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08: 暗箱操作
第208章 208 暗箱操作
趙雲桑大一上學期被忽悠著參加了書法社,在社團里遇見閆北柯。
她早就忘記了和閆北柯的第一次見面是哪個地方什麼時候,也許是交毛筆字帖的名單上碰巧名字挨著,也許是出門不小心撞到說了句對不起。
閆北柯開始追她,各種攻勢,溫柔且迎難而上,但趙雲桑沒放心裡。
她那時和伏盛沒有聯繫,明明清楚伏盛的專業班級甚至宿舍樓層,室友褚萌還總跟伏盛一起開會,她都沒對任何人提起自己認識伏盛。
高中的慘烈暗戀是一道疤,趙雲桑將疤埋在最深處,就以為它好了。
其實從未被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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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校區離很遠,趙雲桑想連老天都在幫她,最好別讓她偶遇伏盛。
沒錯,她就是個膽小鬼。所有勇氣都在報名宛大時耗盡了。
女人最愛口是心非。
假如她沒有在校園廣播裡聽見伏盛的名字就停步,沒有在貼吧里刷到伏盛參賽獲獎的消息就忍不住開心,沒有對愛穿衛衣的男生好感上升。
她也會成功被自己欺騙,說我已經不喜歡伏盛了。
就這樣恍惚糾結了半年,大一下半學期的某天,趙雲桑又和趙信松在電話里大吵一架。
原因她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是她媽媽病逝的日子,還下了點小雨。
趙雲桑心情糟糕透頂,在圖書館看書也總走神。等閉館後,她收拾東西想要回宿舍,卻繞開熟悉的路,兩條腿不受控制地往西校區走。
她想見伏盛,一面也好。
如果可以,她還想抱一下他,他能不能安慰她說沒關係再送糖給她?
西校區是理工科專業,在實驗室里通宵到天亮這種事情很常見。
趙雲桑沒去過西校區,但在剛開學時就把宛大地圖在腦子裡記熟了,每條路她都知道怎麼走,所以沒怎麼繞彎,就找到了電子專業的實驗樓。
樓底下人來人往,學生很多,和同伴討論著從她面前經過。
趙雲桑安靜地站在樓下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雨又大了點,她總記不住帶傘,就把帽子扣上。
實驗樓里的燈滅到第三盞,伏盛從樓梯口裡走出來。
高三畢業到現在,趙雲桑有一年多沒見過他。他頭髮好像短了點,個子高了,肩膀少了些少年的單薄清秀,多了些年輕男人的寬闊挺拔。
還是很喜歡穿衛衣。
他穿衛衣還是很好看。
右手在外套口袋裡緊張地虛握成拳,趙雲桑往前走了兩步,想喊他。
又停住了。
一個女生從後面追上來,長發束成高馬尾,面龐清麗漂亮。她小跑到伏盛身側,微微仰頭和他說話
伏盛神色淡淡,偶爾回應一句。
兩人並肩離開。
趙雲桑當然認識沈佟,貼吧里校花競選,有人說沈佟甩她十八條街。
形容不出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兜頭潑下一盆涼水,從里冷到外。
趙雲桑原路返回,至真天橋下邊有個荷花池,她坐在長椅上發呆。
當時是初春,荷花池裡到處都是枯敗的蓮葉,嫩尖都掩在水底。
稀疏的雨滴在池水表面打出圈圈漣漪,浮沉游曳的錦鯉親吻著水波。
閆北柯不知道從哪兒趕來,在她頭頂撐了把傘,說你別感冒了。
趙雲桑沒吭聲,看見他從包里拿出一罐青橘味的棒棒糖,有些侷促和不好意思:「你總買這個,應該是喜歡,送給你你會不會高興一點?」
她現在見不得這種糖。
她眼眶發熱,鼻尖酸澀,心裡空落落的難受,伸手把糖推開。
吸了口氣平復心緒,趙雲桑平靜地抬起頭,下了決定。
「閆北柯,要不我們試試吧?」
世界上無數對分手的情侶證明,愛情是強求不來的。閆北柯對趙雲桑很好,但她就是無法心動。
