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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潛行 跋涉 生命樹的目標(雙倍期間,求個月票)

  第575章 潛行 跋涉 生命樹的目標(雙倍期間,求個月票)

  樹動了?

  樹不是本來就會動嗎?這有什麼不正常的。

  別說普通的風吹樹搖了,精靈這次帶過來這麼些戰爭古樹,個個都是能走能跑能打架的角色,在定山郡列隊訓練也有好多回了,瀚海人都已經漸漸習以為常。

  你個從銀月森林出來的知微鳥,不應該大驚小怪吧。

  陳默的不以為然,讓小小白有些急眼了。

  這隻被餵的圓滾滾的知微鳥,此刻的樣子很有些狼狽,一身原本油光水滑的羽毛現在凌亂得像是被貓舔過一樣,頭頂那撮標誌性的呆毛都塌了下去,軟趴趴的臥在腦殼兩邊。

  狼狽歸狼狽,行動倒還算是非常敏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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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白在流霜胳膊上急得來回直蹦躂,兩隻小翅膀拼命地撲扇,打出一陣陣細碎的微風。

  「不是!不是奧哥廷根須!」

  它的東夏語還不太利索,急了就開始兩種語言來回切換,精靈語和夏語亂七八糟地攪在一起,像極了一個話還說不利索、卻拼命想跟父母告狀的奶娃娃。

  「偷偷,動,卡多,卡多拉————沒人,塔林努斯————」

  流霜用手指輕輕按住它亂撲騰的翅膀:「慢慢說,別急。」

  小小白覺得自己說不清楚了,它決定現場表演。

  它縮起毛茸茸的脖子,把兩邊翅膀尖耷拉在流霜的手臂上,睜開一隻眼睛做偷窺狀,用被絨毛蓋住的腿往旁邊探出去,偷偷挪上一步,然後閉上眼睛,站定不動,裝死。

  過幾秒,又睜開一隻眼睛,再偷偷挪一步————

  表演得很到位,偷感非常重。

  表演結束,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小小白那隻大眼睛裡又寫滿了焦急:「它————想跑,以為沒人,格拉塔————想跑!」

  陳默和流霜對視了一眼。

  兩人迅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在定山城種下的樹,按照來源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第一類是瀚海領自己種的樹,那不用說,就是標準的植物,是絕不會自己挪動的。

  第二類是精靈用帶來的種子,在廣場上催生出來,作為流霜送嫁閨閣的銀月橡木和星光草。

  這些雖然被德魯伊用生命之泉和自然之力強行催熟,但本質上還是普通的植物,會一直安安靜靜地長在那裡,該開花開花,該落葉落葉。


  第三類,就是精靈一族帶過來的戰爭古樹。

  這等於可以移動的戰爭機械,不僅能走,還能打架,本質上就是叢林重步兵。

  但是,作為本體是植物的兵器,這些大樹的服從度是遠遠要好過傳統士兵的,按道理,在這定山郡的地面上,沒有瀚海軍方的命令,任何一棵戰爭古樹,都不可能擅自移動。

  這不僅僅是紀律性的問題,如果不受命令擅自行動,精靈必然會面臨瀚海的強力問責。

  你們是何居心?

  也就是說,雖然樹可以動,但是按道理,它不該動,更不該這麼偷偷動。

  那麼可能性只有兩種。

  一種是精靈居心叵測,放下了這棵想搞破壞的戰爭古樹。

  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了,且不說精靈完全沒有動機,在如今領主大婚、夫人是精靈義公主的大好局面下搞事情。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真要搞,精英巡林者、陰影潛行客不能用?

  放一個這麼惹眼、動靜又大、挪動速度又慢的戰爭古樹來搞破壞,這不叫陰謀,這叫行為藝術送人頭。

  另一種可能,就是精靈自己也不知道有這棵樹。

  如果真是這種情況的話————

  陳默感覺自己心臟正在以一種極其不爭氣的頻率開始狂跳,砰砰,砰呼!

  世界樹!

