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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皆入棋局,落子無理

  第491章 皆入棋局,落子無理

  幽界。

  一方淡青色如鏡面的光海,靜靜橫亘在幽界中,折射出斑斕光彩。

  它就如光陰與命運般無所不在,仿佛融入了此界的根底,只要在幽界,無論身處何地,都能看到那淡青色的光海,映入心田,照見本性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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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的幽海聖地……」

  羅玄輕語,神色也有些恍惚。

  這般場景,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記憶翻湧,讓他都不由回憶起早年追隨兄長一同修行的日子。

  當年幽主開闢心靈大道,幽海一度被譽為諸世淨土,界海聖地,沒有任何門檻,包容所有生靈,只看緣分與天資。

  那時的他,甚至先於兄長一步,進入聖地時期的幽海,與諸天生靈同游,在兄長面前得意了許久……

  「呵,往事如雲煙。」

  羅玄收斂思緒,瞥了眼那幫幽府餘孽。

  果然,這裡面有的人已經神色虔誠地伏地叩拜了。

  倒是為首的幾人,目光雖然灼熱,但卻沒有出格的舉動,不知道心中在打著什麼算盤。

  「世尊……」

  羅玄心中仿佛有團火在燃燒。

  兄長當年雖然未曾見到此人,但根據其餘諸聖的描述,對其有過一番評價,且極高,認為此人全盛時期,所處「位置」或許比他們四人還要再高一籌!

  若對方是全盛時期,羅玄自然是繞道走,出都不敢出現在對方面前。

  可如今,這位轉世重修,當下不過天尊就敢主動露面……

  「原先礙於紅蓮,沒準備對這位下手,沒曾想這位主動跑到我跟前來了。」羅玄自語,「兄長當年說過,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吞下世尊,他大概率無需再等待太一的晉升,直接就可一步登天,補全所有!

  屆時,他便是界海中新晉的大道祖,也是當下的唯一!

  繼而天地歸一,超越超脫,也只是一念之間!

  ……

  張天成望著這片光海,久久出神。

  他拜入幽師門下時,幽海尚未被眾生污濁,那時幽府中已經有不少人反對幽主將幽海繼續對眾生開放。

  他們認為只知索取,不知感恩的眾生,只會推動幽海走向另一個極端,直至萬劫不復!

  幽主抬手將初入門中的他召於面前,當著諸多門人的面,詢問他如何看待此事。


  是就此塵封幽海,還是與世人共享?

  可當時的他,不懂其中危害,更是出身卑微,之所以能拜入幽府,全倚仗幽海的存在。

  如果沒有幽海對諸世開放,他張天成終其一生也只是個放牛的牧童,絕無拜入幽府的可能!

  若關閉這條通道,豈不是斷了天下人的路?!

  所以當年的張天成,毫不猶豫地反對了封閉幽海的建議,乃至在大殿上言辭慨然,直抒胸臆,最終得到了幽主的青睞,將其收入門下,列為親傳!

  那是他一生最為輝煌的時刻。

  但後來……

  張天成終於明白,是他錯了!

  在目睹幽海從澈然神聖轉變為污濁厄土,在目睹一位位門人為了「掃清」幽海而殞命其中後……

  張天成終於明白了那日諸多門人失望乃至憤怒的目光,來源自何處!

  他還清楚無比地記得那一日。

  幽海徹底污濁,惡雲翻滾,火浪撲涌,眾生心靈異象具化為了一處處險地,讓曾經的諸世淨土,淪為了諸界禁地!

  無數幽府門人前赴後繼地試圖「救火」,卻都是徒勞。

  那一日,幽師獨自站在虛空中,俯瞰被眾生毀於一旦,對他而言不再是增益,反成拖累的幽海,單獨召見了他,詢問了他一個問題:

  「天成,你覺得是我們錯了嗎?」

  當年的他從未見過這般慘烈的場景,恍如陷入一場噩夢,恍惚許久,渾渾噩噩。

  夢中他似乎看見幽師的白袍下擺浸泡在濁浪中,無數幽府門人身死道消……

  最終,他跪在幽師面前,痛哭流涕,追悔莫及道:

  「幽師……是弟子錯了……是弟子錯了!」

  是他錯了!

