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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綠松集結 三路進軍 瀚海出征

  第466章 綠松集結 三路進軍 瀚海出征

  接下來的戰場形勢,開始了急速的變化。

  首先做出變化的,是綠松王國這邊。

  堡壘守不住,則城市不可守!關於這一點,綠松王國上上下下迅速達成了一致。

  困守之下,有死而已,綠松還是有明白人,有軍事家的。

  軍務大臣抵達前線的當日,就召集了此前已經被集結起來的各部將領,傳達了克魯格十一世的最新指示。

  十幾盞魔法燈懸掛在支架上,將帳篷照得亮如白晝。煙霧繚繞中,一張張面孔神色各異。

  有剛從潰敗中逃回來的殘部將領,有從後方緊急調來的生力軍軍官,還有一些穿著名貴鎧甲的功勳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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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剩餘的精銳,已盡數集結於此。

  哈羅德站在最前方,身後掛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註著目前的敵我態勢。

  軍務大臣清了清嗓子,帳篷里漸漸安靜下來。

  「瀚海所倚仗的,不過是那卑劣東大邪神的『槍堅炮利』。我軍原地據守,如同持大盾以待魔法,正是撞上了敵人的最強之處,所以遭受了些許挫敗,不足為奇。」

  嗯,區區幾萬人而已,確實是「些許挫敗」。

  「陛下英明,諸公睿智,已然找到了對瀚海的破解之法。」

  哈羅德環視一圈,看著從各處徵召而來,臉上還帶著些許迷茫和驚惶的王國將士,不慌不忙的以提問切入:「諸位,身為戰士,面對高階魔法師,要如何克敵制勝呢?」

  一名大騎士率先站了起來:「迫近,繞後!」

  「只要拉近距離,那些孱弱的傢伙自己就嚇尿了!」

  「沒錯,讓咱近了身,魔法師還不如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娘們!」

  這話雖說略帶誇張,但道理是對的,在距離足夠近的情況下,身手敏捷、速度更快的戰士系,有無數種方法卡死魔法師的攻擊視角和吟唱間隙,慢慢破開對手的防護。

  這跟瀚海有什麼關係呢?

  「那瀚海擅長遠程攻擊,嗜好以火壓人,正是走的魔法軍團的路子?」

  「只要近身一衝,不過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罷了。」

  哈羅德還找出了幾個人來現身說法。

  這些是從防線中僥倖衝出去的潰兵,他們撕開外衣,露出身上的傷疤和彈痕,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明,只要拉近到一定距離之內,瀚海的那些所謂「高級槍械」,和矮人火槍並沒有什麼區別。


  槍口跟不上職業者的身法,打光子彈需要「緩慢」的裝填,孱弱的肉體在職業者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基於這一認知,哈羅德宣布了針對瀚海的新打法。

  綠松的部隊,即將化整為零。

  「把那些鄉野間的愚民都趕出來,打亂了,讓他們誰也不認識誰!」

  「我們勇敢的戰士散開躲到村子裡,莊子裡去,混到人群里去!藏到城市裡去!」

  「那幫假仁假義的瀚海人,不是喜歡裝模作樣的安置流民,維持秩序嗎?那就找機會靠近,殺了他們!」

  哈羅德手舞足蹈,眼白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絲,聲音越發的高亢:「國王陛下頒下了前所未有的,無法想像的獎賞令!」

  「殺死一個瀚海人,即授三等戰勛,賜銀幣百枚!每多殺一人,則爵位進一等,銀幣再多百枚!」

  「若是能殺死瀚海的軍官,只要查實了身份,立刻授與其身份對等的職位和金幣,你若是殺死敵人一個『連長』,便是中隊頭領,殺死一個『旅長』,可獲城主職位!」

  「諸位,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為了進一步激發士兵的嗜血情緒,哈羅德還帶來了整車整車的銀幣。

  隨手從馬車上摘下一個大箱,軍務大臣雙手一掰,木製的外框迅速破碎,銀幣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下,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悠揚悅耳,瞬間讓在場的軍士發生了難以抑制的躁動。

