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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我執,一真法界

  第431章 我執,一真法界

  就在戚天使盡渾身解數,終於與季驚秋踏上一同前往炎煌聯邦的路上時。

  戚天之師,道號丹青的陰靈界真聖,也在蒼青的相邀下,來了一場私下裡的開誠布公。

  「丹青道友,陰靈界此行,究竟所為何事?」

  蒼青單刀直入,

  「不瞞道友,我們遇到了些麻煩,如果陰靈界無法表明自身的真實目的和立場,我們只能請陰靈界的各位道友,暫時離開。」

  來前雖然有了些準備,但這位神主的直截了當,還是讓丹青聖人有些驚訝。

  他不禁思索,是什麼讓這位如此的開門見山和急切?

  「是【此岸】的道友找上門來了?」丹青試探性問道。

  蒼青怎麼也沒想到,居然在這位口中又聽到了【此岸】的名字,而且丹青的口氣,似乎早有預料【此岸】會找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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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心中驚訝,但蒼青表面依舊是不置可否的模樣,模稜兩可道:

  「出現了些狀況,還請道友見諒。」

  丹青微笑點頭,術業有專攻,以他的道行和所走道路,能依稀感受到這位神主的心路脈絡,對方似乎有些驚訝。

  驚訝從他口中聽到了【此岸】這個名字?

  看來他沒猜錯,對方果然已經接觸到了【此岸】的勢力。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有些事要加快進度了。

  心念起伏間,丹青開口:

  「此次拜訪主要有兩個目的,第一點就不贅述了,前些日子所言非虛,同為心靈體系,陰靈界很願意與幽界結盟。」

  「第二點,其實道友應該也猜到了,自然是探索心靈海洋。」

  蒼青反問道:「貴界當年飽受幽海折磨,如今卻掉過頭探索幽海,不怕引火上身?」

  丹青卻是一聲嘆息,意有所指道:「很多機會,總是在失去後,才知道珍惜。」

  蒼青眉宇一揚道:「道友這句話,難道是想說幽海是爾等錯過的機遇?」

  丹青神色複雜,自嘲道:「機遇嗎?或許吧。雲煙影里見真身,始悟形骸為桎梏。」

  蒼青突然道:「在道友眼中,幽海究竟是什麼,超脫者親手煉製的至寶?」

  聽聞這話,丹青不禁看了眼這位,二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就在方才,在戚天進入大宇宙前,丹青也掐滅了留下他身上的一粒心神芥子。


  有此「賢徒」,真是令人欣慰。

  丹青不答反問道:「道友是先天神聖,生而便是真聖,這麼多年無所寸進,難道就沒有嘗試探尋幽海?」

  「不瞞道友,昔年功敗垂成,就是受幽海阻路。」蒼青嘆息道。

  丹青的笑容中卻是突然異常苦澀:「道友有沒有想過,幽海也許不是攔你,而是……救你一命?」

  ……

  ……

  「最初的超脫者?」

  季驚秋對於戚天最後提出的「據傳」,沒什麼太大的感想,至少沒有流露出戚天期待中的震驚。

  類似的說法,季驚秋此前早就聽過了,這類從未證實的消息,都只是猜想。

  戚天見此,不由暗道,季驚秋果然是他們這邊的人,修成了一顆不動心,他特意在諸多傳聞中挑選出的最震撼人心的一則傳聞,也沒讓季驚秋絲毫動容。

  「這最初的超脫者……」

  二人走在返回大宇宙的路上,戚天斟酌了片刻言辭,重振旗鼓,誓要讓季驚秋今日破功,繼續道,

  「聽說季兄不久前,有那開道天下的壯舉?」

  「順手罷了。」

  「……」戚天差點捏著鼻子道,「那季兄可曾想過,這天地間的各條大道之路,又是誰開創的?」

  季驚秋神色凝重道:「你是指——大道之祖?最初的超脫者,是各條路途盡頭,第一個踏入超脫的存在?」

  戚天糾正道:「準確的說,是開創了超脫一境的道祖。當然,也有人認為是『證實』而非『開創』。」

  季驚秋好奇問道:「真的有人見過這些存在嗎?」

  戚天搖頭:「哪怕是我陰靈界現存的最古之聖,也從未得見那些大道之祖。」

  「那又該如何證實他們真的存在?」

  「界海沉浮,曾有真聖捕捉到他們留下過的痕跡。」戚天補充道,「另外,理論上某條道路上首位踏入超脫者的存在,就是最初的超脫者,所以也沒什麼人質疑他們的存在。」

  季驚秋瞭然。

  「類似關於心靈海洋的傳聞,還有哪些?」

  「那就多了。」戚天搖頭,忽然道,「但我先前所言的這則,其實是界海中認可度最高的。」

  季驚秋道:「我也聽聞過類似的傳聞,稱心靈海洋是眾生心靈的聚合。」

  「這並不衝突。」戚天笑道,「先有至寶,繼而匯聚眾生之心,僅以這點論,邏輯並不衝突,反而可以推演出那位超脫者的最終所求!」


  「比如?」季驚秋嚴肅道。

  眼見季驚秋終於鄭重了起來,戚天很欣慰:

  「不清楚。」

  「?」

  「我確實不清楚,我境界太低,還沒到那個層面。」戚天乾咳一聲道,「這個答案,或許我師尊,和其他前輩高人有所猜測,但他們沒告訴我,季兄如果有興趣,我可代為引薦。」

  季驚秋點了點頭,這傢伙還是有點心計的,都在給他灑餌了。

  他話鋒一轉:「我聽聞陰靈界都是死人?」

  「什麼是死,什麼是生?」戚天反問,「季兄做過夢嗎,是否有可能,你我都只是他人夢中的……一物?」

  在季驚秋眼中,戚天就像觸發了什麼被動,陡然變得深沉,不僅是語氣,氣質同樣幽邃,難以揣測。

  他神色幽然,卻同樣嚴肅無比,就像在面對一個困惑了他修道至今的難題。

  戚天伸出手指,前方虛空泛起水波般的紋路,向著四方蔓延。

  其中畫面,從模糊到清晰,從白描到書畫、畫卷,最後栩栩如生,竟如電影般播放著某一段光陰中的經歷。

  「季兄,我曾經一夢三千年,在夢中歷經百世輪迴,以夢為根基,衍生出了一方世界,夢中我遇到的每個人,都近乎真人,他們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有自己的……」

  「人生。」

  戚天神色平靜,一指點出,以自己鑽研出的小手段,將過往經歷,化作眼前的一幕「水簾」。

  「一夢三千年,歷經百世輪迴……」季驚秋喃喃著,似乎大為震撼。

  戚天微笑不變,心道季道友,終於攻破了你的不動道心,他繼續開口,語氣依舊淡然:

  「也是這一步,助我立下未來的無上道果之基,順帶勘破了天君門檻。」

  「這麼算下來,一世才三十年?」季驚秋疑惑道,「戚天道友,每一世都如此早夭?」

  戚天:「?」

  我說我一夢三千年,歷經百世輪迴,勘破天君門檻,你在那算我一世多少年壽命,擔心我世世早夭?

  「虛指。」戚天深呼吸,「三千年光陰是外在光陰流水,但在夢中可遠不止三千年。」

  季驚秋這才釋然。

  戚天繼續深呼吸,方道:「自那以後,我心中就升起了一種疑惑,是否我也只是他人夢中一蝶?」

  「為什麼是蝶?不是蟲……」

  「你閉嘴。」

  「哦。」


  戚天看也不再看季驚秋,似已在自言自語:

  「凡夫俗子中,有人說那天上大日,是神明的眼眸,睜眼為晝,閉眼為夜,我尋遍陰靈界諸天,還真在某地尋到一尊類似的異獸,那是否在某個地方,也存在著一尊類似的無上強者——」

  「無垠界海,只是祂沉睡中的一縷念頭,一場夢。當祂睜開眼,夢醒時分,天地間的一切就都陷入了混沌。」

  「循環往復的宇宙,生滅不斷的萬靈,都只是祂的夢中一隅……」

  「雲煙世界,如真如幻,其中虛虛實實,應當如何分辨?」

  「世間一切大道法理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證偽,糾錯。」

  說到最後,這位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問自答的模式,渾然忘記了身邊還有個季驚秋。

  季驚秋心中詫異,陰靈界的人都這樣嗎?思考自己是否他人夢中一蝶,繼而懷疑自己,懷疑整座天地的真實性?

  這可真是……

  浪(神)漫(經)啊。

  吾周入此界,豈不是虎入羊圈,隨地忽悠?

  聯邦武道,以本我為重,若連自身存在都心存懷疑,這條路別說走到盡頭,哪怕心靈晉升磐定,理論上永不會跌落的心境,也會隨之崩塌。

  而這陰靈界,卻似乎在執著於顛倒夢想。

  季驚秋忽然在心中聯繫拉醬:「你以前是不是去過陰靈界?」

  「既然是幽海覆滅的界域,我自然到訪過。」海拉不以為然道。

  吾周突然『回禮』,爆料道:「豈止,此界本名為【夢蝶】,是海拉的福地,就是在那一界,海拉完成了本命法《大夢幾千秋》的更迭,徹底丟棄了過去的法與道。」

  海拉神色一變,罵道:「要你多嘴!」

  吾周不為所動,微笑建議到:「你修行了《大夢幾千秋》,確實可以和這一界接觸下,看看他們在這條路上,是否找到了新的方向。」

  季驚秋愣了下,他修行的不是《大夢之術》嗎?

