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我們又相逢
說回那羅致遠。
那是真的慘，跌跌撞撞還是回到最初的橋洞下。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是默然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的苦難。」羅致遠小聲念叨。
他清點家當，竹杖，破衣和爛碗。
不知道怎得，他越看河水越清澈，越看河水越誘人。
他奮力搖搖頭，清楚自己已快虛弱到極致。
「世界真的變了，最底層已是沒有生存空間。」羅致遠坐在垃圾桶旁回顧一禮拜來的所見所聞，興許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導致大腦遲緩想不通關鍵所在。
目光注視來往艷麗衣著，他們中有的素質挺不錯，會特意買幾個包子扔在自己腳邊，有的則會向他吐痰罵他影響市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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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好手好腳的為什麼不去干工地，去撿廢品賣啊？」
「皮包骨頭進工地，撿廢品，他是搬的動，還是搶的過？」
「估計是腦子不正常，瞧，他過來了。」二人視野內對方不偏不倚地朝自己迎面走來，欲離，卻被羅致遠叫住。
「資質究竟是什麼？」
「看你落魄可憐我大發慈悲一回，幾個月前華夏正式進入黃昏時代，在黃昏時代中有的人開始擁有小說中描述的那般修仙資質。」
羅致遠一對眸子頓時睜大，立馬意識到其中關鍵。
「請問什麼時候，什麼地點？」
「城東測試點，周一至周五。」
「謝謝......」羅致遠感激涕零地一個勁地道謝，也就是說自己只要活過明兩天就能與命運對賭一把。
當晚。
「阿嚏！」羅致遠縮在公廁，在數層報紙的包裹下寒冷不再像早先那般猛烈。一路走來聽到過許多次資質等級，心中已是明了期盼，他雙手合十化身最虔誠的教徒，不斷向上蒼祈求，哪怕D級資質他就還能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凌晨三四點，羅致遠早早起床翻找垃圾桶，晚上競爭對手不少，他搶不過，哪怕只是搶一些殘羹冷炙。
「小灰，小白你倆又來了啊。」羅致遠扯了半個飯糰丟過去。
「你們可真了不起，每次我開飯你倆都能把我找到，老實交代是不是聞著味過來的？」羅致遠舔了舔包裝袋上的芥末醬：「聽小凌子說過貓崽子都怕冷，你們等我運氣轉好找幾件乾淨衣服做個小窩，咱仨以後一同度過冬天。」
羅致遠攥著幾片菜葉離開。
「墨姨，哥哥他真喜歡那叫劉惠蘭的姑娘？」
「這問題問好幾遍了，我記得他有說過氣運主會繼承前人記憶。難不成你看不出來？」
「是會繼承，我現在還記得第一任商主被頭貓妖嚇尿的場景，不過全是戰鬥過程和功法，生活上要是有棗核大小我都不會說什麼。」少女抱怨道。
「小凌子，她們今兒過來你一看便知，你和他生活了好些年，怎會不知道他的喜歡類型。」
「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仙子會討得我家哥哥芳心！」李凌坐在主座上，自然地像是握權已久。
為保證不會因為一身臭味和髒污而導致被保安給拒之門外，羅致遠決定在這兩天仔細尋找被丟棄的用不上的衣物，不合身沒事，至少不要那麼髒，至於洗澡，他看著河水，緊咬牙關。
時間一晃而過，周一。
羅致遠拄著杖顫顫巍巍地邁向資質測試點。
「等會，你不能進！」保安捂著口鼻。
「為什麼？」
「為什麼？要不你對著玻璃照照。」保安開始點評羅致遠穿著：「我就先不說你一身的臭味，你看你蓬頭垢面，披著個爛被單，身上。」
