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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第529章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聞言,眾人一愣,旋即心中一驚,那位世尊已經悄然甦醒了?

  萬千秋看了眼門人弟子,便收回了目光:

  「看來那位並未通知你們。」

  一眾門人或是若有所思,或是訕然,或是無辜,那位既然沒通知他們,那他們自然也沒知道的道理。

  空冥恭敬道:「師祖,是否需要觀看這些年發生的大小事?」

  「不用了。」萬千秋擺手,「我們踏足界海後,已經先行梳理了最近千年內發生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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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宙天祖師看向一眾弟子,正色道:「這百年來,爾等參悟那真靈大道,可有什麼收穫?不久後,為師會親自考校你們這些紀元來的道業增進。」

  一眾門人弟子忙恭敬稱是。

  「一回來就考校道業。」妙法劍仙搖頭,看向自己的弟子,雙手叉腰,豪邁道,「放心,為師和你們宙天師叔不同,懶得考校你們,反正你們也不爭氣。」

  空冥為首的一眾門人:「……」

  空冥忽然請罪道:「祖師,百年多前與天庭的一戰,弟子領導無方,致使各脈皆有折損,還請祖師降罪。」

  「呦,空冥都混上道脈領袖了?不愧是我弟子,沒給我丟人!」妙法劍仙一臉驚喜道。

  在場人中,不少首次得見三位祖師的後進門人,此刻都有些夢幻,而老資歷的門人,都是眼含笑意,不乏促狹地看向空冥。

  「這事確實有些棘手……」

  萬千秋罕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一幕,頓時讓空冥等人心中沉落。

  雖然早有了心理預備,但眼見三位祖師歸來,都頗感棘手,難以挽回過去。

  宙天解釋了一聲:「此事涉及頗廣,不單單是那位斗姆元君與天庭,還涉及了那位世尊與夢神海拉的成道史,按照公約,我們通常不會幹涉超脫者的成道史。」

  空冥嘆了口氣,果然如此,只是祖師身為大道祖,也沒法通融嗎?

  萬千秋忽然開口道:「戰死的那些門人弟子,都已入了輪迴。空冥,你持我法印,自可感知到他們的蹤跡,且去將他們接引回【空無界】。」

  空冥突然驚喜道:「是那位世尊出的手?!」

  宙天目光古怪道:「那位重建了當年幽主的輪迴體系?」

  萬千秋頷首:「幽的遺澤,應當都落入了他的手中。看來這位的降世,與幽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聯邦那代表七魄的七人,或許都只是幽的障眼法。」


  宙天有些難以置信道:「有這麼玄乎嗎?幽死了都多久了。」

  萬千秋嘆息:「委實說,越是如此,我便越是懷疑幽當年究竟是無奈之舉,還是主動以身入局。」

  「你懷疑,他當年是故意送死?」宙天沉聲道,提出一種假設,「有沒有可能,季道友是幽主天地雙魂的轉世?」

  萬千秋默然片刻,似在計算什麼最後搖頭道:「沒有這種可能,不然他就不可能證就真靈歸一的彼岸之境。」

  宙天提醒道:「按照光陰長河中的跡象來看,世尊道友真靈歸一時,聯邦歸納了幽主七魄的赫東煌已經消失了。」

  萬千秋淡然道:「他不是這個時候才證就真靈歸一,心證彼岸的。」

  宙天一愣:「那是何時?」

  「一開始,生而就是。」萬千秋平靜道,「此界眾生皆去往彼岸而不得,此人卻偏偏反其道行之,主動從彼岸走入了苦海,為世人強拽真靈天階,就像是托舉著世人登臨彼岸……所以他絕不可能與幽是一人。」