  銀幣的效果,比金幣的效果還要好,這已經是絕大多數情況下士兵們能用到的最大幣值的主力貨幣,是能夠最直接的在他們中間形成財富關聯的標誌物。

  足夠多的數量,也更能營造出那種狂熱而暴躁的氛圍。

  就如同拿出幾十枚存著比特幣的U盤,遠不如幾百捆大鈔來的動人心魄。

  在王室近衛軍團的威懾下,現場倒是沒有發生哄搶事件,一個滿臉橫肉的綠松副將喘著粗氣站了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銀幣,喉結劇烈滾動,大聲問道:「大,大人,以,以何為殺敵,殺敵憑證,可不能,不能賴了,我們的功勞!」

  這位平時倒也伶牙俐齒的,現在說話卻磕巴成這個樣子,可見財帛動人心這件事,對職業者也一樣不能免俗。

  大家拼死拼活修煉到這個程度,不為了掙錢,難道要為了理想?

  錢見到了,怎麼入手,就成了眾人最關心的問題。

  場上粗重的呼吸聲連成一片,哈羅德放聲大笑,右手高高舉起,展示出一個亮晶晶的小物件。

  「諸位放心,這一回,絕對抹煞不了你們的攻擊,也絕不會構陷你們殺良冒功,以假充真。」


  「對面瀚海那位貼心的領主,早已為你們準備好了。」

  「此物,瀚海叫做虎牌,軍中也叫狗牌,都是瀚海特別製作的,一個狗牌,便是一份戰功。」

  「無需掛首級、割耳朵、卸牙齒,只要拿到這個,賞錢和爵位便等著你們,見牌即兌,絕無虛言!」

  這倒真是陰差陽錯,誤打誤著了。

  瀚海的虎牌,就是戰士的兵牌,上面簡單記錄了戰士的個人信息,這是為了防止在大戰之後,友軍屍骨無法辨認身份的特殊舉措。

  瀚海軍人的地位極高,但凡有一線可能,都要將戰友的屍骸裹旗記名,送入紀念堂。

  而這玩意是用東夏運來的特製雷射鵰刻機製作的,一般勢力還真仿冒不了,綠松拿這東西當做殺敵憑證,確實非常合適,省去了一大堆身份辨認的麻煩。

  過往綠松王國計算軍功,分為緩戰和急戰,緩戰看首級,急戰看耳朵。

  比如圍城戰,剿殺戰,這種綠松占據顯著優勢,可以從容收拾戰場的戰局,那就把敵方士兵的人頭割下來作為殺敵憑證。

  好處是容易分辨,壞處是腰上脖子上背上掛著一大串人頭,持續作戰非常不便。

  所以在勢均力敵,乃至於形勢兇險的戰鬥中,用的是割耳朵的方法。

  只認左耳,一隻耳朵算一個人頭。

  但是這也有麻煩,人頭你能大致分辨男女、年齡、耳朵可不太能。職業者的耳朵,並不比賤民的耳朵更特殊。

  於是,殺良冒功,幾乎是必然發生的情況,以至於屢屢出現一場大戰之後,士兵斬殺敵軍割回的左耳加起來,遠大於這場戰鬥中消滅的敵軍總數這種情況。

  軍部不可能認可這種戰報,於是,按耳朵計算的戰功就得打折,起碼要折到敵軍總數以下。

  這樣全員打折的情況,不殺良冒功的戰士就會血虧,明明自己手上是真實的戰場俘獲,莫名其妙就被砍掉了一大截,那沒辦法,也只能多去湊些耳朵「戰功」了。

  這也由此造成了一個惡性循環,越打折,越要多殺些賤民來湊數,於是折扣就打得越發厲害,那麼下一次,又得殺更多的平民來填補。

  此風最盛的時候,在綠松王國的周邊,乃至於綠松王國本國境內,有很長一段時間,孩子在成年之時有一個重要的儀式,就是割掉耳朵。

  我先割了,你就沒得割了,這樣,就能不用被殺良冒功了。

  為了活下去,老百姓沒有什麼是不能放棄的,何況是區區耳朵。

  在水晶之河兩岸,到處傳唱起這樣一首童謠。


  月光光,照村莊,

  娃娃哭,娘心慌。

  隔壁阿大剛十六,

  腦袋耳朵都割光。

  ……

  月光光,照山樑,

  官人笑,大兵狂。

  耳朵一割換銀響,

  沒了耳朵活的長。

  ……

  月光光,照破房,

  爹咬牙,娘淚淌。

  「孩兒莫怪刀太快,

  不割耳朵命要亡。」

  ……

  彼時的綠松朝堂之上,一群大臣跳著腳怒斥這群無恥的刁民!

