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苦一苦三刀
第348章 苦一苦三刀
「居然被這小子又擺了一道。」青蓮道人自語。
「如今,不知該如何稱呼道友?」太陰真聖試探問道。
太陰神宮的真聖是一位老者,前身是冥墟一脈的太陰古神,冥墟一脈沉寂後,這位是唯一倖存的高位者。
以他的年歲,能和他比古老的真聖寥寥無幾。
他隱約能猜到面前這位「無境之人」的身份。
這位僅僅是降臨他太陰神宮的道場門口,就讓閉關中的他就感受到一種極為古怪的氣息。
那是被世界排斥,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感覺。
在他們這類人眼中,這份排斥稱得上醒目,就像被天地意志打上了鮮明的印記、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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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一個……囚徒?
「稱我青蓮即可。」青蓮道人微微一笑,「早年也曾瞻仰過太陰古神的神跡。」
他雖是五大支柱後的三位拓路者之一,但論歲月,遠不及這些先天古神。
昔年太陰古神俯瞰天地之時,他還未曾踏上修行之路。
不過是後來居上罷了。
太陰真聖輕嘆道:「今日青蓮道友來見我,讓我終於確定了某些事不是我的記憶出現了錯亂。」
「不成超脫,便永遠沉淪於歲月,大夢人間。」青蓮眸光幽然,「所謂自由,不過是『清醒』一場。」
太陰真聖喟然長嘆。
哪怕是真聖,也受困於光陰,隨著浪花翻湧而起伏,不得自由。
與常人不同的是,他們更能體察到光陰長河上的細微變化,但無力改變,就像隱約做了一場夢。
「此次前來,是代炎煌聯邦做個說客。」青蓮道人平靜道,「四魔不除,此界無人能證道超脫。」
太陰真聖神色一沉:「當真?」
此事他們早有預料,但一直未能證實。
「當真!」青蓮道人沉聲道,「要想除盡四魔,就必須倚仗炎煌聯邦,夢魔便是第一個開端。」
太陰真聖微微皺眉道:「除盡四魔我能理解,但為何此事需寄托在炎煌聯邦之上?」
「命數如此。」青蓮道人平靜道,「此方界域自五大支柱開始至今,可有人降伏四魔任何一位?沒有,直到炎煌聯邦的出現,這就是命數。」
太陰真聖沉默片刻,嘆道:「道友的這番言論,可說服不了其他人。」
以真聖之高傲,怎麼可能將一切希望寄託於一家勢力。
「不過是大勢所趨。」青蓮道人淡淡道。
太陰真聖挑眉。
什麼是大勢?
炎煌聯邦?
還是降伏四魔這件事?
「不瞞道友,在你們來前,就有『客人』來過了。」太陰真聖意有所指道,「道友此行,怕是不會太順利。」
青蓮道人目光閃爍道:「是哪一家?」
「天機界。」太陰真聖道,「但道友應該清楚,天機界也不過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罷了。」
青蓮道人冷笑道:「如此行事作風,還真是令本尊『甚是懷念』。」
太陰真聖微笑不語。
以他冥墟一脈的身份討論三千閻浮提,再說下去,就要傷人。
畢竟面前這位,也是出身三千閻浮提。
……
……
「青蓮前輩,我們不再多留一會?」季驚秋有些惋惜道。
他方才還在與諸位「師兄師姐」論道,印證自身與天王間的差距,孰料沒聊幾句,青蓮道人就黑著臉走了出來,強行拽著他走人。
青蓮道人輕哼一聲,沒搭理這給他挖坑的小子。
調整了下情緒後,青蓮道人緩緩道:
「托你的福,已經談攏了。既然談攏了,自然是儘快前往下一家,你以為我們時間很多嗎?」
「談攏了?」季驚秋有些訝然,旋即點頭自語道,「看來我還是有點薄面的。」
青蓮道人沒回這小子,太陰神宮隸屬冥墟一脈,只需要搬出木釋天的名頭,就能拿下,有沒有季驚秋並不影響大局。
說起來,這小子好像還是木釋天的傳人?
