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見人癲狂似魔

  「藏好了嗎？紅衣小寶貝?」羅致遠漫步於城郊的老式公寓內的過道中。

  誠然他擁有無上偉力，可遠程將邪祟擊殺，但性格上他卻還是喜歡正面搏殺，一來能提高戰鬥經驗，二來也希望在搏殺中提升對道的領悟層次。

  紅衣鬼速度越來越慢，直到徹底停下腳步，轉而用一雙綠色眼眸仔細觀察追擊者。

  少年一身道袍，眼睛被黑色布條遮住，氣息內斂看不出修為境界。

  「你不怕我？」

  羅致遠嗤笑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紅衣鬼利爪呈現，一身鬼氣爆發，訕笑道：「許久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馬上青攝鬼的你的確有實力說這話，可惜這回你碰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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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鬼怒吼：「猖狂!」

  羅致遠不甘落後：「放肆!」

  紅衣鬼躍步上前，兩臂後縮準備前刺，另一方見狀做出擊劍運動員的準備姿勢，二者皆毫無防備爭那轉瞬先機。

  「很強。」羅致遠瞄了眼被利爪撕裂出的傷口讚揚。

  紅衣鬼目光警惕，一輪交鋒結束，對方身法詭譎，自己劍技略勝。

  兩方再次激戰，鬼技與術法對轟下將本就殘破的公寓樓變成廢墟。

  紅衣鬼目光注視殘缺的左臂，他大意了或是說小瞧了少年，本以為實力最多與自己不相上下，現在看來，對方絕對藏拙。

  再戰?如何戰?

  不如暫避鋒芒等以後實力強大了再把他給殺了!

  羅致遠露出抹淡淡的微笑，世人多如此，一見到挫折頹勢就心生退避膽怯之心，殊不知勝利就在眼前。在戰場上，交戰雙方最怕的就是心生懼意，因為一旦如此戰鬥將完完全全會轉變成單方面地屠殺。

  不待紅衣鬼逃竄，一條漆黑巨蟒迅疾竄出，一口將其吞入口中。

  墨梅消化完，問：「少主，接下來我們去哪？」

  「黑泉山。」

  「那是什麼地方，去那幹嘛？」

  羅致遠脫口便答：「一個獨屬修行者的特殊交易場所，至於去那幹嘛，很簡單，殺一個畜生罷了。」

  秦嶺某地界。

  「進去後收斂妖氣，身型縮小趴我肩頭。」

  羅致遠整頓好，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幾個呼吸一人一妖便入了黑泉山內部：「這黑泉山前身籍籍無名，自鬼仙陳潯在還是凡人時飲下山中一口黑泉水後資質大變，又機緣巧合得仙師授鬼道仙書，最終憑大功德天予仙位。」

  「李潯種種經歷，追溯過往皆因黑泉，後此山也就有了名字——黑泉山。」

  「那為何會有如此多的修行者聚集在此?」墨梅眼前人滿為患。

  羅致遠淡淡一笑，回答：「不難解釋，黑泉水此後也有數人飲用，那得了機緣的有心人經多方調查發現規律。」

  」不用想了，眼前近千人，多數來這一爭。」他目光一凝，嘴角勾勒出輕微弧度：「找到了。」

  羅致遠大跨步攔在三人身前，眼神中藏著刀子，尤其是三者間為首者他格外注意，語氣冰冷道：「我有個習慣，不喜歡叫人死的不明不白。」

  「李升，你依仗修為，強搶民女，又怕事後暴露殺害民女一家，按華夏律當斬!至於你身旁二位助紂為虐，一律廢修為斷雙腿!」

  周遭許多人發現有熱鬧可湊，很快聚集一起，議論聲起，大多紛紛聲討李升，少數皺眉苦思不知想著什麼。

  李升面色陰冷，本和好友好生閒逛，卻被人突然攔住，一口一個殺了自己什麼的，如何讓人不怒?

  同時他也心驚，對方說的全然正確，他自信辦的天衣無縫，可對方怎麼知道?

