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身似青山氣似雲
飯量等於武道天賦，這自然是個玩笑。
武館中午飯菜里添加的心骸粉末，只是取代了鍛體期的武道秘藥。
現實中，也確實存在有些天才武者前期進展神速，一份秘藥不足以彌補虧空，出現氣血虧損的現象。
但以季驚秋中午展示的飯量，他攝入的心骸粉末抵得上5個洛熙！
哪怕他一天就養出了氣勁，血氣也不該虧空到這種程度。
這種情況陽炎還是首次得見，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聯邦武道體系內，先天根骨並不重要，可以說鍛體期與真種境，就是一個重塑根骨的過程。
先天根骨唯一影響的，就是前期樁功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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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季驚秋中下根骨，修行樁功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
一天就養出氣勁，這不符合邏輯……
他沉思了半晌，忽然被一陣咕咕聲打斷了思路。
他不由失笑，這小子中午吃了這麼多，現在居然又餓……又餓了？！
他驚疑道：「你又餓了？」
這消化能力未免也太驚人了！
若是他再練上自己那門秘技，豈不是饕餮在世？
季驚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今天沒了心靈層面的影響，但他今天的樁功和呼吸法的搭配完勝昨天，血氣轉化氣勁的效率大幅提升。
這得益於菩提小樹的功勞。
今天凌晨餵飽了小樹後，他就嘗試了智慧光的加持。
在智慧光加持下，他將呼吸法與樁功根據自身情況，做了細微的改動，琢磨出了最適合自己的伏龍樁。
因為改動的參考對象，就是體內氣勁的流動，所以相較原版，新版伏龍樁最顯著的提高就是體內氣勁運轉的更順暢了。
這讓他在演練樁功時，身體仿佛成了一個整體，或者說擰成一股繩，發力輕鬆，血氣調動十分順暢。
體內那股氣勁，流轉全身有種延綿不斷的感覺，每一輪完整的呼吸循環都能有所增益，練功效率大增。
季驚秋估摸著，自己之所以這麼快餓，就是這個原因。
畢竟血氣調動，轉化為氣勁，消耗的就是血氣。
「你演練一套樁功給我看看。」
陽炎忽然注意到季驚秋的呼吸。
後者一直保持著伏龍樁獨有的節奏頻率，卻又不完全一致，這讓陽炎頓時心中有所猜測。
當下，他就讓季驚秋在面前演練樁功。
季驚秋也不含糊，演練起自己所參悟出的伏龍樁。
他全身心投入了樁功，體內那一縷氣勁隨著呼吸節奏和樁架變化，在胸口、小腹、四肢等地方流轉不定，往來復始，逐漸分不清方位。
一縷氣勁綿綿不斷，竟是散為雲氣，漸漸氤氳全身。
季驚秋沉浸於這種奇妙的感覺，全身發熱，就像被溫熱的雲氣包圍，又或是泡在溫泉中，渾身舒坦，再沒有陽師說的伏龍樁的「苦頭」。
而在陽炎眼中，則完全是另一番氣象。
他心中默念：
水因山勢而行，氣因形骸而動，神韻藏於其中……
果然。
待季驚秋收功，陽炎長舒一口氣。
「身似青山氣似雲。驚秋，你已經練出『神』了！」
「神？」
陽炎定神，為他解釋道：
「練功只練形，一生難入門！」
「神形兼備，才是武道真意，這點不限於觀想法，體術功法和戰技，都是如此。」
「你已經推陳出新，找到了專屬於你的伏龍樁，這是根據你自身條件量身打造的，沒有任何一門樁功比它更適合你。
於樁功和呼吸法的掌控上，你近乎畢業。
對你來說，接下來就只剩下水磨工夫，溫養氣勁，氣盈經脈後，你就可以進入下一關。」
「以現在的速度推測的話……一個月？」
陽炎有些不確定道。
對於季驚秋當前的情況，他心中已經有數了。
他先前就提到過，練武通俗些，就兩點：
模仿和推陳出新。
季驚秋儼然已經走完了第二步。
不是走到，而是走完！
走的還極其完美。
至少以陽炎的眼光來看，也找不出這套「季氏伏龍樁」的缺漏。
一般武者即使是找到自己的神，演化出最適合自己的觀想法，完成度也沒有季驚秋高。
這點，從他的血氣、體力消耗就可以看出。
平復了心中疑問後，陽炎心中的波瀾卻是絲毫未減，反而愈演愈烈。
兩天時間，就將呼吸法完美融入樁架，還順勢摸索出最適合自身的樁功……
這毫無疑問，是武慧的體現。
沒想到這孩子不僅在心靈修行上極具天賦，還兼備不俗的武慧！
現如今的聯邦武道體系，對於天才武者的籠統定義，有三點。
心靈、根骨、武慧。
心靈修行自是不用多說，這是武道山巔拔高的根本所在。
根骨指的不是先天根骨，當世武者真正的武道根骨，在於真種境時以體術功法構建的【功體】。
而武慧，就是武學領悟力，是劃分庸人和天才的界限。
同樣一門戰技，普通人需要一個月才能上手，可有些人卻只需要一周，一天，一小時，乃至是一眼。
這就是武慧的差距。
根骨可以後天更易，心靈可以砥礪錘鍊，甚至突然頓悟，可武慧卻是生來具備，是先天之屬！
三點當中，季驚秋已經占據了兩點，尤其是武慧，武道之路註定一片坦途。
想到這，陽炎徹底動容。
沒想到竟然讓他在這裡，遇到了一個真正的武道天才！
現在他有超過六成的把握，能助季驚秋破開天人五限，鑄就鍛體境的最強武道根基！
陽炎沉吟許久，才道：
「你的情況我已經弄清楚了，你之所以飢餓，是因為樁功契合，進展神速，導致血氣消耗太大。」
「這是好事，意味著你能更快地完成鍛體的進度。你要想破開天人五限，那麼修行速度越快越好。」
「從今天開始，你晚上留在武館，與我一起用餐。」
聽到有加餐，季驚秋躍躍欲試道：「好的，多謝陽師！」
陽炎給後廚發了個消息，讓他們今晚多做些菜，就讓季驚秋先去用餐，聲稱自己還有些事。
待季驚秋離去後，陽炎在屋內徘徊了幾步，撥打了一則通訊。
只是一直沒能接通。
備註名顯示是：梅女士。
陽炎面色遺憾，自己前日怎麼就沒順勢把季驚秋收入門下，而是讓他和張、洛兩個小傢伙一起做武館進修生呢？
越接觸，他就越發喜歡這孩子，特別是後者的心性。
熬得過苦難已是十分珍貴。
而熬過苦難後，依舊能保持少年心性，心向朝陽，那就更難得可貴了。
尤其是這孩子，還是個真正的武道天才，就如曾經的天兒一樣……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窗外落日的餘暉被厚重的窗簾阻隔，只吝嗇地灑下幾縷微弱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陳舊而腐朽的氣息。
陽炎負手靜靜站在陰影中，背影略顯佝僂，最終幽幽嘆了口氣。
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