  不對,現在還不能叫世界樹,如果真是它,充其量,也只能叫生命之樹。

  按照精靈們的古老記載,世界樹是傳說中的存在,同時匯聚了自然、大地、

  天空三種至高祝福的生命之源,與本土法則渾然一體,才能獲得「世界」的冠冕。

  上一個被全大陸公認為世界樹的,是銀月森林裡那棵曾經遮天蔽日、樹冠橫跨水晶平原的龐然巨物。

  那是真正的神跡,它的樹冠覆蓋之處,風調雨順,萬物順遂,精靈的文明在其庇護下達到了頂峰。

  但那棵樹已經沒了,被人族和矮人聯手摧毀。

  一個世界,只能有一棵世界樹。

  當世界樹倒下的時候,新的生命之樹樹苗就已經通過某一顆種子發芽,就像藍星世界的萌芽一樣,不動聲色的,悄悄摸摸的開始了它的成長。

  生命之樹是有智慧的。

  或許是上一棵世界樹的悲慘命運把它嚇壞了,以至於它一直在銀月森林東躲西藏,各種偽裝,不讓自己被發現,而在莽莽蒼蒼的密林中,精靈一族也抓不到它的蹤跡。

  甚至於,為了讓這傢伙能汲取生命之泉,精靈一族還必須定期放開泉眼附近的守衛,否則,它就算不成長,也決不踏入生命之泉區域。


  現在,一棵會自己偷偷挪動的樹,出現在定山郡的定山城。

  這意味著什麼?

  陳默一把抄起桌上的外套:「走,去看看!」

  「對了,注意保密!從現在開始,這件事的知情範圍僅限於這間屋子裡的人。」

  「對外就說————就說我和夫人出去散散步!老牛,你親自去安排調取監控!

  」

  十幾分鐘後,領主和領主夫人輕車簡從,故地重遊,又來到了大婚的曙光廣場。

  兩人肩並肩,從典禮台漫步到觀禮區,從花海徜徉至閨閣。

  在這裡,提前一步帶著知微鳥抵達的老牛,已經從中控室調取了監控,並將小小白髮現的那棵樹做了標記。

  沒錯,它躲得過衛兵的眼睛,可躲不過監控的抓捕。

  從外表上看,這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銀月橡木。樹幹大約一人環抱粗細,銀白色的樹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枝條伸展的角度和其他銀月橡木別無二致,葉片也是標準的銀綠色,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如果只是用肉眼看,它就是一棵樹,一棵和其他九百九十八棵銀月橡木一模一樣的普通樹木。

  但是,從一系列的監控對比圖中來看,這傢伙在昨天夜裡,一直悄悄咪咪向東南方向挪動,甚至一度抵達了樹林邊緣。

  為什麼沒有被發現呢?

  這傢伙動用了一種非常特殊、近乎於規則級的能力。它並沒有像其他戰爭古樹那樣走起來,而是用了一種非常古怪的,類似於「抽幀」或者「瞬移」的技巧。

  也就是在監控攝像機都抓不住的極短時間段內,它和前面一棵樹完成了位置互換。

  而且,在完成互換的前後,兩棵樹都保持著完全靜止的狀態,連樹葉都沒有抖動一下,仿佛就是兩張靜態圖片,相互換了個圖區位置。

  匪夷所思!

  難怪瀚海的監控體系完全沒有注意。

  但是,當小小白明確指出這棵樹有情況之後,前後幾幅畫面一比對,問題就出來了。

  為了追求整齊和美觀,精靈們催生出來的銀月橡木幾乎都是按同一個模板來長的,大體的枝丫走向和形狀都差不多,這也是這棵鬼鬼祟祟的目標樹能不斷替換前進的主要原因。

  但當瀚海把前後兩幅靜態圖片放到一起來對照,就算再怎麼相像,終究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樣,枝丫的偏差,葉脈的多寡,讓瀚海鎖定了它的行動軌跡。

  一路移形換影,最終這棵樹停在了叢林邊緣。

  再往外走,就是寬的曙光廣場了,沒有遮擋,反而有一直巡邏的衛兵,想要從這種情況下跑出去,怕是有點困難。

  有趣的是,在沿著叢林邊緣挪動了幾下,發現自己確實無法安全逃離之後,這棵樹居然又來了幾次換位,重新往叢林深處切了幾個身位。

  可以說是相當之謹慎了!

  到這時候,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這棵樹的真實身份,但是毫無疑問,這傢伙一定有大問題。

  劉載岳已經在摩拳擦掌了:「領主大人,要不要把它刨出來!」

  「不急!」

  陳默先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知微鳥的小腦袋,「好樣的,給你記一大功。」

  小小白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脯,頭頂那撮呆毛重新豎了起來,歪著腦袋,在陳默手掌上一個勁蹭來蹭去。

  陳默索性把小傢伙的腦袋攏在了掌心裡,一邊慢慢摩挲,一邊慢條斯理地做出了布置。

  如果真的是生命之樹的話。

  那精靈知不知道?應該是不知道的,否則,這麼大的禮,沒道理偷偷摸摸的送!