  豈有此理!

  最後,還是老國王頒布下旨意,一旦斬獲超過敵方陣亡數,全軍皆受處罰,寸功不計。

  再加上戰場周邊十歲以上的百姓都沒了耳朵,割無可割,才算是勉勉強強止住了這股子歪風邪氣。

  而在耳朵之外,還有牙齒。

  這是針對貴族的獨特功勳記錄和核算標誌物。

  如同馬能通過牙齒來判斷年齡和健康狀況一樣,人的牙齒其實也能。

  奴隸,平民和貴族,從小飲食結構和維護習慣有區別,會非常直觀地體現在牙齒的磨損程度和健康水平上,所以,一副牙質完好,顏色白皙,齒面細密的下頜骨,基本可以視為擊殺了一個敵方貴族的證明。

  牙齒的「品相」越好,敵人的地位就越高,獲得的獎勵也就越豐厚。

  以上種種人體截取物,共同構成了綠松王國的軍功查驗體系。

  現在,瀚海一個「虎牌」,解決了綠松王國所有的麻煩。

  眾人傳看了這個精緻的小物件,氣氛逐漸沸騰起來,軍官們握緊了腰間的長刀,士兵們發出了震天的吼叫。

  在王旗,爵位和財富的刺激下,他們即將成為一頭頭潛伏在鄉野中的餓狼。

  一個年輕的貴族軍官渾身顫抖,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大人!那瀚海的小郡主,那個叫做流霜的女娃娃呢?拿了她,能換什麼?」

  哈羅德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流霜?」

  軍務大臣慢悠悠地說著,一字一字分外清楚。

  「你要是能殺了她,別說城主——整個克敵領,都是你的。誰殺了流霜,誰就是新的克敵伯爵,不!侯爵!」


  這話如同往桑拿房的石堆里潑了一大瓢涼水。

  看著滿場激動的面孔,軍務大臣哈羅德重重地一彈大拇指。

  暗金色的虎牌高高飛起,在空中打著旋兒,將夏初剛剛透出些熾烈的陽光,射得到處都是,繽紛璀璨!

  ————

  而在瀚海這邊,隨著琉璃山谷防線的破碎,陳默終於下達了全線進攻的命令。

  等待已久的三路大軍,齊刷刷地動了起來。

  大家都明白,等了這麼久,就是因為瀚海要向他們傳達一個意思,沒有你們,綠松我也能打。

  現在是放你們進來喝湯的,別有什麼非分之想!

  大家心領神會!

  至於背地裡究竟怎麼想……那就得看後續的戰事發展了。

  溪月十三部落湊出了一支八萬人的戰兵,加上十萬輔兵,組成了龐大的軍團。

  這支隊伍從血色長廊北上時,精靈為他們讓開了戰爭古樹和叢林魔獸,步兵行進的煙塵遮天蔽日,騎隊的馬蹄聲震動大地,幾公里外都能看見那股升騰而起的塵灰。

  他們直撲綠松南部邊境的「望山城」,那是鋯石領的下屬重鎮,也是南來北往的咽喉要地。

  精靈軍團三萬精銳,自銀月森林紅樹高地北出,劍指綠松西南重鎮「紅木堡」。

  雖然人數略少,但人均兩百年以上的修煉可不是開玩笑的。

  精靈部隊的士氣,在臨近紅木堡時也達到了巔峰。只要破開這道要塞的阻攔,前方的下一站,就是精靈曾經的銀月王城。

  當然還有鏡湖。

  這支隊伍最雜——六萬多人,來自上百個不同的僱傭兵團,穿什麼鎧甲的都有,拿什麼武器的都在。

  在接受了瀚海軍官團一段時間的整訓之後,這支鏡湖兵團總算有了幾分軍隊的樣子,他們從紫茵山谷氣勢洶洶的湧入,勢不可擋的沖向綠松王國。

  並不是雙方的實力有什麼差距,實在是鏡湖這邊的地勢太好了,坐擁戰略要地,居高臨下。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當然是因為,當年鏡湖被綠松一路暴打,無險可守的土地都丟完了,全靠著紫茵山谷這裡的地形才撐了下來。

