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離家出走巧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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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次了吧,我捂著火燒火辣的臉,眼前模糊一片。相似的場景、一樣的動作,將時光一下子拉回到五年前……
打從記事起,阿爹就一直請一些唱戲的人教我唱戲曲兒。可惜我生來不是那塊料,再加上我也不喜歡唱戲,所以學了幾年都無所成。阿爹卻一心巴望著我能學有所成,見我怎麼學都學不好,便更是逼迫著我學。每日在飯桌上,他總是為這事訓導我幾句。
我表面上從了他的意思,內里卻對學戲更加厭惡,甚至連帶著戲子、戲曲一起厭惡著。終於有一天,這些矛盾因為一件事情爆發了。
那個時候我七八歲,在書房裡一邊甩著水袖,一邊「嗯嗯啊啊」地唱著走了調的曲兒。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我打開窗戶一瞧,原來是阿爹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被縛著雙手、穿著白色長衫的人。那個穿白衫的人頭髮有些蓬亂,正垂著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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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被縛住的雙手,心想,這莫非是阿爹從山下劫上來的人?可阿爹雖然是土匪,但很少做這樣的事呀。我心頭有些疑慮。
楊叔和其他幾個人把那個穿白衫的人送到阿爹的書房後便走了,經過我的書房的窗前時,我喊住楊叔,問他是怎麼回事。楊叔站在那兒猶疑著,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他身旁的木山哥哥卻搶著說道:「寨主從山下劫回了一個戲子。」
我一聽愣住了,心想,這莫非是阿爹給我請的戲班師傅?但不大對勁呀,我不是已經有一個師傅了嘛。正困惑時,楊叔瞪了木山哥哥一眼,說道:「不許議論寨主的事,寨主讓說了才能說,其他時候不許多說,只管做事就行。」他說完也不管趴在窗台上的我,便帶著其他幾個人走了。
我心裡更是困惑。阿爹將那個戲子帶進書房後兩天兩夜沒有出門,他的手下也沒人敢去詢問。
寨子裡雖然沒有人敢明著議論阿爹,但暗裡已經有流言將阿爹和那個戲子說得十分不堪。
於是在第三天的早上,我跑到阿爹的書房前撞門。
過了半晌,阿爹才打開門,一雙紅腫的眼睛冷冷地看著我。
我透過阿爹的腰間腋下,瞥見那個戲子身上穿著虞姬的那套行頭,臉上畫著油彩,正呆呆地坐在窗前。不知道哪兒來的怒氣,我一個箭步衝到那個戲子旁邊拼命撕扯他身上的戲服。
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對我的所作所為毫無反應。阿爹走到我身邊,喝止道:「住手!青野!」
我依舊像發了瘋一樣撕扯著那件衣服。恍然間,一個巴掌重重地落到我的臉上。我萬分驚愕地轉過頭,臉上的神情一如今日。
我「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
自那件事後,阿爹不是向我保證過,再也不會強迫我學戲,再也不會動手打我了嗎?而今天……
我抬起頭瞪著一雙驚懼不安、悲傷委屈的眼睛,眼前的阿爹是一個模糊的人形,我看不到他的臉、他的表情。只聽到他忽然哽咽道:「不……青野……原諒阿爹……阿爹不是有意的……」接著便感覺到一隻粗大的手覆在了我捂著臉的手上。
一時間,這麼多年心裡積下的委屈、阿爹的專製冷淡一齊湧上心頭,我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寒心。眼淚一派洶湧地落下,我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猛地推開阿爹的手,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我拽起衣角抹了淚,卻感覺眼淚怎麼也抹不完,只要我一想起阿爹,鼻頭和眼睛就酸脹得厲害。
涼風徐徐吹來,我坐在石階上,輕輕撫著一雙發燙的眼睛,突然很想出去散散心。我到馬廄解開了「流風」的韁繩,騎著它偷偷溜了出去。
往常的時候我看到青山綠野,總是會感到心情愉悅,忍不住騎著「流風」在這山間好好「lang盪」一番。但今天我只是靜靜地坐在馬上,時不時拉過身旁的花枝嗅一嗅或者拉過身旁的綠葉瞧一瞧。這種時候我似乎什麼都沒想,混混沌沌、飄飄忽忽,神思不知道游離到哪兒去了。
這種神思恍惚的結果就是迷路。等我迴轉神時,「流風」已經把我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說實話,青野寨附近的地兒我幾乎連一條小溝溝都能摸清楚在哪兒。但我看了看四周,一點頭緒都沒有。難道我傷心過度,連大腦都犯迷糊了?
也不知道自己騎馬騎了多久,只覺得嘴裡渴得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感覺嘴唇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可能是咬嘴唇時不小心給咬破了。肚子一陣「咕嚕咕嚕」響,我用雙腿輕拍了一下馬肚子,想四處去看看周圍有沒有山泉野果可以解渴充飢。
我騎著「流風」小心翼翼穿過了一段棘刺橫生的路,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山谷,一塊青灰的屋頂露了出來。若非親眼所見,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兒竟然還有人家,並且單單只有一戶人家!
這人跡罕見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戶人家,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看過的一些志怪小說,這屋子不會是什麼妖精鬼怪變的吧!我又使勁兒搖了搖腦瓜,告訴自己,這青天白日的瞎想什麼呢?
