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歸真 幽府之謎,太平寰宇
第457章 歸真 幽府之謎,太平寰宇
藏劍、青冥……
加上一開始就暴露身份的獰祖師。
在季驚秋眼中,這三位祖師級的身份已經借他人之口,一一暴露了。
「除了獰祖師,一個沒聽說過啊,也不知道各自是否有門庭傳下……」
季驚秋的氣機已經遙遙鎖定被三位祖師攔截的兩位關鍵人物。
這等距離下,兩人已經失去了逃生可能,又在那該死的藏劍脅迫下,不得不暫時收手。
他們倒是無所謂,最多折損分身一道,只是心疼門下一同進來的後輩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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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進來此地的,都是門庭中最傑出者,要麼是他們寵愛的後輩,要麼是日後有望承存世之錨的重要種子,輕易不得拋棄。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兩人很快轉變了心態——對方想從他們這套取情報,他們也想知曉那位到底是何來歷!
在雙方都達成「共識」後,眾人來到了石橋前。
為首者,是一位年輕男子與一位老者,都不是真容。
劍主審視半晌,突然冷笑道:「原來是【截天教】的羽化老賊,我道你是誰,這麼師慈弟恭。」
季驚秋心道,截天教?
這名他有印象,這家撞他手裡的天君好像都有兩位了。
可【截天教】不是偽超脫門庭嗎,教主是合道一界而超脫者,祖上還曾闊綽過?
年輕人冷哼一聲,半點不怵他,目光看向季驚秋後變得凝重,拱手道:
「老夫【截天教】羽化……」
「跟誰老呢?」劍主不客氣道,「我大哥一夢百紀,別說睡前,就是睡到一半你都還沒出生呢!」
季驚秋先前的戰果與對方的短暫交流,都在他們眼中。
疑似歸真之地的強敵明確說出季驚秋身上有他們相識的數種氣息,再次驗證了他此前的說辭!
此刻間,就連少年獰也打消了之前的顧慮與懷疑,甚至覺得這份懷疑顯得有些多疑。
他元初宮的後人,怎麼可能出現這等超規格者,哪怕他手把手教,別說在天王領域達到世尊這種層面,能不能趕超他都是個問題!
聽聞藏劍主動爆料,羽化神色沉凝,並未急著與其對噴,第一時間思索百紀前的存在,想尋到季驚秋的真身。
「道友好本事,在下墨,既然一場消息互換,沒必要知曉各自真名,徒添因果變數,畢竟這裡是混沌之地,一旦到了外界,因果牽動太大,我等都是麻煩。」
另一位老者開口,嗓音沙啞,身著古袍,雪白鬍鬚,大袖飄飄,很有幾分古風仙氣。
蒼一直在打量這位,他和羽化不熟,先前說和他本尊相識的,也是這位。
這位自稱「墨」,可他從未聽過類似之人,外貌也不在相識中,對方必然隱藏了身份。
而他的話也確有幾分道理。
墨看向蒼,平靜道:「縱然是你我分身打生打死,也不會影響本尊間的往來,道友應該明白的。」
道理自然是這個道理,但……
蒼眯眼道:「我感覺,你似乎在刻意隱藏什麼。」
「道友還是這麼多心。」墨看向季驚秋,緩緩道,「不過,我的確不想與閣下有過多牽連,諸位應該也是吧?混沌不代表可以隨心所欲,因果的反噬,歷史的修正,縱然是你我也擋不住,早有前車之鑑。」
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劍主與蒼,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季驚秋若有所思,看來哪怕是諸位超脫級別的祖師,也難以抗衡界海級別的大因果,而且已經發生過了類似的事?
他餘光掃了眼獰祖師,祖師手書里沒提到啊。
不過手書里,的確提到過,歸真路對諸位歸真祖師,都算是一座險地。
分身進入,基本不會對本尊有大的損傷,但如果是連因帶果……
那就說得通了。
季驚秋心中凝重,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位祖師——
他這次進入,是否會改變什麼,導致歷史走向偏移?
還是說,該發生的,在後世早已發生,他的進入是命中注定?