  他不該在那日阻撓諸多門人的提議!

  事實證明,幽海填不飽世人的野心和貪心!

  任由世人胡來,只會連累幽府從鼎盛到沒落!

  這一刻,張天成腳下憑空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無數惡雲火焰仿佛撲面而來,那種焦灼點燃了他的頭髮,引火上身。

  突然間,有一隻手拉住了他。

  那是心尊。

  「往事不可追。」心尊顯然猜到了他在想什麼,語氣十分平靜道,「但現在與未來,可以把握,為你昔日的選擇贖罪吧。」

  張天成逐漸恢復了平靜,眸光深處愈發幽邃。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心尊突然問道,「當年你說是自己錯了後,祖師又與你說了什麼?」

  恍惚中,張天成仿佛回到了那一日——

  幽師親自拉起了跪地的他,聲音平靜響起,卻如無聲處炸驚雷,平湖下起波濤:

  「天成,我召你來,是要告訴你,你沒有錯,我也沒錯,錯的也從來不是那些懵懂無知,只是本能地想活的更好的世人。」

  「不需要為今日的失敗而沮喪,一切都才剛剛開始,身為不朽者的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發現和解決所有的問題。」

  「不日,我就將前往歸真……」

  幽師昔日話語,字字在耳。

  可不論是當日還是今時,張天成都唯有苦笑。

  幽師,如果他們沒錯,世人也沒錯,那錯的究竟是誰?

  世道嗎?

  幽師,幽府的沒落,幽海的沉淪,錯的不僅是世人,也是輕信世人的我們啊……

  「你們如何看幽海重現當年之景?」

  羅玄的話語突然響起,如幽谷迴響,在心尊、張天成等人心中盪開漣漪。

  張天成收斂心神,望向前方,緩緩道:

  「季驚秋的先天神通,以及世尊一脈的某些神通對當下的幽海似乎存在克制效果,但這不過是飲鴆止渴,救不了幽海。」

  「不久後,幽海終將恢復原本的模樣。」

  「哦?」

  羅玄眼中道紋流轉,目光透過無盡虛空,洞徹到幽海深處已經重新泛起了濁浪暗涌,那污穢如附骨之疽,正悄然蔓延。

  不由點頭。

  「當年我幽府底蘊盡出,無數門人前赴後繼,想盡各種辦法,也只能延緩幽海的污濁。」

  張天成袖袍無風自動,神色冰冷道,

  「如今幽海渾濁早成定局,他們世尊一脈當年在哪?如今撐死也就重現剎那昔日面貌,扭轉不了大局。」

  「誰能扭轉眾生之心?」

  「眾生心垢,豈是神通可淨?!」

  張天成聲音嘶啞,「幽師以心證道尚不能為,他季驚秋憑什麼?「

  「當年幽師尚不能為,諸祖也無人能做到,他們世尊一脈,憑什麼?!」

  對聯邦七人,張天成一直存在著某種……恨其自不量力的憤怒!

  在他看來,聯邦那七人,一個賽一個心比天高,尤其是世尊一脈!

  一個連超脫都沒有,就妄圖解決幽師都要拿命去填的苦海。


  還有一個,更是試圖重整他們幽府上下無數門人都挽救不回的幽海!

  簡直不知所謂!

  若他們合作,幽府在萬年前就有望救回幽師!

  張天成的話語入耳,羅玄若有所思地點頭。

  當年幽主放棄幽海,原來是因為幽海早已「廢棄」。

  可是……也沒必要放棄幽海,選擇苦海吧?

  羅玄忽然皺眉。

  不對,幽海在「惡化」後,威勢、攻擊性明顯更勝從前,若能合道幽海,哪怕是對超脫者來說,也是一等一的大殺器才對,何至於放棄?

  難道是因為成了某種大道拖累?