口裡實在渴得厲害,我一揚鞭便向著那戶人家奔了過去。這應該是一個小戶人家,小小的院子是用青磚圍成的,院子裡有三間房子,一條長廊將它們相連。我下馬走上前,拉起木門上的銅製門環輕輕叩了一下。
半晌沒人來開門,我把臉貼在木門上聽了聽,沒有什麼響動。我又拉起門環重重叩了幾下,一邊在心裡想莫非真的是妖精鬼怪住的房子,想到這兒,心裡多了幾分害怕,周圍的環境一下子變得陰森森的。
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木門被拉開了,一個臉型瘦瘦的、十七八歲的姐姐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衫子站在門裡疑惑地打量著我。
「有何貴幹?」她問道。
「我路過這兒,想討口茶喝,姐姐要是方便的話,」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說道,「我的肚子也……」
尚未說完,她驚訝地說道:「你個小毛孩,怎麼這麼大膽子,一個人跑這兒來了?」她說完也不等我回答,就扭過頭朝院內喊道:「鶯姑姑,鶯姑姑,來了一個小孩子,說要討水喝。」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摸摸短髮,心想我真的有這麼嫩嗎?
不一會兒,正對院門的那間房的門開了,一個上身穿著白底紫色碎花的稠衫、下身穿著淡紫色稠裙的人走了出來。我從那一步一婀娜的步態中辨出了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姐姐!」我的聲音里有驚訝更多的卻是欣喜。那位為我開門的十七八歲的姐姐更是一臉驚訝地望著我,應該是奇怪我為何喊「姐姐」。
鶯鶯姐姐的頭髮綰成了一個簡單小巧的髮髻,臉上未施粉黛,裝扮十分淡雅,略一看倒有閨閣女子的氣韻。她站在我面前,眼角眉梢均是笑意,這笑起來便是一副風情萬種的模樣。她拉著我的手,把我帶進了宅院。
我和鶯鶯姐姐在桌前相對而坐,此時此刻,我和她都是一頭霧水。她心裡肯定奇怪我為什麼一個人跑這兒來了,我驚訝她居然在這兒有一處宅子。
「春彩,去給這個小姑娘和我上兩杯茶,」她看了我一眼又說道,「順便把我在芳華齋買的點心拿過來。」
我看著那個給我開門的姐姐,這才知道她的名字叫「春彩」。
「你怎麼一個人騎馬出來了?」鶯鶯姐姐握著我的手問道。
我狡黠一笑,問道:「那姐姐怎麼會在這兒呀?」
她環顧四周,說道:「這是我的私家密宅,一般人可找不到這兒,你怎麼找到的?」
「我……嗯,」我轉了轉眼珠,笑道,「我是嗅著姐姐的香味來的。」
「貧嘴,」她笑著用手指輕推一下我的額頭,說道,「那你不成小狗啦!」
這時春彩姐姐推門進來,將茶和點心放下後便關上門出去了。我抿了一口茶,拿起一塊點心,說道:「姐姐來深山避世,日子是過得悠閒自在,但鶯鶯樓的生意怎麼辦?」
她端起茶杯,揶揄道:「真不愧是大當家的女兒,我這一偷懶,你就關心起生意來了。」她呷了一口茶,接著說道:「生意我交給紅玉打理了,要不是為了避開陸河川,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跑到這兒來。」
陸河川?聽到這個名字我心中一緊,莫非他要打鶯鶯姐姐的主意?想到這兒,我忙問道:「那他沒有對姐姐怎樣吧?」
她「哧」地一笑,說道:「我一個風塵女子,他能拿我怎樣?我願意見就見,不願意他也奈何不了我。」
我輕吁一口氣,又問道:「姐姐為什麼不嫁人,找個依靠?」
她淡淡地瞟了我一眼,說道:「鶯鶯樓的姑娘都不嫁人,若說依靠,鶯鶯樓就是最好的依靠。」
一聽這話,我忽然想起鶯鶯樓的紅玉姑娘,她不是和木青哥哥是相好嗎?難道她也不嫁人?我把嘴裡的點心咽下,說道:「紅玉姐姐也不嫁人嗎?我們寨里的木青哥哥很喜歡她呢,她也喜歡木青哥哥。」
「紅玉不會跟木青走的,」她說道,「青野有所不知,紅玉原本與一個戲子相好,但後來那個戲子遠走他方拋棄了她,那個時候紅玉已有身孕,窮困潦倒之時我收留了她,對她來說,鶯鶯樓就是她唯一的家。若這天下的男子真靠得住,也就沒有這鶯鶯樓了。」
我張著嘴,半晌不知說什麼好。鶯鶯姐姐察覺到我的反應,連忙笑著說:「看我,真是一點分寸都沒有,和你一個小姑娘瞎扯這些事幹什麼?」
我笑著說道:「無妨無妨,其實青野寨里的人也是無依無靠沒有根的人。」更何況,在青野寨這方面的閒言碎語我也聽得比較多。我只是感嘆那句「紅玉是不會跟木青走的」,不知道在這世間對於兩個相愛的人而言,什麼才是最好的結果。(小說《我的土匪生涯之末世青歌》將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注,速度抓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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