」身居紫雲,就能影響到千里之外的東夏海域,「火苗」對氣象環境的影響,得它親自抵達控制區才行。
這意味著,它要進入戰場前線。
毫無疑問,陳默第一時間否決了它的請求。
「太危險了,不行!」
世界樹和浮空堡壘,在陳默心裡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
【火苗】的葉片瞬間就蔫了。
在經歷了一番痛苦的思想鬥爭後,它開始絕食。
多維營養素,不看!
生命泉水,不喝!
上好的卡厄斯生物體,不吸!
自然保護區的大廚們把食材做出了花來,什麼醋溜卡厄斯肉丸,筋道彈牙;蜜烤卡厄斯肋排,外焦里嫩;清蒸卡厄斯腦花,入口即化;卡厄斯全家桶佛跳牆,香氣四溢————
面對這樣的誘惑,「火苗」強行壓下了內心的躁動。
它的根須焦躁地扭動,它的葉片微微顫抖,它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鼓譟,但它的意志死死地按住了它們。
有過顛沛流離經歷的「火苗」,是能吃苦的,在美食和前途面前,它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未來。
它甚至拒絕曬太陽,並且休眠了全部的光之精靈。
一段時間下來,「火苗」整棵樹蔫頭耷腦,有氣無力地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垂下的枝條開始發黃髮焦,有一批嫩葉甚至開始脫落。
這裡面具體有多少表演成分,不知道,但是陳默可不敢賭。
萬一呢?
萬一這小傢伙真把自己作死了呢?
陳默妥協了!
就這樣,陳默和流霜這對「便宜父母」,提前感受到了帶倔娃的五味雜陳。
此時此刻,在遠望崖的山坳中,小傢伙精神抖擻,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葉片沿著枝條完全舒展開來,光之精靈如同躍動的LED燈帶一樣順軀幹流淌,發出了一聲聲細碎的,如同風鈴般叮叮咚咚的輕響,像是在樂師手底下被撥動的水晶珠子。
山谷中的風,以一種體感清晰可見的速度,一截一截的往下降著溫。
隨著一陣簌簌的細雨落下,空氣中的溫度迅速跌破了冰點。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那些趴在岩縫裡的地衣,突然的寒流讓它們蜷縮起灰綠色的葉片,雨水在葉子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帶著寒意的水膜,又在幾秒鐘之內就凍成了霜色,把整片地衣封在了一層透明的琥珀里。
裸露在外的岩石表面開始泛起潮氣,山坳中殘存的幾窪積水,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圈薄冰,冰晶沿著水面的紋理向外擴散蔓延,隱約之間還能聽見細碎的咔擦之聲。
那是冰層在不斷加厚、不斷擠壓的聲音。
「火苗」的樹冠來回繚繞著,越來越快。
操控氣象,對於一株還只在第二階段的世界樹幼崽來說,負擔還是挺大的,但是看得出來,小傢伙很賣力,也很得意。
「我厲害吧!」
在瀚海的監控數據中,堡壘內部的溫度正在急速下降,儘管階段性的反彈了幾回,但終究還是被毫不留情地鎮壓了下去。
寒潮在空中翻卷滾動,由天到地,再由地到天,沿著遠望山區的溝壑與山脊一路向前推去。白霜攀上草葉,冰棱掛上枝頭,山崖上懸掛的水線被凍成了一道道銀白色的冰掛,如同一柄柄倒懸的長劍。
那座在天空中吭哧吭哧趕路的浮空堡壘,表面也慢慢蒙上了一層羽毛狀的冰花。
浮空堡壘,「繁星之證」的核心控制艙內,天穹帝國皇家魔法大師,一等魔導術士,浮空堡壘督行特使馮溯,此刻正端坐在他那張精雕細刻的豪華大椅上,雙手交叉擱在微微隆起的肚腩上,雙眉鎖成了一個東夏文的「川」字。
天穹四大家族,馮陳林馬,陳家是文官魁首,馮家是武職第一。
這一趟東征,馮家當仁不讓。
馮溯抬起頭來,看了看身前屏風上那幅巨大的黃銅浮雕。
上半部分雕刻的是天穹帝國的立國之戰,帝皇龍旗插上輝耀城頭的那一刻,刀劍交擊,旗幟飄揚,士兵們仰天吶喊,馬蹄踏碎敵人的盾牌。
而浮雕下方,則是一行燙金的帝國文字。
那是在對浮空堡壘完成了改造之後,激動的皇帝陛下親筆賜下的字。
「浮空視線所及,帝國疆域所至!」
每次看到這句話,馮溯的心頭都會湧起一股熱血。
感謝瀚海那群蠢貨!