  羅玄微微搖頭,這恐怕要去問那位幽主了。

  「我觀這位道友,似乎很是厭惡那位世尊?」

  羅玄雙手攏袖,笑吟吟看去,哪怕是他也選擇以尊號相稱,而不是直呼其名,可這位卻是一口一個季驚秋。

  心尊微微皺眉,這位玄祖心思之詭譎狡詐,絕不是好相處之輩。

  這次他們幽府出動了兩條道脈,也不知最後能否從此人手中討得利來。

  對於羅玄的攀談,張天成同樣心生警惕,這位自稱四魔之師,而對於太一與吾周的心思莫測,他是早有領教。

  這兩人雖不是超脫,卻也是受限於大天地限制,論及謀算、對人心的把控,這兩人都是頂尖層次。

  而這位能將他們玩弄掌心,雖有位格道業的優勢,但在其他方面恐怕都不會輸太多,甚至是只強不弱。

  「怕玄祖不知。」張天成平靜道,「那世尊一脈前後傳承不過萬年,最初的創建者木釋天,也不過是幽師的一魄分化而成。」

  「不過萬年?」羅玄笑了笑,並未放在心中,倒是對張天成後半句來了些興致。

  世尊一脈在萬年前的那位傳承者,是那位幽主的轉世身之一?

  這就有趣了。

  難道幽主與這位世尊達成了某種默契,或是乾脆簽訂了盟約?

  譬如以幽海為籌碼,轉由世尊接手?

  此事不知是否與歸真地有關……

  看來當年幽主放棄幽海的原因,愈發值得琢磨了——

  至於張天成對世尊一脈的其他評價,羅玄毫不在意。

  相似的說法,他早早就從紅蓮那聽到了。

  紅蓮鎖定這位世尊的時間,還早在這位自曝身份前。

  區區一個天尊,未攀高峰,也敢輕易評價那位力壓諸祖的世尊,實在荒謬可笑。


  偌大界海,無垠世界,還沒可能誕生一個出世百年,就能在歸真路上力壓諸祖的存在。

  如果真有這等人物現世,那他合該成為當世之尊!

  「玄祖,紅蓮界主何時到場?」心尊切換話題,不給羅玄更多與張天成溝通的機會。

  「她早就到了,應該在挑選一個她認為最適合的時機出手——」

  羅玄一頓,目露忌憚道,

  「這傢伙通常時候都挺能有耐心,挺能忍的,尤其是在盯上獵物後。」

  「世尊這麼早暴露在紅蓮眼中,也算是他的劫數了。」

  心尊神色凝重,沒想到這位居然都如此忌憚紅蓮界主。

  緩緩吐出一口氣,心尊低聲道:「玄祖,我等還是不要跟上的為好。」

  「道友是什麼意思?」羅玄看去。

  心尊看向季驚秋與聖王,以及一眾諸聖消失的裂隙口,面露驚悸道:

  「這裡面,是冥墟一脈那位冥主的誕生之地,更是當年祖師打造的地府殘骸。祖師當年曾有言,超脫之下,生人莫進!」

  「哦?」

  羅玄矗立虛空,雙手攏袖,明明是笑著,卻令人只覺森寒冰冷:

  「那就更要進去看看了。」

  他近乎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

  「這次我特意回去請出了兄長留下的器物,倒要看看這幽界的水,到底能有多渾!」

  忽然間。

  羅玄回頭看了眼後方,那是更遠的方位,目露異彩。

  他的那位大徒兒終於露面,要按捺不住了嗎?

  這可讓他如何選擇?

  是吞世尊,還是吞太一?

  「久違的幸福的煩惱啊。」羅玄感慨,「這也算是時來運轉嗎?幽界吃了苦,如今在幽界苦盡甘來——」

  ……

  炎煌聯邦。

  死魔的鎮封之地。

  青蓮小心翼翼溝通著面前的幽海。

  怎麼會這麼「清澈」?!