「哎呦！臥槽，我都不想說，你這衣服從哪個垃圾桶里翻出來的，霉點油漬樣樣不少，在看褲子都他媽能立起來了，之前用來當抹布的吧？」
「我可告訴你，裡面各個都是你惹不起的存在，我要是讓你進去自個還要不要幹了？」
羅致遠恍然，原來對別人最大的惡意，是來自自己的傲慢。
他大吼：「你以為我想這樣！就是你們口中的狗屁黃昏時代才搞得我快活不下去了，就是你們的偽善才導致我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破滅，你知道我光為活著花了多大力氣嗎！？」
「你知道嗎！？」
「我管你，給我滾。」保安不耐煩地道：「你要是在在這兒吼，我就打斷你的腿。」
「你試試！」羅致遠竹杖敲地，將眾多看熱鬧的人吸引過來。
保安氣得笑了出來，多久沒有人敢跟自己挑釁了，冷冷說：「你說的，讓我打斷你的腿！」
眾人驚訝，視野內保安抽出甩棍，一步一步朝少年走去。
羅致遠也不離開，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死都要抓住！他舉起竹杖成功擋下，伴隨一聲大吼，與保安扭打一起。
經過訓練的成年人與普通少年的較量，本應是大勝凱旋，可虛落的少年即便咳出大量鮮血也仍舊反抗激烈。
善良並不適用，羅致遠雙眸中殺意盎然竟嚇得圍觀群眾紛紛後退，只見他毫不猶豫地往對方脖頸處咬去，食指中指似倆條躥出洞的毒蛇徑直衝對方雙眸襲殺。
打鬥終究還是保安敗了，他離開崗位跑出眾人視線。
圍觀者高舉手機，一個全身鮮血散發惡臭的乞丐拄著拐杖，一步一咳地往測試點走去。
測試點的工作人員嚇呆了，場景說不出的詭異，一個咳血的乞丐後面跟著大堆拍照的好事者。
不知道還以為是丐幫幫主大戰吸血老魔後勝利回歸。
「這，這，這。」羅致遠感覺自己眼皮越來越重，依稀間好像見到了白色的死神，他被鮮血嗆到，極為勉強地問道：「這兒是資質測試點嗎？」
「是，是的。」工作人員快要被嚇壞了，連忙回答。
「我快不行了，快給我測吧，如果我還能活下來，我發誓要終結這可惡的時代。」羅致遠迴光返照地說道。
「行行，你堅持住。」
旁人皆驚，某音某手視頻狂發，這是巨大的、能改變自己一生的流量，不抓住就是傻子！
《落魄乞丐豪情壯志》
《少年勇斗保安，只為測出自己資質終結亂世》
......
視頻一經發出火熱到主人公還未開始測試便有了上億點播量。
坐在大廳的凌靈冷不丁的一個戰術後仰，將在場所有人目光吸引，見得眾人疑惑目光，她站起身解釋：
「校長，我見著校長了。」
墨梅略帶怒意，她不允許任何人開羅致遠玩笑：「你在說什麼胡話！」
「你們看看再說。」凌靈遞出手機。
李凌最先奪過手機，見得視頻內容後雙眸中閃過驚訝的光，一揮手，六人便至測試點處，其餘人見周遭景色變化，哪會不知內容真假紛紛開始尋找起來。
羅致遠此刻精神頗好，看著眼前的巴掌大的水晶球，也不多想糙手一放，原本毫不起眼的水晶球剎那間散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芒。
負責測試的工作者已經說不出話了，周遭好事者也是如此，更連同在直播間的十數萬觀眾。
「華夏國首位S級資質誕生了。」所有人刷屏這一句話。
也就在同時，幾乎所有人看著眼前消瘦的背影一陣心疼，一路的血他們可是看在眼裡，消瘦的背影此刻如何擋住死神的鐮刀？
就在他們驚訝之際，羅致遠拄著杖想趁著還有些許力氣，出去走走，最好走到那所託管所，在那兒好好坐坐。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
人群自覺散開，羅致遠已不再咳血，看上去精神很多，但腳步越加顫抖。
羅致遠向外走，劉惠蘭、李凌朝里奔。
在人牆組成的過道中三人相逢。
羅致遠盯著李凌看，嘴唇輕抿。
「哥是我，是我啊，我是小凌子。」李凌落淚，十幾步的距離宛若幾個世紀的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