季驚秋頓感不妙,這類涉及光陰的因果變數,最是令人頭疼。
對強者而言歷史篡改不難,尤其是那些正常的界域,光陰長河只相當於真聖層面,真聖乃至道祖就能改變過去發生的事,只要他們能承受得住歷史變動的反噬力。
牽連越大,反噬力也越大。
季驚秋在朝霞界逆流光陰長河時,曾經見到過諸如此類的事件,有強者在光陰長河中撈人,然後將他們藏於某地,一直到正確的時間節點才會出世。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歷史改動帶來的反噬。
「倒是沒想到……」墨打量著季驚秋,組織了半晌語言,方才道,「道友真容竟顯得這般年輕,比我這些徒子徒孫還要更顯意氣風發。」
季驚秋淡淡道:「百紀如一,清淨無染,要想唯我真如,先斬一顆紅塵腐朽心。滄桑暮氣,皆是道途之上的絆腳石。」
墨怔了下,旋即正色道:「受教了。」
劍主點頭道:「既然都受教了,就別藏著掖著了,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墨的話讓他們聯想到了某些秘聞,因此都默契地不再執著於彼此身份,甚至都已經決定,這趟返回前,將要斬去部分記憶,以避免引起意外災禍。
羽化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看向季驚秋,道:「敢問前輩尊名?」
「世尊。」
「世尊?」
兩人皆是一怔,如先前的三位一樣,他們聽聞過不少尊號,其中不乏「目空一切」者,可這位的名號,結合先前的某些表現,讓他們不禁產生了某些聯想。
百紀前、世尊……
「別瞎想了。」作為過來人,劍主一眼就猜到他們在想什麼,不耐道,「趕緊說事,沒看到橋對岸的迷霧在瘋狂涌動嗎,指不定待會還會發生什麼。」
自從季驚秋斬下對岸之人的首級後,原先平靜的迷霧就開始漸漸沸騰起來,翻湧起重重灰浪。
似乎迷霧深處有什麼恐怖的存在,在攪動一切。
「因為這座橋通了,對面也在蠢蠢欲動。」墨嘆息一聲,「沒想到,世尊閣下竟有這等神通。」
補全石橋?
季驚秋心中回憶,他方才看似是以刀光補全橋身,可涉及到的力量性質卻不止一種,智慧光、真實界皆在其中。
不知道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是哪一種。
墨頓了下,話都到了此處,也就索性直接把話講開了:
「當年幽消失多年,再出現時,自稱已經去過了歸真之地,還帶回了一塊界域碎片,也就是我們腳下的歸真路。」
「這片地界的特殊,不用在下贅述,僅是『混沌』這一屬性,連我等的因果都能混淆、影響,就足以證明幽所言不虛。」
藏劍沉聲打斷道:「當年圍獵幽府,我雖沒有參加,但也有聽聞你們瓜分了幽府一切珍藏,裡面是否有這座歸真路的控制權?」
「控制權?」羽化淡淡道,「要有這種東西,諸祖間早就做過一場了。」
「當年幽在戰敗前,不僅送走了幽府的核心,也將這座歸真路丟入了太虛之海,無人能鎖定坐標。」墨開口。
季驚秋輕語道:「未曾聽聞過幽府之名。」
幾人對視一眼,心想這位若真沉眠百紀,沒聽過也是正常的。
墨簡單為季驚秋介紹道:
「幽府的開山祖師名為『幽』,此人出身微末,於界海中開闢了最初的心靈體系,是大道祖之一。」
季驚秋面色深邃,心中則如地震一般。
居然是界海中心靈體系的最初創始人!