  這般清澈之色,居然還與苦海有幾分相似。

  青蓮不由抬頭看向上方,鎮壓在此處之上的「四守星」。

  在木釋天的幫襯下,青蓮曾經嘗試過進入苦海,當年甚至有一朵青蓮出苦海的盛景。

  不知為何,他先天本性真如對苦海的抗性極高,尋常真聖絕不敢接觸的苦海,對他來說只要時間不長,都在可恢復的範圍內,且不受後續因果糾纏。


  這也是木釋天當年幫襯他的根源,想弄清其中緣由……

  而現在想來,或許與他那位未逢見面過的兄長有關。

  青蓮輕聲一嘆。

  苦海之水雖號稱可使萬物沉淪,墮入無間,可一眼看去,實則清澈異常,甚至是無形無色,一眼就能看到海底。

  只有在與眾生業力交融後,它才會露出真形,宛如血雨。

  此刻幽海展現的面貌,竟與最初的苦海,有幾分相似!

  或許,幽海與苦海間真有聯繫……

  青蓮猛然起身,抬手間青蓮道紋橫貫天地,道韻沖天,卻被一重黑暗吞沒,這抹黑暗不知何時出現在周圍,靜如深潭,沉似九幽,還隔絕了他與上方四守星的聯繫!

  「青蓮道友,真是好久不見了。」

  一聲無論如何也稱不上熟悉的喟嘆聲響起——

  「太,一!」

  青蓮一字一頓。

  出現在他眼前的,赫然是為首的太一,與緊隨的姬天行!

  「當年只是猜測道友來歷怕是不輸五大神主,沒想到還是我眼界過小了。」太一感慨道,「青冥天祖師之弟,這個身份還真是令我等羨慕。」

  「姬天行,這裡是聯邦,上面就是苦海之眼,你到底想做什麼?!」

  青蓮沒有理會太一,怒目看向姬天行,呵斥問道。

  姬天行微笑道:「見過青蓮道友,道友無需擔心,接下來不會傷及聯邦一釐一毫,太一道友也沒膽量去觸及苦海。」

  太一欣然點頭道:「我確實敬其如虎,所以青蓮道友無需擔憂,我此次來只為閻。」

  太一想要救出閻?!

  青蓮神色驚怒,剛要開口,鎮守地下方的閻突然開口,嗓音淡漠:

  「太一,你終於來了。」

  太一神色鄭重,拱手行禮道:「道友,你我當年之約要應在今日了,如今『世尊』現,牽動各方視線,哪怕是那人,也被吸引了注意。」

  閻冷冷道:「你想要吞我真身,我為何要配合你?」

  「今世我得道,來世我引你渡河。」太一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沉聲道。

  鎮守地下方的閻,陷入了靜默,太一之名,他們幾人最是耳熟,如何能夠輕信?

  青蓮神色愈發驚疑,太一要吞閻的真身?

  姬天行這傢伙又到底在做什麼,引狼入室?!

  他試圖與姬天行取得聯繫,後者反而邀請他去旁邊一敘。


  咬牙片刻,青蓮還是應了。

  單是一個太一,他就沒有任何勝算!

  到了一旁後,姬天行這廝說的,也竟是些廢話,青蓮不耐煩地應付,心靈傳音,詢問這傢伙到底意欲何為。

  但姬天行始終只有一句話:

  道友放心,皆在掌握。

  青蓮心中絲毫沒有因此而放心,反而大怒。

  這混帳玩意!與太一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哪裡有盡在掌握的事!

  真當你姬天行算力無敵於世了?!

  ……

  姬天行拉走了青蓮,就像給太一與閻一個談話的場所。

  「依照那人的話推斷,你我在他指引下奠定的道業,皆難以證道超脫。」閻忽然沉聲開口,「都是……死路!」

  「這一點我早已知曉。」太一淡淡道,「但絕處逢生,未必沒有生路可走。」

  閻釋然道:「是了,我們中你最聰明,想來是早就開始布局了,你找到的是什麼路?」

  「我找到了我的彼岸所在。」

  「在哪?」

  「不可說,也說不明。」

  再次長久的沉默後。

  鎮壓地下,回應太一的只有一個字,淡漠到了極致,也平靜到了極點。

  「好。」

  這一聲後,青蓮悚然回頭。

  他聽到了什麼?!