  現在反手出擊,可不就是占盡了優勢。

  而瀚海自己的主力,則在快速肅清了東關嶺口之後,開始向西推進。

  在開戰之前,陳默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他把綠松的外務大臣溫斯頓,以及綠松帶過來作為籌碼的「克敵領」領主流川,都給放了回去。


  明明流霜的眼中滿是怒火升騰,但依然放走了這個叛徒兄長,讓綠松的外交團都有些恍惚。

  因為沒接受我們的談判,所以這些個籌碼,哪怕再想要,都給退了回來。

  對面這是,正的有些發邪了!

  溫斯頓被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裹在厚厚的毯子裡。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只能依靠隨從抬著擔架移動。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外務大臣,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像是衰老了幾十歲。擔架路過瀚海營地大門時,他掙扎著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座飄揚著藍色旗幟的軍營,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流川的狀況更糟。

  這位年輕的貴族領主,精神上已經完全垮了。

  他蜷縮在馬車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盯著車廂底板,馬車碾過石子的每一次顛簸,都會讓他渾身一顫。

  就這樣,馬車拖著物理上半身不遂的溫斯頓,以及精神上全面癱瘓的流川,吱吱呀呀地離開了瀚海的軍營。

  在他們身後,流霜副總指揮,跨上了她那匹已經胖得不像坐騎,倒像是肥寵的獨角獸,披起了久違的風行輕羽甲,手中的騎槍,微微地擺了個槍花。

  大白確實胖得有些太過了,肚子眼看著就要落到地上了,一度讓瀚海認為這傢伙是被什麼玩意偷襲懷了孕,最終經過獸醫們反覆確認,就是單純的胖。

  伙食太好了……

  在流霜的身後,是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瀚海大軍。

  離得最近的,是精靈贖罪軍,流霜親衛隊。

  這些傢伙一個個把頭顱昂得跟天鵝的脖頸似的,胯下是兩眼泛著凶光的暗影獵豹,身披「自然守護」輕質甲,手提「精靈重炮」複合弓,順著鼻孔看向前方的視線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是瀚海僅次於流霜本人的頂級硬武力,沒有之一。

  緊隨其後,是野戰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火力組。

  坦克的履帶碾過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跡;自行火炮的炮管高高揚起,指向遠方;滿載彈藥的卡車一輛接一輛,連綿不絕。

  別的地方彈藥夠不夠不管,流霜副總指揮這裡,彈藥必須給堆足了,怎麼也不能讓那群拿弓的傢伙比下去。

  再後面,是夏爾率領的天霜城老兵。

  這些昔日的雲霧領白雁軍團的殘部,從屍山血海中一路殺出來,跟隨著他們的小郡主幾經輾轉,如今總算回到了這片夢牽魂繞的土地。

  他們年紀都不小了——最年輕的也三十出頭,好些人鬢角已經花白。身上的甲冑換過好幾次,刀劍也換過好幾茬,只有那副眼神,依稀還是當年的模樣。


  此刻,這些渾身傷痕累累都不曾皺下眉頭的漢子,一個個淚流滿面。

  最後,負責外圍警戒的,是國防軍第二軍哈蒙精心組織的冷兵器護衛隊。

  這種正在行進的「超級混編」部隊,看起來似乎是一團亂麻,但只有身在隊伍中的人才知道,全體戰鬥成員都已經進入戰鬥狀態,士氣也達到了巔峰。

  開玩笑,這麼多部隊一起行動,誰要是丟了臉,回去就算不被自家軍長撕了?那還不得被同僚恥笑到死。

  流霜親征的第一個目標,正是「克敵城」,也就是昔日的「雲霧城」。

  在離開那片故鄉四年之後,依然年輕的翡翠小郡主、精靈義殿下、雲霧孤槍、不屈女神、隕星之怒、北境守護,流霜,回到了這片忠誠的領土。

  當看到這篇報導的時候,流霜有些恍惚。

  「他們,還有忠誠可言嗎?」

  陳元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斬釘截鐵,一字一頓:

  「當然,他們,必須忠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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