戚天代表的陰靈界見了這位,怕是舉界都要恭敬稱一聲祖師,他們是正統的心靈體系之一。
而似幽界開創的心靈體系,算不上完整的修行體系,譬如聯邦,心靈修行,僅是作為道境修行的替代,根本還在於武道。
「此人成道後,先以一己之力鎮壓、合道了幽海,可不知為何,幽海最終離他而去,而他當時惹了不少強敵,為了彌補失去的戰力,最終竟被他尋到了一處苦海之眼,強行合道,鎮壓敵手,實力在當時屬於第一梯隊。」
墨緩緩說道,神色略顯失神,似是想起了昔年。
當年的幽何止是第一梯隊,待他從歸真之地歸來後,合諸祖之力,才將其鎮壓、封禁。
而不到百年,封印他的界域就被洞穿,其人殘魂殘念就此不知去向。
根據他們的推演,幽沒有選擇復活,而是選擇了進入輪迴,現下不知轉世去了何處。
羽化哼了一聲:「那傢伙的實力大半不是他本身,而是外力,最後我等拿下他,也是先將他的一切外力倚仗去除。」
劍主譏笑道:「我雖然沒參戰,卻遙遙看見,有人被其一掌壓入界海深處,險些直接被鎮壓。」
「你以為你能好到哪去?參戰都不敢的傢伙。」羽化鄙夷道,「他當年合道諸天苦海,只攻不守,除了那幾人外,誰能擋?」
劍主冷笑道:「也就你這種孽力滿身的傢伙,才會懼怕苦海引動無邊業力,本座功德加身,諸天賜福,何懼苦海之力!」
季驚秋顧不得這幾個傢伙的爭執,他就差一點點,面部表情就沒繃住。
合道幽海……
苦海之眼……
合道諸世苦海……
只是作為補充描述的消息,卻給季驚秋帶來了數次心靈地震。
幽界難道是昔年的幽府殘留?!
四魔之前,合道幽海的存在就是此人?!
另外,這位後來的行為怎麼聽上去與四魔口中的木師如此相似?
不對,木師與其比起來,都是晚輩了!
蒼自語道:「當年萬千秋說,幽雖然選擇了轉世,但以他的性子,定然早有布局,遲早還會歸來。」
墨接話道:「所以當年我們才會提出公約,共同趕赴歸真之地,並約束後來者,必須前往歸真之地。」
季驚秋心中思索,難道幽界當下的情況,兩條長河的特異,葬海深處的存在,都是這位的布局?
「可惜,當年幽送走的殘骸區域最終不知去向,不然或許能發現他的布局,苦海之眼應該也在那。」蒼緩緩道。
季驚秋瞥了眼獰祖師,發現這位在沉思,沒有加入聊天。
因為這幾位祖師沒能尋到的幽府殘骸,卻被獰祖師,與萬神殿的那位,尋到了。
幽界是昔年的幽府殘骸……
他大致猜到了張天成的來歷。
這件事,有機會要儘快轉告蒼青神主等人。
「那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鳳王』仰仗自身先天五德加身,和另外幾人一同組建了名為【此岸】的聯盟,試圖找到苦海之眼,引入界海,幸好幽趕在了那蠢鳥之前。」羽化不客氣道。
鳳王……季驚秋暗道,他終於又一次聽到了【此岸】之名,這個勢力居然是數名祖師聯手開創!
「說回正題,這條歸真路到底怎麼回事?」劍主開口,撥亂反正道。
墨抬頭看向石橋,道:
「我們腳下的才是歸真路,而對面……石橋對面的彼岸,我們猜測那是真正的歸真之地,這座碎片雖然遺失,但仍有聯繫,有人以莫大神通遙隔時空,鎖定了這片天地。」
說到這,墨不由停頓,看了眼季驚秋,神色怪異。
眾人隱隱然猜到了他的意思。
如此情況下,季驚秋是怎麼架通兩岸的?!
