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218: 我們以後
第218章 218 我們以後
小隔間裡霧氣瀰漫。
趙雲桑赤腳站在裝修簡單的淋浴室里,拿著蓬蓬頭往身上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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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條件不是很好,但起碼四合院內每個房間都有單獨淋浴室,就是空間逼仄到轉身都有些困難。
能湊合一下。
把蓬蓬頭放回原來位置,趙雲桑用毛巾擦乾淨,對著掛在門把手上的睡裙,惆悵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只有一張床,她就聽伏盛的話,不帶這種款式的睡裙了。
吊帶加蕾絲,裙擺還短,搞得跟她私底下很開放一樣。
浴室里不斷升高的溫度蒸地人頭暈,趙雲桑糾結半晌,咬著牙穿上。
伏盛坐在床邊玩手機,白色短袖灰色長褲,頭髮剛吹乾,蓬鬆清爽,整個人看起來散漫又柔軟。
聽見浴室門的吱呀聲響,他從手機里抬起頭,看向趙雲桑,微愣。
目光輕飄飄地從上到下將她掃了一圈,而後變得有些意味難明。
趙雲桑看不懂伏盛的眼神是什麼意思,若無其事地往下拽了拽裙擺。
總算遮住膝蓋。
鎖骨和肩膀又露出來大片。
「……」她又尷尬地往上提。
伏盛喉結動了動,很快又把視線放到手機上,沒再看她,問:「你只帶了這一件睡衣嗎?」
「……嗯。」兩日游她也沒想那麼多,帶的裙子倒是有十幾條。
兩人一坐一站,中間隔了大半個房間,詭異地沉默下來。
過了會兒,伏盛起身把行李箱拖出來打來,在箱子裡翻出件襯衫和褲子,遞給她:「先穿我的吧,可能尺寸不合適,你將就一晚上。」
「好。」趙雲桑如蒙大赦,接過衣服迅速躲回淋浴室。
咔噠鎖上門。
室內霧氣還沒散盡,暖熏熏的。
趙雲桑把睡裙脫了,換上伏盛的衣服。男女生身形差異大,襯衫寬鬆不說,袖口和衣擺還都長出一截,更別提五分運動褲都穿成七分褲。
以前也不覺得自己腿短啊。
趙雲桑將過大的褲腰往上提,在腰間用抽繩死死系了個結。
還是這樣有安全感。
等她再開門出去,伏盛已經插好吹風機在那兒等著了,扭頭對她勾了勾手指:「過來,給你吹頭髮。」
「哦。」趙雲桑唱大戲一樣甩著倆長長的袖子,聽話地坐到床上。
吹風機轟隆隆地響,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有些突兀。
熱風從後頸吹來,趙雲桑不自然地縮了下脖子,頭髮被身後的人纏繞在指間,一縷縷,潮濕變得柔軟。
「別亂動。」伏盛聲線低了些。
趙雲桑抿抿嘴,不再動了,兩手搭放在膝蓋上,跟小學生聽課一樣。
伏盛無意中看她一眼,覺得好笑,忍不住又看了眼,視線一頓。
他的襯衫穿在她身上是大了些。
衣領微微往前開著,領口有顆扣子沒系,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領內纖細凸出的鎖骨,弧度一路延展到清秀的肩胛,瓷瓶似的白膩。
發梢上的水珠順著側頸滴落,慢慢滑進鎖骨窩裡,盛出屋裡的光亮。
……
伏盛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垂下睫毛,遮住眼底某種濃郁的情緒。
手指在發梢里穿過,輕柔和緩地按壓著,趙雲桑被伺候地太舒服,困意上涌,忍不住打個哈欠。
「好了嗎?」她問。
仔細幫她吹乾發尾,伏盛關掉吹風機,嗯了聲:「好了。」
趙雲桑把拖鞋甩開,掀起被子就往床上鑽,剛要閉眼,又想起什麼,自覺地往裡挪挪,給伏盛讓出空位。
「吶,」她隨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睡意朦朧,「這裡。」
伏盛把吹風機收進抽屜里,站在床邊看了會兒,然後俯身撥開她凌亂的劉海,在額頭上吻了下。
「你先睡吧。」
趙雲桑困得眼皮快要睜不開,沒聽出他聲音比平時沉啞了些,迷迷糊糊地嘀咕了句:「你不睡嗎?」
「……」
伏盛沒說話。
過了片刻。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趙雲桑在鬆軟的被子裡翻個身,徹底陷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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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得很早,大家計劃著到附近爬山看日出。
伏盛訂了四點的鬧鐘,動作很輕地洗漱完,才叫趙雲桑起床。
趙姑娘向來是賴床釘子戶,在宿舍里除了褚萌使用暴力手段逼她妥協外,沒人能把她從床上拎起來。