  四魔之中,殺力最高的閻,竟然願意任由太一吞噬?

  是他聽錯了,還是這個世道瘋了?!

  太一沉聲道:「道友放心,你之心愿,我早已記在心間,成道之後,一切事了,皆如你願!」

  閻淡淡道:「希望如此吧。」

  在青蓮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太一出手,將整座鎮封地,一手攝拿而起!

  這等道力於真聖領域,近乎無敵!

  這一日,太一吞閻。

  青蓮神色驚怒交加,他試圖出手,卻被姬天行攔下。

  姬天行的眼中,無數縱橫交錯的線仿佛布成了一副棋盤,涵蓋萬有。

  而此刻這張棋盤上,遍布棋子。

  「你到底在想什麼?!」青蓮怒道。

  放任太一吞噬閻,若真的被其得道,聯邦就能討得好?還是說太一已經和姬天行達成了盟友,日後互不相干?!


  「今時今日,四魔之害,真的還重要嗎?」姬天行反問道,「這天下,從沒有永恆的敵人。」

  他伸手向前方,就像伸入了無處不在的心靈海洋,正欲說些什麼,卻是忽然心血來潮,目光微轉,看向了某處虛空。

  這個方位,似乎有人正遙隔無盡時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東煌。」

  姬天行一聲輕嘆,在心中回答,他知道那個傢伙一定能聽到。

  「聯邦需要一位屬於自己的超脫者,來應對接下來的種種災厄。」

  「而這個人不會是你,不會是釋天,也不會是我,只能是……」

  「季臨淵!」

  姬天行一生中,最愛「下棋」。

  而在棋局中有一種完全不符合棋理,更禁不起推敲的落子,名為【無理手】,本質是不符合正常的棋理推演,胡來的一步落子。

  這一步,也往往與「得不償失」、「弄巧成拙」、「劍走偏鋒」相近。

  而姬天行一生中最喜歡的,不是妙手本天成,正是這所謂的【無理手】,看似不遵循任何棋理,劍走偏鋒,卻又像是棋理之外,所有的「正確」之外的……

  一線渺茫生機?

  這一刻,一切的疑問似乎都得到了答案,在姬天行這盤棋中,他自始至終所選擇的人,從來不是他自己,也不是季驚秋。

  就像是他對自己這盤棋的一步……

  【無理手】

  可某人對這份答案並不滿意。

  虛空中,有人無聲而笑,面露譏嘲,就像在問:

  【是被太一吞噬的季臨淵嗎?】

  姬天行平靜道:

  「從始至終,他們都是一個人。」

  「不過是神人兩分。」

  「所以他們間的競爭,絕不受境界、道力的天限壓制。而太一證道之日,就是『太一』身死之時。」

  「我何來的自信?」

  「因為季臨淵早已看到了彼岸所在!」

  「從季驚秋的身上!」

  「他是這世間,繼你與釋天之後,第三個看到彼岸所在的生靈!只有他才可能在這個時代,打破天地限制,身成超脫!」

  「而季驚秋?」

  在念出這個名字面前,姬天行就像突然失語,在漫長的沉默後,方才低聲幽然道:

  「……他永遠也看不到彼岸的所在了。」


  幽暗的虛空中,有什麼東西流轉著,打破了黑暗的隔閡,傳入了上方的四守星。

  就像從一個朋友口中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要將其分享給其他的摯交好友。

  而後。

  有人雙手合十,面露慈悲,佛唱一聲:

  呸,晦氣!

  姬天行苦笑,緩緩閉眼。

  我知道,你們一直都想問我一個問題,那就是季驚秋究竟從何而來。

  這世間眾生,

  皆要從此岸渡往彼岸。

  可偏生……

  有人是從彼岸橫渡往此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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