  宙天一時失聲無言。

  縱然是他們,證就了大自在道境,卻也難窺彼岸之境,更別說邁入了彼岸,又主動走了出來。

  「我不如也。」宙天輕嘆,「若最後是他,我覺得沒有問題。」

  「諸佛世尊,欲令眾生開佛見知,故降生婆娑……」妙法劍仙低語,而後玩笑道,「季道友還真是來救世的不成?」

  宙天撓了撓頭。

  萬千秋沒有說話。

  妙法劍仙瞪著萬千秋道:「你怎麼不說話了?難不成我還真說中了?」

  萬千秋無奈搖頭道:「我在觀界海之道。」

  「是真靈不朽大道?」妙法劍仙湊上前,「有何收穫,說來聽聽。」

  「總結就是四個字:真如自性。」萬千秋眼底波瀾漸起,「看來這位季道友,走的道途中,萬法占據的比例不低。」

  宙天也隨之好奇湊上來:「那不是與你對上了?這位如今算不算大道祖?」

  「大道殊途同歸,哪有什麼撞上不撞上,你這一身天地宇宙,難道不涉及萬法之道?」萬千秋笑道,「至於大道祖……」

  他沉吟道:「不好說,他若真正踏入歸真領域,以他的狀況而言,怕是起步就是大道祖級別的戰力。」

  「怎麼說?」妙法目含異色,「是功德還是心境修持?」

  萬千秋低聲道:「我沒猜錯的話,此紀元新晉的那位超脫者,是他道基的一部分。」

  妙法目露震驚道:「你說什麼?!」


  「我也只是猜測。」萬千秋解釋道,「我仔細觀看了百年前那一戰的光陰流水,有些地方難以解釋,但如果那位夢神早已成為季驚秋道業的一部分,那就能說得通了。」

  「世尊道友還有這通天本事,能讓一位歸真者心甘情願成為他的大道根基?」妙法喃喃,突然又問道,「千秋,你若與其一戰,誰的贏面更大?」

  萬千秋搖了搖頭:「我連這位都沒見過,又豈能下定論?不過我倒是很期待與這位論道一場。」

  萬千秋雙手結法印於虛空,交予空冥,讓其去接應諸位門人歸來。

  妙法玩味道:「這些弟子到底是倒霉還是幸運?本來你出手的話,他們如今自能全盛歸來,頂多折損下道業,日後自能補足,但如今入了轉世,一身道業可就要全部重來了。」

  萬千秋淡淡道:「正好,重走一遍路,說不得能比上一世多前進兩步。這位打造的輪迴體系,三魂七魄皆不散,過往道果業全部打散,倒是為某些早年走錯了路的高位者,提供了嶄新的道路。」

  「哦?」妙法驚訝道,「轉世後,與前世果位的聯繫能一點不剩?」

  萬千秋點頭。

  到了七境八境,位格已成,最怕走歪了路,哪怕是放棄一切,轉世重修,也未必能彌補一切。

  而那位一手塑造的輪迴,卻能一切從頭來,無異於一次機會。

  待諸門人散去,空冥尋了個私下的場合,找到了自家師尊,妙法劍仙,小聲問道:

  「師尊,那位是否已經通過了諸祖的大考?」

  「大考?」女子劍仙微微歪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很是蒼老的弟子,有些緬懷當年。

  所以她手指輕輕點在空冥眉心,強行將空冥的外貌和形體都回溯到了年少時期,這才滿意點頭。

  少年空冥呆了呆,哭笑不得,無奈道:「師尊,我如今兼任臨時道脈領袖的身份,如此樣貌何以服眾?」

  「小空冥長大了。」妙法揉了揉少年的頭,唏噓道,「都開始擔任道脈領袖,比師尊都出息了。」

  空冥臉色漲紅,半晌說不出話來,以他對師尊的了解,這話還只是開始,他要敢接話茬,更揶揄的話還在後面。

  眼見徒弟不搭話,妙法嘆了口氣,一點不可愛了。

  「大考?哪來什麼大考。」

  妙法回身,遙望那無論身處界海何地,都能一眼看到的「天階」,眯眼道,

  「就算真的是大考,也只是少數人對那位世尊的一次試探,通過了也只能證明這位得到了他們的初步認可,然後呢?」


  空冥訥訥道:「那天地歸一……」

  妙法啞然道:「你倒是真敢想,讓我等互為牽制了數十紀元的天地歸一,就因為那位平定了天庭,就拱手讓人了?」

  「這不是您在典籍中留下的……」空冥小聲嘀咕。

  妙法劍仙一眼橫了過去。

  熟悉的斜眼,讓空冥下意識收聲,卻是久違地懷念。

  「我說什麼了?」妙法劍仙反問。

  「師尊什麼也沒說,是弟子看岔了。」

  妙法劍仙冷哼一聲,卻是面露笑意:

  「這種事,自然是要打過再說!」

  空冥瞳孔驟縮,呼吸都不免急促道:「諸祖已經決定要在這一世,分出個『高下』?」

  「不是我們決定。」妙法搖頭,「而是時不待人,這方界海即將迎來大劫,我們必須決出一個勝負,不然大家就一起等死。」

  空冥神色大變:「師尊,這是何意?你們此行去往歸真地,到底看到了什麼?」

  就在此時。

  一種來自界海底層大道的「轟鳴聲」,傳入空冥耳中。

  恍忽中,那條傳說之中涵蓋寰宇諸天的光陰與命運母河,在此刻滔滔而動!

  妙法饒有興致地看去,意味深長道:「你看,就算季道友通過了你口中的大考,還是有人不服他,最後依然是要打過再說。」

  空冥低聲道:「師尊,這是有人在觸及百年前那段時間線?」

  妙法點頭,淡淡道:「有些人剛回來,就忍不住準備動手了,看來是準備逼迫這位現身。」

  空冥不由試探問道:「師尊,出手的這位是哪家祖師?」

  妙法笑容玩味道:「是那幾位至神,看來是盯上了天庭與封神榜的權柄,若是被他們得到封神榜,說不得能一舉邁入大道祖的境界,甚至窺見更高領域。如此,忍不住也是情理之中了。」

  更高領域……空冥深吸了口氣,試探道:「師尊不出手阻攔?」

  「我?」妙法搖頭道,「太虛都沒出手,劍主也沒動彈,怎麼也輪不到我。」

  空冥不再追問,站在師尊身後一同看去。

  界海中為數不多以神靈入道的那幾位超脫神主,竟然在此刻聯手,共同撼動界海母河,企圖干涉百年前的一戰,來逼迫季驚秋現世!

  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那位世尊竟是始終沒有露面,最關鍵的是命運與光陰母河中,都未能尋到其蹤跡!

  有某種不可言的力量,干擾了幾位超脫神主,對界海母河的窺探!


  ……

  ……

  虛幻的光陰與命運長河凸顯於虛空,靜靜流淌,指向界外的無垠太虛之海。

  兩道身影沿循著一條微弱的因果線,並肩而行,穿越重重宛如晶壁的時空屏障,最終跨入了一座不可知之地。

  遙望近在咫尺的蔚藍色星球,季驚秋輕輕吐了一口氣。

  離家多年,今朝遊子歸來。

  「這裡就是你的故土?」

  站在他身邊的海拉好奇張望,今日的她化去了蛇尾,雙腿修長,身形高挑,懷中抱著一隻慵懶假寐的虎崽,右耳則懸著一條黑龍耳墜。

  「這座世界對任何神力、道力的壓制,都達到了極點。」海拉皺了皺鼻子,「和吾周問出來的差不多,你的故土似乎真是傳聞中的最古界域,最早的萬界歸一之地……的殘骸遺留,早已進入了諸法絕跡的時代。」

  這些年,吾周不負所托,從紅蓮那套取了她知曉的所有事,結合斗姆元君此前透露的信息,吾周不難推演出一些完整秘聞。

  譬如在最早的時期,一切有靈眾生皆在彼岸,只是一場不可描述的浩劫,讓有靈眾生從最初之地跌入真靈天階,映照諸天萬我,真靈自此散作滿天星辰。

  而季驚秋之所以明明只是普通人,卻能生而彼岸,很大可能就是因為他所在故土,就是這傳說之地的殘骸遺留,而他本人則是那遠古遺民!