  而如果是這傢伙自己溜進來的————

  應該不太可能是仰慕領主的英明神武,更大的可能性是別有居心。

  「用幾天時間,慢慢撤掉廣場守衛,給它機會跑,看看它到底要幹什麼!」

  定山城的夜,溫柔而靜謐。

  一輪銀盤般的圓月高懸於天際,灑下清冷柔和的輝光,給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曙光廣場上的繁花還在微微搖擺,銀月橡木的葉片反射著清冷的銀華,空氣中還殘留著晚間表演的煙火氣息,偶爾有巡邏的衛兵列隊走過,腳步聲整齊而清脆。

  而在這一片安寧的表象之下,一場不動聲色的貓鼠遊戲,已經悄然展開。

  按照陳默的指示,曙光廣場的守衛被以各種理由逐步削減。

  領主大婚慶典已經結束,徹底轉為民用的曙光廣場,安保等級快速下調。

  廣場外圍的固定崗哨在晚間的水幕電影結束後就會撤走,廣場周圍的巡邏頻次,從半小時一班改成了三小時一班,同時,廣場周圍的魔法偵測法陣也為了減少損耗取掉了靈晶,進入了休眠時間。

  當然,攝像頭的數量不僅沒減,反而超級加倍了,就欺負這傢伙還不懂現代科技。

  在鏡頭的背後,幾十塊分屏將整座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都籠罩其中,劉載岳的領主親衛隊接替了現場監控,日夜盯著這棵目標樹的動靜。

  第一天,無事發生。


  第二天,風平浪靜。

  就在陳默考慮是不是進一步撤換守衛的時候,目標終於有動作了。

  一班巡邏守衛離開廣場之後,那棵銀月橡木,輕輕地,緩緩地,拔出了深扎在泥土中的主根。

  在高清夜視鏡頭下,它似乎還抖了抖根須,把泥土碎屑甩甩乾淨,然後小心翼翼地捲曲起來,貼在樹幹底部的褶皺里。

  起初它的動作很慢,鬼鬼祟祟,慢慢吞吞,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踮著腳尖走路的孩子,然而在離開樹林掩護的一瞬間,它的速度瞬間就飆了起來。

  「測速三十公里每小時————」負責盯屏幕的衛隊成員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O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

  「六十,一秒就翻倍了!」

  「一百二,已經一百二了!」

  「我去,兩百四,這玩意兒太牛逼了,確實是個大貨!」

  聽到牛逼這個詞,劉載岳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短短几秒鐘時間,這傢伙已經如同一陣風一樣掠過了空曠的廣場,一頭鑽進了外圍的叢林,看得眾人眼睛瞪得溜圓,大張的嘴巴能塞進一個拳頭。

  接下來,是更加精彩的表演。

  躲進外圍的那片樹林之後,這傢伙往地上一杵,開始了變形。

  它把自己的大半截身子,連帶著那些捲曲的根須,快速鑽進了泥土中,只留下半人高的樹幹在外面,然後從樹幹頂部的樹冠位置,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

  宛如知了脫殼,蟒蛇蛻皮一般,一棵小巧精緻的嫩芽從樹頭上鑽了出來,原本銀白色的樹皮赫然成了棕褐色,枝條變得纖細修長,葉片的形狀也從橢圓形變成了多瓣的爪形。

  前後不到二十個呼吸的時間,一棵粗壯的銀月橡木,就變成了一棵和周圍環境一樣的半大鐵葉楓。

  好一個大變活樹!