季驚秋神色平靜,這個時候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好了。
果然,見季驚秋沒有解釋的意思,墨只能目露惋惜,繼續道:
「要想去往河岸,並非沒有希望,只要獻祭幾人,就能讓這條長河平息剎那,足以令我等平安渡過。」
劍主目露不善道:「你們先前就是想以我們為祭品?」
羽化平靜道:「你就不好奇這是什麼河,讓我等都如此忌憚嗎?」
「這條河到底有什麼玄虛?」蒼問道。
「它是光陰與命運的匯合,當年太虛的設想,在這裡被證實了。」
蒼與劍主瞳孔驟縮,明白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光陰與命運,同為至高無上的兩條大道,它們的匯合代表了兩個字——起源。
墨則繼續道:「對面疑似真正的歸真之地……的投影,既然他們想過橋,來到我們這邊,我們自然也能去往那邊。只是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我們也不清楚。」
眾人不由一致看向季驚秋。
在他們看來,知曉對面具體情況,恐怕只有世尊了。
季驚秋很是事宜地開口道:「我將嘗試回收這座歸真碎片。」
眾人神色皆有不同變化。
「前輩。」羽化沉聲道,「您想做什麼?」
「塵歸塵,土歸土,不屬於這座地界的東西,不該被帶到這裡,它該去往正確的地方。」
季驚秋輕語,同時看向河對岸。
蒼皺眉道:「幽帶回來的歸真碎片,就只是我們腳下之地?」
羽化淡淡道:「怎麼,你覺得很小?你就沒發現這片天地的質量大到超乎想像嗎?我等在天王領域的傾力一擊,足以抹平一座諸天小世界,可在這裡,卻只能破壞腳下的青石板路。」
墨搖頭道:「這裡天地規則異常,一切遁法都失效,甚至只能慢行,我們走了數百年,才走到河邊,沿河而下又是上百年,地界不算小了,只是沒法與宇宙天地相媲美就是了。」
「你們走了數百年?」劍主忍不住問道。
「你們難道不……」羽化剛想反問,卻突然怔了下,看向了季驚秋。
「好像也就十幾天啊。」劍主自語,「是我記錯了嗎?」
「我將去往對岸一觀,你們若想跟上來的,可以隨行。」季驚秋緩緩道。
眾人神色凜然。
「若是不願,諸位可自行離去,水無定,花有盡,會相逢。」
幾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中。
這位是在警告他們,哪怕出去後也不要「亂說」,他們終有一日還會相逢嗎?
「我們就不去了。」
出乎意料的,先前還準備去往對岸的墨開口道,
「世尊道兄,據我們所知,有些人已經渡過這條河,去往彼岸,雖然不見得匯相遇,但還是提醒一聲。」
季驚秋點頭。
「另外,在下雖不是真身,卻也很想與你切磋一二。」
在最後,名為墨的老者鄭重開口,竟是主動向季驚秋發起了挑戰。
季驚秋搖頭道:「點到即止的切磋,沒什麼意義。」
「道友不必留手,只是分身一道,我已斬出一些篩選過的記憶,待會交給門下弟子,帶出去即可。」墨道,「不想與道友扯上過多牽連,卻又心癢難耐,想與道友互為印證。」
這番話,讓一旁的羽化也目光閃爍,似乎有所意動。
「好。」
季驚秋點頭答應,他開天神通初步有成,方才那一戰只能算是點到即止。
一具縫合屍體,一點殘餘真靈,若非能藉助此方天地之力,根本比不上這幾位祖師在天王領域的真正造詣。
兩人走到一旁,墨率先出手,凝聚當下的最強法印,全身都在流動大道道韻,空明而神聖,舉手投足間,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玄妙。
「原來是這老傢伙……」蒼突然輕嘆道。
「誰?」劍主問詢道。
「這位只收徒,卻沒有成立門庭,道號無缺,算是個散人。」蒼輕聲道。
劍主皺眉思索,卻沒在記憶中找到相關之人,只能搖頭作罷。
羽化看向劍主:「藏劍,你進來時,是什麼時間線?」
「與你何干?」劍主冷漠道。
羽化笑呵呵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進來時,你的【人世閣】已經被後世一個開創了名為萬神殿的勢力的瘋婆娘掃了,門下弟子從練劍轉為了煉神。」
劍主冷眼掃去,這傢伙轉告他未來之景,可不是心存善意,而是想看他有無膽量改變未來,承受因果反噬。
因為這條歸真路,而導致被界海大劫鎮壓在最底層海眼的超脫祖師,又或是不得不轉世重修的,可不止一位。
後者中,最慘的就是連前塵記憶都拿不回來的。
劍主平淡道:「不用你擔心,我真正的存世之錨,遠在人世間。只要這天地間仍有一座太平地,我便終會歸來。」
羽化扯了扯嘴角:「不愧是太平劍主,我倒是又想領教番你的【太平寰宇】了。」
「好,我記住了,這段記憶我不斬。」劍主幹脆利落道,「未來歸真路上,送你一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