「青蓮前輩如何看待接下來的大戰?」季驚秋忽然問道。
「這一戰基本沒有什麼懸念。」青蓮道人眸光微斂,「兩位止境萬年沉澱,能贏不意外,問題是怎麼贏,贏多少。你家那幾位野心不小,單純把四魔打退,在他們的計劃中是最差的情況。」
季驚秋若有所思,回頭報喜道:
「你可能要多一個鄰居了!」
海拉:「……」
「但要想留下四魔,還是在諸界真聖環伺的情況下,難度何其之大?」
「還有,贏了後,炎煌聯邦又該如何自處?如果那幾位不在了,三千閻浮提的勢力可會放任炎煌聯邦存在?」
青蓮似乎在回答他,又似在自語。
「若四魔之災真能徹底平掉,那就是各家競逐超脫之日,諸聖第一個除的,便該是炎煌聯邦,而後瓜分四魔遺產。」
季驚秋沉默片刻,道:「看來青蓮前輩欠了柯帥不小的人情。」
青蓮道人失笑:「倒也可以這麼說,不然何以為你們聯邦如此奔波。」
「走吧,九洲有三家真聖道場,都要去看看。」
季驚秋驚訝道:「萬象神國也要去?」
青蓮道人思索道:
「其實,萬象神國去與不去,沒什麼差別,反正那萬象神主也沒什麼選擇的餘地。」
「但太陰太陽都去了,萬象神國就不好不去了,面子這種東西,都是你給我,我給你。」
季驚秋恍然。
不久後,二人造訪太陽神朝。
「太陰太陽,可不是一路人。」青蓮道人道,「太陰隸屬於冥墟一脈,太陽神朝卻傳自那位最古烈陽,日後回歸大宇宙,半數星靈,都要歸其麾下統御。」
「與太陽神朝相對的,是九洲的月環,對應月宮種,可惜……」
青蓮道人搖了搖頭:「那位最古月神,早已身隕道消,道果都不知道遺失在了何處,後人當中再無人踏足真聖領域。」
月環,這個勢力季驚秋在古路上有過交集,在古路上率先死了一位準禁忌。
為首的女子叫做月浣紗,牽頭組建了名為月宮的勢力。
沒想到那幫傢伙傢伙都是月宮種……
「對了。」
臨近進入太陽神朝,青蓮道人忽然似笑非笑道,
「月宮後來的最強者是一位道祖,是一位男子,武器是一柄開天斧。」
此刻,太陽神朝內,一位雄姿攝人,神武蓋世的男子大步走了出來,一如先前,接走了青蓮道人。
只留下季驚秋在後面。
「男子,開天斧……」季驚秋陷入了沉默。
聯邦內同樣有類似嫦娥一類的神話。
所以,吳剛也是月宮種?
等他回過神,來自太陽神朝的天王親自將他迎了進去。
一路走去,沿途不少人圍觀,就像事先預知了他們的到來,目光中滿是打量。
說起來,他和太陽神朝好像沒什麼關係。
「你們想挑戰他?等你們踏足天王門檻再說。」
迎接他的幾位天王傳音呵斥,沒有放任下面某些躁動不止的武者挑釁季驚秋。
「請。」幾位天王很客氣,「我們對炎煌聯邦很感興趣,希望能與季小友打聽一些事。」
片刻後,季驚秋發現這幫傢伙詢問打聽的,居然是赤熒惑。
這位能被赫帥昔年記住,自然非常人。
季驚秋掌握百脈後,翻閱到過某些傳聞,說赤熒惑身懷隱秘傳承,非是真正的聯邦子民。
「那是三千年前的一位前輩,我與他並未有太多交集。」季驚秋頗為無奈道。
太陽神朝這麼打聽這位的消息,難道赤熒惑是太陽神朝的重要子弟?
一位天王開口道:「聽聞聯邦有一脈傳承,名為『純陽』?小友可曾見識過?」
「自然。」季驚秋想起來,純陽一脈的那位道主,就是赤熒惑的弟子。
太陽神朝的幾位天王對視了幾眼,一位客氣開口道:「神朝希望能出使一次炎煌聯邦,推動兩邊交流,季小友可願幫忙引薦?」
季驚秋想了想,道:「不如來場年輕一輩的互換交流,正好純陽一脈有位年輕武者,繼承了純陽一道的道法真意,可以作為交換生,推進雙邊武道交流。」
「交換生?」
幾位天王咀嚼了這個詞,與身後的老祖傳報後,迅速得到了回應,當即應道:
「太陽神朝願與炎煌聯邦進行武道交流。」
季驚秋微笑點頭,心道純陽一道的尹天平目前踏入了大天位,在邊陲防守。
看來這一次要苦一苦三刀了。
季驚秋突然想到,聯邦有部分先賢,學遍了百家法門,之前還有過「撞神通」的例子,這些武脈的弟子是否意味著一張隱形的關係網?