  陳默看著實時傳回的畫面,兩眼放光。

  他非常期待這傢伙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這顆疑似生命樹也確實沒讓他失望,接下來,在瀚海每天夜裡一路開綠燈的情況下,它在城中的綠化帶騰挪,兩天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防衛疏漏」的空當,一頭鑽進了城外的原生林地。

  一進林子,它的膽子明顯大了不少。

  這傢伙不再像在城市裡那樣謹小慎微,移動的速度明顯加快。

  它晝伏夜出,白天就偽裝成一棵普通的樹木,到了夜晚,它就拔根而起,用一種接近於「疾奔」的速度,沿著山林間隱秘的溝壑一路向南。


  它不再執著於模仿某一棵特定的樹,而是根據周圍的環境,隨時切換自己的形態。

  進入松林,它就變成一棵歪脖子松樹,虬結的枝幹和粗糙的樹皮,惟妙惟肖:穿過溪流旁又搖身一變,成了一棵娜的垂柳,細長的枝條在風中悠悠蕩蕩;

  就這麼一會桃樹一會竹子,一會大樹一會幼苗的,擬態擬的天衣無縫。若不是它天天移動,瀚海還真不一定能抓到它的蹤跡。

  為了盯緊它,瀚海也是下了血本。

  一方面嚴格封鎖消息,防止精靈那邊發現蛛絲馬跡,另一方面還在不斷加碼,每天趁著這傢伙紮根休息,把周圍方圓幾十公里的地面全放上各種隱蔽攝像頭。

  同時,瀚海還投放了大量的仿生追蹤器,各種仿鳥的、仿兔的、仿松鼠的、

  仿野豬的,在這傢伙周圍幾百米到一公里範圍內布置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交替接力追蹤。

  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動用的人力物力堪比一場小型戰役,好歹是沒讓它脫離視線。

  目標就那麼一路向南,不停地趕著路,閃轉騰挪,長途跋涉,最終靠近了青峰山腳下的後勤基地。

  定山城外,青峰山的山腳處,坐落著上一次東夏軍隊大規模進駐留下的大營O

  這裡已經成為了瀚海軍方最重要的後勤基地,不僅存放著東夏帶來的海量軍用、兩用裝備和物資,還承擔著保養、維修、裝配、改造等等多種多樣的任務。

  雖然隨著迷霧大陸的戰事,相當一部分物資被轉運到了前線,但是留在這裡的設備和人員數量,依然是一個龐大的天文數字。

  基地紅旗招展,戒備森嚴。

  已經縮成了一株半米高的樹苗的「小傢伙」似乎有些猶豫,在監控畫面中,它遠遠地繞著基地外圍轉了好幾條弧線,似乎在反覆權衡潛入的危險性,最終,終於下定了決心,順著瀚海給它留出的口子,偷偷摸摸進了青峰山綜合基地。

  整個瀚海指揮部的神經都繃緊了,這裡可是存放了大量的武器彈藥,甚至有多款重型飛彈。

  陳默在武器庫附近布下了重重警戒,就是想讓它知難而退。

  這要是蓄意來搞破壞的話————

  好吧,小傢伙的方向沒朝著武器庫去,讓陳默微微鬆了一口氣。

  「給它讓道,把能開的門禁全都給我打開,巡邏隊臨時調開。我倒要看看,它冒這麼大的風險跑進來,到底是要幹嘛!」

  然後,在領主的注視下,那個紅點一路暢通無阻,一頭鑽進了後勤基地深處的三號冷庫。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防腐劑氣味,冷白的燈光照著幾十排巨大的合金貨架,每一層貨架上,都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生物遺骸。


  在高清攝像頭下,這傢伙直接爬到了合金貨架之上,用纖細的枝條抱住了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保存相對完好的、屬於卡厄斯族群中「多足爬蟲」的屍體。怪物猙獰的螯肢被固定在支架上,墨綠色的乾涸體液在傷口處凝成暗色的痕跡。

  隨著小樹苗枝葉的擺動,從樹木的軀幹上,一個個小小的光之精靈如同擠痘痘一樣蹦了出來,開始在卡厄斯怪物的身體上來回繚繞。

  陳默終於明白它想幹什麼了。

  卡厄斯滿世界追殺世界樹,但似乎,它們也是世界樹的養料之一。

  那棵小樹苗的根須死死地纏繞在多足爬蟲的甲殼上,剛剛鑽出來的、小小的光之精靈,像是餓瘋了的小獸,在屍體上鑽進鑽出,拼命地撕扯著那些墨綠色的、已經乾涸的體液。

  它們的動作毫無優雅可言,甚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急迫。

  多足爬蟲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堅硬的幾丁質甲殼變得灰白酥脆,一片片無聲的剝落,露出下面空洞洞的腔體。

  而那小樹苗的枝葉,卻在冷庫慘白的燈光下,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

  小樹苗抖得很厲害。

  也不知道是因為冷庫的低溫讓它感到寒冷,還是某種得償所願的激動。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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