  「季驚秋,你這趟朝霞界一行照亮了前路,可你留在聯邦的【一真法界】,卻大大落後了,遠不完美。」

  「你可以引導此人前往,讓他給你打工,助你完善【一真法界】。換其他人不行,但這繼承了海拉昔年本命法的陰靈界之人——」

  吾周留給季驚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季驚秋若有所思。

  一旁的戚天仍在自言自語,言辭前後不通,就像自己與自己較勁。


  「季兄,你們聯邦武道,於心靈修行上,是否也曾有過類似困擾,懷疑除自身心靈外,一切皆為虛妄?」戚天忽然問道。

  季驚秋不答,伸手在虛空中做筆,寫出了一個「覺」字。

  「這是我們聯邦的『覺』字,有兩種讀音,不知貴界是否也是如此——」

  「一念覺(jiao),是道友念念不忘的『春秋大夢一場空』,醒來即是顛倒夢想,庸人自擾。」

  「第二個發音,念覺(覺),在我們這一脈中,這個讀音匹配的字,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是『見實相,諸法空,剎那頓悟萬法同』的自覺與覺悟。」

  「你方才問我怎麼看?我只知——」

  「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惟吾蜩翼之知。」

  戚天怔然,他千方百計試圖讓季驚秋流露出的震驚之色,此刻在他的臉色一覽無餘。

  他依稀在季驚秋之言中,感應到冥冥中存在的某種大道契機!

  可他無暇顧忌,只是追問道:「季兄,何謂『實相』?」

  「真實相,相對一切虛幻假象而言的真實相。」

  季驚秋神色嚴肅,搬出世尊一脈的理論來引戚天入圈。

  「季兄以什麼來分辨其真實?」戚天質問。

  「世間一切,皆要歷經生住異滅,不得長久,唯有真實相,亘古亘今常存不滅,見得真實相,了悟諸法,徹悟因果,了卻四相執著,破除迷惘,遠離顛倒夢想……」

  在季驚秋的描述中,戚天如大夢初醒,卻又陷入了另一個夢,我執不斷,就像是另一種循環往復。

  「戚天道友,我們到了。」

  季驚秋忽然道,體內人身天地,竟如天人感應般,發出春雷震動之聲,呼應著不遠處的【法界】。

  戚天卻是恍恍惚惚,好似還在沉思中。

  季驚秋自顧自指向前方:「這便是我的天王法界,戚天道友可有興趣一探究竟?」

  戚天下意識抬頭,卻是再難移開目光。

  前方所立,是一座矗立在大宇宙中的大陸,可在戚天眼中,卻仿佛看到了天地間的「唯一道」。

  其中蘊含道韻法理,不可言說,不可描述,卻又真實不虛、離妄絕相,恍若統攝天地間一切法,是眾生本心顯形的某種——

  匯攏。

  「好美……那是什麼?」戚天喃喃道。

  「此為我炎煌聯邦轄下東煌天,也是在下的天王法界籠罩之地,我稱其為——」


  「【一真法界】。」

  ……

  ……

  大羅天。

  太幽天。

  此地為太幽神系的所屬轄境,同為五大神系,太幽神系近年來鮮少有人出動,但知情者皆知月神的背後,就是太幽神系。

  同時,此前接待界外來客一事,也主要由太幽一脈負責。

  送走蒼青一脈的使者後,幽清川面無表情盤坐殿中,與身後老嫗淡淡道:

  「諸聖歸來時間不定,但晚歸已成定局,難怪【截天教】突然聯繫我們,希望我們能接應他們的人手進入幽界。」

  老嫗嗓音低沉,神色冷淡,手中龍頭拐杖重重砸在地面,擲地有聲道:

  「蠅營狗苟之輩,殿下,絕不可與其為謀!」

  幽清川卻未第一時間響應,而是深思許久,方道:

  「對方讓我們接應的,僅是天王。」

  老嫗皺眉道:「僅是天王?」

  若來者止步天王,對幽界斷無任何威脅可言。

  老嫗思慮片刻,依舊搖頭道:「殿下,界外廣袤,需得小心各家的詭譎手段,不可冒險。」

  幽清川輕聲道:「對方承諾,可助神主療愈姬天行留下的道傷,縮短歸來時間。」

  老嫗神色一凝,這無疑是直指他們當下最頭疼的一點。

  自數十年前,那登臨了天魔神座的姬天行,不知怎的鎖定了自家神主,無故出手,聯合太一重創了他們的太幽神主,致使神主歸來時間大大延緩!

  幽清川目光幽然道:

  「不久前,我邀請赤姬做客,對方竟是理都未曾理會我,換做神主在世——他們豈敢?!」

  老嫗嘆了口氣。

  近些年來,太幽一脈此前對界外勢力的態度,引起了其餘神脈的不瞞。

  加上神主未歸,太幽一脈的確受了不少的氣。

  「殿下不可因私廢公。」老嫗再次勸道。

  幽清川面無表情道: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可追溯到炎煌聯邦身上,而【截天教】告訴我,他們此行的目標,就是炎煌聯邦。」

  「秋姥放心,清川心中有數,這次事情,會請月神出關,只是放進來幾個天王,在這幽界還翻不起什麼大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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