  「你又是誰？空口無憑拿出證據在說話!」

  羅致遠攤開手，輕笑道：「空口無憑?很簡單，控魂就行!」

  控魂!眾人聽罷神色大變，見李升家世顯赫，又地位不凡，再看羅致遠，舉止古怪再動用禁術，一些人心生救人巴結之意。

  可他們還沒做出反應，羅致遠便大跨步上前，一手按在李升頭頂逼迫對方說出實話。

  不多時，控魂結束，李升、其同伴，乃至旁人皆大驚。

  一方恐懼，一方驚奇，神色各異。

  李升憤怒，疑惑，心驚，恐懼，瘋狂種種情緒下，大吼壓過一片雜音，瞪著羅致遠的目光中滿是怒火：「那又怎樣?在黑泉山，誰敢殺我?誰敢殺我!?」

  劍光閃動，李升頭顱落下。

  羅致遠又冷冷看向另外兩人：「你們也看出來了，我敢，所以是你們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傍晚某不知名洞窟。

  道袍少年直視欣喜若狂的老者，譏笑道：「嘿嘿，沒想到你這老傢伙居然成功了，剛殺過個修鬼道的，沒想到這麼快又要宰一個。」

  老者頭髮花白提刀置於腰間，身型瘦骨嶙峋，眼窩凹陷發黑，皮膚鬆弛誇張，活脫脫個山村老屍樣。

  老者變臉極快，語氣中帶著憤怒和疑惑：「你是誰!？」

  「殺你的人，滿意了？」

  老者一聽，勃然大怒，這少年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如今他剛突破至五行境，正好可以拿對方來練手!

  他正欲出手，卻被羅致遠出言打斷。

  「那刀來歷你應該知道，裡面怨靈你是如何處置的？」

  「自然是全部殺了，不然何解?」

  羅致遠聞言臉色微變，像學堂先生教授課業般緩緩講述：「鬼道一途，因常與鬼怪打交道，故鬼氣纏身，以致損耗陽氣，阻礙生氣。」

  老者聞言，意識到對方顯然對鬼道一途有所了解，不禁動起歪心思，緩慢將刀收回刀鞘，語氣中帶有些許不耐煩，冷冷說道：「只要境界高超，這都不是問題。」

  「格局!格局懂嗎？」羅致遠破口大罵：「你說的只是通俗路子，也是小乘法子，你師傅就教你這麼個玩意?」

  師父?嗯?老者猛地想起，細細打量少年，在觀察結果與江澤描述無二時，驚呼：「是你!」

  羅致遠充耳不聞，瞥了眼右側石門，自語：「什麼是格局?鬼道一途之格局在於功德;在於正氣;在於驅鬼利民，善行人間。」

  「而你們這些只懂個利用鬼氣怨氣突破境界的鬼道修行者一生都難達五行之境，你很幸運，僥倖成就五行，可你不會不知道修行路已經斷了吧。」

  老者殺意退卻，瞳孔邊血絲淡去，露出一絲悲哀，自己底細的確是被對方看透了，別看自己成功突破，可這壽命也就增長那麼幾年，幾年時間而已，又能成就什麼？

  老人大喊，嚇得羅致遠一激靈。

  「不，我不能放棄，哪怕是粉身碎骨都不能放棄，功德，正氣，我去你媽的!老子就要快只要境界超過即死之期，我就能活，就能追尋大道!」

  老者面露瘋狂，手舞足蹈，一會拔刀亂砍，一會蹲在角落露出死媽似的笑容。

  羅致遠眼看老者越加癲狂，知趣地退到一邊，瞅了眼石門，感慨不已：「這師門要是入了正道再少些偏執多些變通，作為定是不小，可惜今兒是要斷了傳承了。」

  他想起剛死不久的李升，他瘋了，面前的老者也瘋了，二者瘋狂的原因卻是截然不同，前者是對死亡的極端畏懼，後者則是對目標的極端渴望。

  正所謂：

  風吹陰雨天昏暗，鼓點如潮夜陰涼。

  困頓一生今方醒，回眸往年淚如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