  季驚秋閉上眼,仔細體悟身處世界的大道法理,這裡果然是絕法之地,大道壓制如天幕垂落,以他如今隱隱超越彼岸的心境修持,都廢了不少功夫,才感應到光陰長河的足跡。

  他驀然睜眼,一步踏出,腳下浪花翻湧,溝通了虛幻的光陰長河,找到了自己「死」去前的節點。

  隨後,季驚秋帶領海拉,真正踏上了這片暌違已久的故土,回到了他身死之時的時間線上

  他抬頭看去,目光穿越時空,看到了這一世的父母,神色略顯複雜。

  這是自己剛死去不久的時間點,父母剛為自己辦完了葬禮,也看到了自己藏著的病歷單,一句白髮人送黑髮人,道盡了人間至痛。

  海拉在接收、體悟著這座世界的諸般文化歷史,在極短的時間內了解不遜資深學者。

  「我終於知道,你為何會知道斗姆的真名了。」海拉喃喃道,「此界雖已絕法,卻如一面鏡子,時常映照出來自界外的流光碎影。只因天地不容道法,那些信息最終只能化作話本傳奇、戲曲影視,或是口耳相傳的神怪誌異、祭祀信仰……」

  季驚秋微微頷首:「實地考察,才發現地球的特殊之處還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方才干涉光陰母河,已經招惹來了天地的壓制,接下來你注意些,不要出手。」


  他剛如此提醒,海拉就出手,將他們身上的服飾更換為了更適合這個時代的。

  不過片刻功夫,她對此間風俗禮儀的掌握,已經超越了此間原住民。

  「你當初是怎麼死的,救人犧牲?」海拉忽然問道。

  「當年哪怕不救人,以我的身體而言,也撐不了多久。」季驚秋向前走去,「希望這一趟,可以解決我的一些疑惑。」

  與斗姆元君的一戰雖然結束,可當時依舊有許多問題,直到現在也沒有答案。

  而就在這時。

  有人突然撞到了他的小腿上,或者說……撲到了他的小腿上!

  季驚秋低頭看向腳邊,那是一個男孩,三四歲的模樣,稚嫩而可愛,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

  「你……是你?!」

  後面匆匆趕來的女人,似乎是男孩的母親,在看到季驚秋面龐的那一刻,她忍不住驚呼出聲,眼中是震驚混雜著驚喜,招手喊來了自己的丈夫:

  「老公,老公,你看這個年輕人,是不是……」

  趕來的男人在看清季驚秋的面容後,同樣目露驚色,抓住妻子伸來的手,兩人指節交纏,都感受到了彼此心底的震驚,這種震驚不亞於看到死去的人重新站在自己面前。

  他們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去顧得上抱住季驚秋小腿的自家孩子。

  而這一刻。

  季驚秋低頭望著腳邊的男孩,怔然了許久,眼底最終浮現釋然。

  那一瞬間的了悟,超越了一切,就像人生最大的困惑在此刻得到了最終的答案,再無迷茫,亦無惶惑。

  一種前所未有的釋懷感油然而生。

  自此,季驚秋補全了心靈中一直存在的最後一絲瑕疵!

  他雙手抱起手舞足蹈的男孩,竟是罕見的縱聲長笑,重複著四個字:

  「原來是你!」

  「原來是你!」

  「原來是你!」

  前世的江水很冷,肌肉無力發作時,他慢慢墜入江底,而那個被拉上岸的孩子沒有哭泣,只是呆呆望著他。

  而如今那個孩子就在眼前,就在他的手中手舞足蹈,好似飛了起來,咯咯笑著。

  一切因果的根源,都在此刻回到了起點。

  人生就像一本書,我們所有遇到的人和事,都是書中的早已留下的伏筆。

  那些看似無心的起筆,都將在未來某個轉角,與註定的結尾相逢。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

  有些緣分,妙不可言。

  季驚秋用只有男孩能聽到的聲音,溫柔道:

  你好,幽前輩。

  或許,我還該稱您為……

  赫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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