伏盛又親又哄又威脅,她還在龜縮在被窩裡一動不動,安穩如山。
最後伏系草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邊數了五秒,直接掀開被子,將人撂到肩上扛進浴室,扔在洗手台上。
「五分鐘後我來敲門。」
「……?」趙雲桑迷茫地扒著水龍頭,滿臉懵逼。
等洗漱完出來,伏盛讓趙雲桑換身衣服。她帶的唯一一套褲裝在昨天摘水果時弄髒了,只剩下裙子。
只好跑到隔壁房間,借了條苗苗剛買還沒穿過的鉛筆褲,把伏盛的襯衫袖子卷卷,衣擺系個結,也能看。
一群人在院子裡聚齊,才跟著老爺子往山里進。
小鎮的山去年才開發,本來路都是被人踩出的野草小道,近年遊客多了,才花錢專門鋪設了石階。
細細窄窄的一條,從山腳蜿蜒進鬱郁樹林,越往上越難走。
眾人起初還能聊天笑鬧,到後來都沒什麼力氣,專心上台階了。
清晨露水濃重,山中寒意也大,儘管是七月夏,被茂密林葉遮擋著經久不見陽光,依舊讓人覺得冷。
石階兩側是長勢肆意的野草,偶爾探出叢叢荊棘。
趙雲桑被帶刺的棘條掛了兩次腿腳,才明白伏盛為什麼不讓她穿裙子。
聽見樹葉划過布料的刺啦聲,伏盛撇頭,將趙雲桑往他身邊帶了帶。
「小心點,別扎到你。」
「哦,」趙雲桑勾住他手指,將今早伏盛給她扣得嚴實的襯衫解開了顆,散散熱氣,忽然問,「你帶我來這裡玩兒,是為了看日出嗎?」
老爺子體力很好,走在山路的最前面,後頭眾人跟地陸陸續續。
他倆不算落後,在中間的位置。
伏盛嗯了聲,撥開攔路的矮枝,道:「你以前不是發了個朋友圈,說有機會也要看看日出?」
「我什麼時候……」趙雲桑滿腦袋問號,說到一半,想起來了。
去年班裡組織去沙蘭山秋遊,她看完日落,發朋友圈說想看日出。
「都過去好長時間了,」趙雲桑覺得驚奇,「你怎麼還記得?」
她自己都忘了。
伏盛注意著腳下的石階,語氣清清淡淡地反問:「沒到一年,也不算好長時間,怎麼不能記得?」
「……」
趙雲桑不接話了,低頭笑了下。
如果有人能把你一切事情都放在心裡,這種感覺,也蠻好的。
走走停停,不知過了多久,石階都快到了頭,眼前視野也漸漸開闊。
有曦光從枝葉間漏進來。
終於到了處修葺的石亭,老爺子說就在這裡看吧,再往高處就都剩下些野路了,陡峭難走,比較危險。
一行人在石亭里休息。
石亭四周拴著鐵鏈,橫著欄杆,密實地圍成一方安全的小看台。
沒休息一會兒,天色亮起來了。
遠處的山巒被蛋青色雲層包裹,又悄然變成橘粉,桔黃,藍紫。
山林安靜朦朧,飛鳥從雲海掠過林梢,一聲脆啼,像在水中滴落點顏料,層層迭迭地蕩漾開胭脂玫瑰色。
晨曦如煙,繚繞瀰漫過群山,氤氳出自然的原始魅力。
整座石亭都被光亮籠罩,趙雲桑舉起手機,喊:「伏盛。」
「嗯?」伏盛抬眼望來。
——咔嚓。
取景框裡圖像定格。
趙雲桑把照片反覆看了幾遍,決定回宛市了洗出來。她又拍了些日出發朋友圈,心情很好地說。
「我們以後再來一次吧。」
伏盛應聲:「好。」
將照片保存起來,趙雲桑翻了翻之前拍的日落,和日出放在一起仔細對比:「你看過《小王子》嗎?」
「看過。」挺有名的童話。
「還是日落好看一些,」趙雲桑下結論,然後對伏盛彎起眼,「那我們以後可以去看四十三次日落。」
這是她第二次提「以後」。
伏盛目光軟下來:「好。」
看完日出,老爺子帶著眾人從另一邊的山路走,去了寺廟。
廟裡有棵古樹,年歲百餘年,傘葉亭亭如蓋,要遮住蒼穹般。枝丫上密密掛滿了紅線串起的許願木牌。
大家都去找大師求了平安符,也買了許願牌。
趙雲桑問伏盛靈嗎,伏盛想了想,說:「有人告訴我信則靈。」
「你以前也寫過許願牌?」趙雲桑以為這人是固執的唯物主義者。
伏盛簡略道:「寫過一次。」
挑了兩塊比較合眼緣的許願牌,趙雲桑遞給伏盛一塊,捏著水筆對著木牌不知道該寫什麼。
餘光里伏盛神色認真,筆尖流暢地順出兩行字。
她想偷瞄,被發現,伏盛用手擋了下木牌:「寫你自己的。」
「……」
不讓看算了。
趙雲桑收回視線,筆蓋抵著下巴思考半分鐘,認為在青燈古寺這種嚴肅的地方,還是文鄒鄒顯得有誠意。
也更能被神明看見。
「兜轉尋覓二十載,
願伏家公子平安順遂,
餘生常懸我心,做一輪月亮。」
……
掛完許願木牌,眾人跟著老爺子一同走出寺廟。
下到第二級石階,趙雲桑跟伏盛說她有東西忘在裡面了。
這姑娘從小就丟三落四,伏盛也習慣了:「我陪你。」
「沒事,我自己拿,很快就出來。」趙雲桑和老爺子說了聲,對伏盛擺擺手,轉身跑回廟裡。
鑰匙扣果然掉在樹底下。
趙雲桑把它撿起來,仰頭看向樹枝上密密垂下的許願木牌,繞著古樹走了半圈,才瞧見她和伏盛的。
兩塊木牌挨得很近,繫著的紅繩在風裡輕輕晃動。
伏盛掛牌子時也沒讓她看。
趙雲桑踮腳將伏盛那塊許願牌逐字逐句默念了遍,忍不住笑了。
又用手機拍了張,她把照片設置成加密保存,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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