曾經那些笨重如宮殿、耗能如巨獸、稍有不慎就要鬧脾氣的「萬象飛輪」,現在都替換成了「小巧」而「精緻」的差分機,它們運轉起來的聲音,不再是「萬象飛輪」那種震耳欲聾的金屬咆哮,而是如同細雨敲窗般的沙沙輕響。
偉大的帝國兵器,飛行在東大陸的天空。
但是,和想像中我軍勢如破竹、敵人一潰千里的情況不同,天穹確實一直在贏,但贏來贏去,始終沒能獲得預想中那種酣暢淋漓的勝利。
而不久之前敵人的那一次空軍絕命突擊,更是讓魔法大師馮溯的心頭,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但他一時分不清這陰影究竟來自何方。
「督行大人!」一名年輕的軍官一路小跑著進了控制艙,靴子在金屬地板上磕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克萊斯特微微皺眉,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毫無風度的匆忙。
「什麼事?」
「核心區溫度下降明顯,第三十七號差分機組,第二序列,已經出現了運算波動。」
「設備組申請啟動升溫!」
「可以!」
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堡壘在設計之初就考慮到了各種極端天氣的影響,雖然「繁星之證」此前從未真正深入過嚴寒地帶,但保溫法陣、加熱符文、備用的升溫設備一應俱全,這種程度的低溫,不過是多消耗幾顆靈晶、幾堆木炭的事情。
幾分鐘後,又是一輪緊急報告。
「報告督行大人,部分機器的運行已經出現明顯阻滯,設備組申請執行懸停。」
懸停,就是不再前進,這能極大地提升堡壘的穩定性。
「可以!」
然而,環境的崩塌越來越快,已經超出了常規預期。
「報告大人,第十九差分機組已停止運行,已緊急啟用備用機組!」
「報告大人,第三十五差分機組運行遲緩,控制中樞已經出現部分紊亂!」
警報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代表設備故障的紅燈一盞接一盞地點亮,閃光把牆壁上那幅黃銅浮雕映得一片血紅,分外猙獰。
顯然,這股寒流的極端程度,已經超出了堡壘應對措施的極限。
控制艙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技師們手忙腳亂地扳動開關,拉動操縱杆,傳聲筒里傳來一片驚慌失措的驚呼。
此刻的浮空堡壘,就像是在寒冬臘月里試圖用幾根火柴去暖熱一座宮殿。熱量剛一散發出去,就被那股無處不在的、黏稠而沉重的寒意吞噬殆盡。
堡壘核心區的溫度,已經一路下降到了零下二十七度。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凍土層的溫度,這是雪山頂的溫度,這是連鋼鐵都會變脆、連魔法都會遲滯的溫度。
馮溯甚至開始清晰地感受到了堡壘在振動,在搖擺,在顛簸晃動,在抽搐戰慄————
「下降,立刻下降,就地停靠!」
浮空堡壘緩緩下降,而出于謹慎,這位督行特使還通過傳送陣,招呼了一直在地面上巡弋的陸軍。
「命令騎兵部隊加速展開,保護浮空堡壘的側翼!」
馮溯的後半句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打斷了。
總之,每次堡壘採取了積極的應對,眼看就要穩定下來,就一定會出現新的問題。
整個堡壘的頂部,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就像是有一柄巨錘,狠狠砸在了堡壘的底座上。
控制艙內的所有人都被這股衝擊力拋離了地面,馮溯微胖的身軀從座椅上落下來,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後腦勺磕在一根金屬欄杆上,眼前有些發黑。
驚呼和咒罵聲此起彼伏,衛隊長發出了炸裂的高呼:「閃電!」
「堡壘被閃電擊中了!」
馮溯猛然抬頭,看向窗外。
又是一道閃電。
粗壯的,宛如曲曲折折的樹權一樣的閃電,從烏雲翻滾的天穹之上直劈而下,瞬間點亮了黑沉沉的天幕。
它穿透了浮空堡壘外層的魔法防禦罩,像一記暴怒的頭槌刺穿了一面脆弱的薄膜,在堡壘上層的建築中炸開了一個巨大豁口,泥土和碎石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向四周激射;
馮溯再次被堡壘的振動拋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護欄上。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撞的疼痛刺激到了什麼,讓他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領悟。
「魔法師,魔法師開偵測,查找靈能波動!」
「這可能是敵襲,敵襲!」
好吧,他終於猜到了。
其實,也已經不用猜了。
在閃電照亮的餘光之中,鋪天蓋地的無人機,如同密集的飛蝗,厚重的蜂群,從四面八方升起,朝著浮空堡壘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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