……
「你和太陽神朝也有關係?」青蓮道人沒忍住,開口詢問道。
季驚秋搖頭,他雖然也算是朋友滿天下,但也沒到處都是朋友這般誇張。
青蓮道人有些狐疑,那位太陽真聖雖然沒太陰聖人這般客氣,但若依其性格,已經很退讓了。
而炎煌聯邦和太陽神朝沒什麼交情,他還以為是季驚秋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太陽神朝這邊也成功了?」季驚秋問道。
青蓮道人搖頭:「願意站在中立立場,互不相幫,足夠了。」
「再走一趟萬象,就該正式前往三千閻浮提了。」青蓮道人沉聲道,「到時候,或許需要你上場。」
「我上場?」
「不然讓你跟著我出來幹什麼?」青蓮道人瞥了他一眼,「一個勢力如何立足,看三點,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你就是炎煌聯邦的未來。」
……
萬象神國。
「如果教宗冕下願意為我們說服萬象神主,天機界可以代為承諾,諸位大人會出手助萬象神主擺脫天魔的糾纏。」
來自三千閻浮提的客人登門,尋到了萬承蒼,十分熱絡道。
「同時,我們也很願意助教宗冕下掌控萬象神國,如今萬象神主進入深度沉睡,非必要不出面,下面的不少勢力人心動搖,冕下要想拿下他們,光靠一個教宗稱呼,可不夠。」
「另外沒猜錯的話,冕下似乎即將突破天尊了。」
居於首位的萬承蒼,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天機界,連這都算出來了?」
來自天機界的使者微笑道:「論天機術一道,我們天機界獨步於諸界。」
「哦?」萬承蒼笑容略顯譏諷,「可是我覺得你們算的還不夠全面。」
「不知冕下的意思是?」天機界使者試探問道。
萬承蒼慢條斯理道:「你們就沒算出來,我來自何處嗎?」
天機界的使者微怔,這位曾經不是萬象神國的神子嗎?
他抬頭,卻看到這位不知何時起了身,雙手負後,以一種俯瞰的姿態冷眼望著他,淡淡說出了令他心頭巨震的話語。
「本座出身炎煌聯邦,受姬帥指點,千年前落子萬象。你們天機界在天機術上的造詣,給姬帥提鞋都不配。」
天機界的使者瞳孔驟縮,失聲道:
「你來自炎煌聯邦?!」
……
一位大主教快步走入神殿,看到了背對自己的新任教宗,萬承蒼。
他嘆了口氣,勸道:「好歹是天機界的使者,送客就是,何必殺人?」
萬承蒼語氣不咸不淡道:「蟄伏千年,總有些心不暢,發泄一下,神主應當不會與我計較。」
大主教不由苦笑,道:「炎煌聯邦來人了,可要送來見你?」
萬承蒼微微抬頭,卻還是未曾回身,短暫沉默後,道:
「送客。」
「告訴他們,不用在我這浪費時間。」
「此次大劫落幕,全當神主替我還完了人情,此後我與炎煌聯邦再無瓜葛。」
大主教深深看了眼萬承蒼,心中全是疑惑。
聽這番話,倒像是萬承蒼與聯邦鬧崩了。
這千年間,神主,萬承蒼,乃至是炎煌聯邦,三者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待大主教退去。
萬承蒼依舊凝視著面前的神像,全無信徒的謙卑。
直到一道威嚴、冷漠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又帶著濃重的疲倦,乃至是暮色。
萬象神主。
祂看了眼萬承蒼,又看向冥冥虛無處,平靜道:
「你該見一見的。」
「沒有必要。」
哪怕是面對這位神主,萬承蒼的語氣和神色,竟依舊沒有絲毫的軟化,冷硬如鐵。
萬象神主淡淡道:「某種程度上,你和那個叫季驚秋的年輕人,還是有共通之處的,不是誰都有資格被姬天行算計,哪怕是我也必須承認,此人若得道,絕對會比四魔更棘手。」
「那就更沒有見面的必要了。」萬承蒼看向萬象神主,沉聲道,「承諾依舊?」
萬象神主沉默了片刻,才道:「這應該問你。」
萬承蒼忽然道:「如果我沒撐下,那是不是就該換這小子了?」
季驚秋與他同為無相道體,且在這條路上走的比他更深入,更遠。
萬象神主搖頭:「他是木釋天和赫東煌的傳人,姬天行最擅長物盡其用,從不『浪費』。」
「好一個從不浪費。」萬承蒼點頭道,「這一戰過後,你替我償還因果,我為你背負過往道業。」
萬象神主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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