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263: 是或不是(二更)
第263章 263 是或不是(二更)
單面列印的A4紙迭著,周景閒拆開一張,看了幾行字,眉頭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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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二,」他捏著A4紙走到伏盛背後,道,「梁教授說MIT研究生院錄取你沒同意,我還以為你是擔心東隅,結果你想去別的學校啊?」
伏盛注意力在郵件上,心不在焉地問:「什麼別的學校?」
「賓大啊,」周景閒把書和紙張都放到桌上,示意他看,「你打算轉專業學金融?怎麼沒跟我們提過。」
伏盛沒聽懂周景閒的話,撿起頁張紙,垂眼看了會兒,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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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桑關掉電腦,腕錶上的時間剛好跳到整數,凌晨四點。
趙信松睡得正沉。
她走到病床前,幫她爸仔細掖了掖被角,又動作很輕地坐回沙發上。
腦子清醒地一絲睡意也沒有,趙雲桑已經連續失眠好幾天了。她按按酸澀的眼皮,準備接著看書。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亮起,有消息進來,前些天剛把備註更改過。
【伏盛:我在你家樓下的便利店裡,看到消息就過來。】
趙雲桑和他已經兩天沒有聯繫,剛瞧見還以為是她眼花了。
再看一遍,真的是伏盛。
伏盛又回南市了?
他不是前兩天就走了嗎?
趙雲桑看到這個名字眼眶就酸澀難忍,默默盯著屏幕好久,才給伏盛回消息:【現在?】
【伏盛:現在。】
趙雲桑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麼,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比他倆現在的情況更糟糕了:【好。】
留杏灣里沒有便利店,伏盛說的她家樓下,應該是錦繡河小區。
市醫院離錦繡河有點遠,趙雲桑和莊姨交代了聲,打車到錦繡河。
天才蒙蒙亮,車窗外樹影和高樓的輪廓都藏在青灰色晨光中。
小雨綿密地下著。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就那麼一家,趙雲桑遠遠瞧見那個靠窗而坐的熟悉人影。原地平復好心情,她走進去,坐到伏盛對面。
便利店裡沒有人,連收銀員都不在,櫃檯上趴著只曼康基矮腳貓。
伏盛一直低著頭,像在走神,直到趙雲桑拉動椅子坐下,他才抬眼。
眼裡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安靜。
趙雲桑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卻猜不出怎麼回事,也糾結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猶豫兩秒還是扯出個笑。
「找我有事?」她問。
伏盛手放進外套兜里,往後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趙雲桑被盯得有些無措,抿了抿嘴角,又問了遍:「找我有事嗎?」
伏盛還是沒說話,將緊緊攥在掌心裡的手機拿出來扔上桌面。
手機屏幕亮著。
趙雲桑看向屏幕,僵住了,視線像被膠水粘上,無法移動。
一顆心猶如墜入無底深淵。
她忘了。
她都快忘了,她在自己和伏盛的之間,還埋的有這個定時炸彈。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她落在伏盛書房的金融書,和賓大研究院資料。
「你是不是準備出國讀研?」伏盛淡聲問,「為什麼不跟我說?」
「……」
趙雲桑張了張嘴,又無話可說。
她該說什麼?
說,對不起,我想告訴你的,但我一直沒有考慮好。
還是說,我沒有要瞞你,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再和你提。
哪個都不行。
是她過度猶豫過度糾結,一再逃避當縮頭烏龜。明明知道這件事這麼大,必須要告訴伏盛,還是抱著等等吧萬一我又不出國的僥倖心理。
發展到如今這步糟糕田地。
說什麼都晚了。
伏盛將她沉默不解釋的樣子盡收眼底,臉上划過一瞬疼痛和憤怒。
很快又恢復平淡。
像潭不起漣漪的死水。
「趙雲桑。」
他說,「我來這趟,就想問你兩個問題,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
趙雲桑能預感到,她和伏盛從今天開始,也許會徹底結束掉。
這個認知讓放在膝蓋上的手止不住地抖,她表情卻比伏盛更加平靜。
「你問。」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打算,以後要跟我結婚?」
「我……」
伏盛打斷:「回答是或不是。」
「……」手指甲死命掐進掌心,趙雲桑嘴唇顫了下,「是。」
心頭被人用刀狠狠剜掉一塊,疼得伏盛咬緊牙根,嘴裡都是鐵鏽味,才沒有狼狽地落荒而逃。
他不能逃。
他還有個問題,要問。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好了,畢業要跟我分手?」
店裡好像變成真空,抽去所有空氣,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空調機轉動聲,窗外喇叭聲,已經還沒停下的,淅淅瀝瀝的雨聲,全部都消失在伏盛耳中。
他能聽見的,只有趙雲桑輕到仿佛一片羽毛般的答覆。
她說:「是。」
嘩啦。
有什麼東西在四分五裂。
趙雲桑看見,伏盛眼裡的光一點點滅掉了,變得空茫而死寂。
水霧在他眼裡凝固,要掉下來之前,伏盛抬手抹了把臉,毫無情緒地點了點頭,說:「行。」
他從桌邊站起,撈過手機,將那張照片刪掉,又點了下頭,「行。」
努力壓抑住翻湧的絕望,伏盛垂下睫毛,沒看她,嗓音沙啞冷靜。
「高中是這樣,大學還是這樣。趙雲桑,你招我兩次,我就栽進去兩次,我他媽真是個沒出息的傻缺。」
「……」
指甲將掌心掐出血,滲進皮膚紋路中,趙雲桑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意。
她只是沒有反應地坐著,眼睛盯著桌面,又像透過桌面看別的。
便利店的氛圍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連那隻曼康基都停下懶洋洋舔爪子的動作,警惕地看向兩人。
動物可以感知到人的情緒變化。
伏盛指尖摩挲著屏幕,下一秒,忽然用力把手機往地板上狠狠一砸。
發出砰聲巨響。
貓嚇得豎起尾巴,毛都炸開了。
手機屏幕摔得破碎不堪,伏盛沒再看趙雲桑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落地窗外雨又下的大了些,噼啪噼啪地滴落在玻璃上。
襯得屋內愈發冷落寂靜。
好長時間。
趙雲桑才抬起頭,看向窗外。那個高高瘦瘦的背影早就不見了。
她鬆開緊攥的手指,漠然地瞧了眼破皮紅腫的掌心,站起身。
才走了兩步,膝蓋一軟,她連忙撐住桌角,痛覺遲鈍地到來,她用受傷的掌心捂住胸口,疼的直不起腰。
說不出到底是哪裡更疼一點。
牙尖緊咬著唇角緩過疼勁兒,趙雲桑擦掉額頭冷汗,沒什麼表情地往前走。走到便利店門口,又停住。
轉身,蹲下,撿起伏盛的手機。
電話卡被摔出來,手機殼右角那顆小小的黑色愛心也被摔碎了。
趙雲桑把碎掉的那塊找到,小心翼翼地想拼回去,怎麼都拼不完整。
中間還少了一塊。
那一塊太小了,她找不到,找著找著,視線就模糊的什麼也看不清。
——我不是沒想過。
她在心裡說,我是不敢想。
我這個人那麼糟糕,我把一切事情都處理的那麼糟糕。
我怎麼敢想。
我不敢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