她可能這輩子就栽伏盛身上了,愛過頭後就愛無能。
趙雲桑很愧疚,費心扮演完美情人,每天都在說服自己,等到氣氛到位閆北柯想吻她,她又側身避開。
「對不起,我還沒有準備好。」
慢慢的,閆北柯可能也厭倦了,依舊對她體貼入微,但明里暗裡都把她當成撐場面和滿足虛榮的代品。
就像女人用名牌互相攀比,男人也需要昂貴裝飾物來突顯他的魅力。
趙雲桑被掛上一次兩次,就明白了閆北柯的意思。
她本想直接提出分手,又不願恢復單身一舉一動都被人放大觀察揣摩喜好,乾脆也用閆北柯擋掉爛桃花。
互相利用的兩人在貼吧里招來艷羨,誰都想擁有這樣的完美伴侶。
可事實上,一對不會吵架沒有矛盾,連彼此生日都要siri提醒的情侶,真心喜歡的占比能有多重呢?
所以閆北柯禁不住誘惑,選擇網戀精神劈腿,趙雲桑一腳踹了他。
她本就打算大三跟他分手,這樣倒也挺好,省的她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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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安安靜靜的。
開放式廚房裡正燒著水,也許是快開了,露出點咕嘟咕嘟的聲響。
趙雲桑輕巧地把所有都說完,伏盛沉默了會兒,手指無意識擺弄著几面上的骰子,然後,他慢慢開口。
「我和沈佟……」
「你可以等下再說,」趙雲桑喝了罐果啤,「等我贏了,你再說。」
兩枚骰子在骰蠱里各自搖晃,第二局是伏盛喊停。
又是伏盛贏了。
「那我繼續問,」伏盛捏著骰蠱的邊緣,看向趙雲桑,思考幾秒,他說,「高三畢業為什麼刪我微信?」
這個問題也在意料之中。
伏盛一直計劃清晰,心思明朗,很少有什麼困惑。他解不開的心結僅僅那麼幾個,還都跟她相關。
趙雲桑又拆開一罐,把拉環丟到旁邊:「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我當時報考也不確定到底能不能上宛大。」
其實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是趙雲桉跟她說,如果有個人讓你不開心,要麼對他狠一點。
要麼對你自己狠一點。
趙雲桑捨不得對伏盛狠心,所以她選擇了對自己動手。
伏盛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麼,把骰子放回骰蠱里:「來,第三局。」
趙雲桑又輸了。
「不可能吧?!」趙雲桑看著茶几上的點數四和點數五,覺得不可思議,伏盛怎麼每次都比她多一點。
也不多,就那麼一點。
她把懷疑的目光從骰子上移到伏盛身上,問:「你是不是暗箱操作了?做人要誠實,不能耍賴。」
伏盛卻沒有任何同她開玩笑的意思,表情凝重而認真。
他問:「如果你沒有和閆北柯分手,那我們……」
「我跟他怎麼可能不分手。」趙雲桑打斷。
互相利用的感情本就不摻什麼真心,沒有這次劈腿也總會有下次。
伏盛強調條件:「我說如果。」
「沒有如果。」趙雲桑靠在沙發上看他,「這個假設不成立。」
「……」她難得這樣堅持,伏盛妥協,換了問題,「那行,你倆分手了。但我大學四年都沒有主動找你,你是不是就真的不和我聯繫了?」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可以說直戳心窩。
還不如上一個問題呢。
趙雲桑本來翹著二郎腿,現在莫名有點心虛,她換了個姿勢,避開伏盛的視線,說:「……不是。」
「眼睛亂瞟,底氣不足,思考時間超過三秒。」伏盛逮到她躲避的眼神,不緊不慢地下定義,「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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