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7: 二零一七（三更）
第157章 157 二零一七（三更）
凜洲江煙火結束，二零一六年就這樣過去，說不出好或者不好。
但總歸是有所收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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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趙雲桉回了江市。
正月初五，南一中高三補課。
似乎到了高三下半學期，時間會過的格外快，如風吹日曆嘩啦啦翻。
每天不變的早起，背書，上課，刷題，寫卷子，吃飯，複習，睡覺。
下學期也開始頻繁準備各種大型考試，摸底考，聯考，模擬考。
一聯，二聯，三聯，四聯。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四校和六校聯考，全市一模。
620分，640分，660分。
87名，53名，29名。
百日宣誓，壯志凌雲。操場上，藍白校服成為了夢想與信仰。
黑板上粉筆字密密麻麻，地理大氣受熱圖或者生物細胞結構圖。
牆上掛著的高考倒計時日曆撕去厚厚一沓，還剩描紅加粗的52天。
有人總是拿著本英語詞彙書匆匆忙忙穿過校道，低頭默背，偶然抬起眼，瞧見初夏的陽光從枝縫間掉落。
哦，原來已經四月末了。
記憶里卻好像新年剛過去不久。
日子波瀾不驚地循環著，直到第六次聯考，南一中發生了件大事。
文五班新崛起的非典型學霸，在考場裡把文九班杜尚宇打掉一顆牙。
此事一出。
沉寂許久的一中論壇爆了，趙雲桑的名字又在學校里火了把。
都以為這姑娘從良轉正，誰知行事風格依舊如此囂張。想想也是，病虎不當貓，你祖宗還是你祖宗。
考完試回班，程鋅就坐在張河的位置上，和伏盛說了這件事。
伏盛整理桌面的動作停頓，扭頭問他：「趙雲桑和杜尚宇打架了？」
「咱學校論壇里有專貼啊，」程鋅說著，想起這少爺不玩論壇，是位與時代脫節的老幹部，「算了，等我給你找一下，你自己看吧。」
程鋅從兜里拿出手機，在一中論壇在裡面翻了半天。
「吶，」終於找到，程鋅把手機遞給伏盛，「具體經過，但論壇里啥人都有，鬼話摻半，不保真。」
論壇人多嘴雜，你一句我一句，搶著證明自己是前線吃瓜群眾，親眼看到了「打掉牙」事件的發生全程。
伏盛快速把事情捋順，瞧見論壇里一水的幸災樂禍和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趙雲桑的馬甲，沉默了會兒。
他把手機還給程鋅，問：「趙雲桑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程鋅想了想，「上樓的時候聽見有人說，她和杜尚宇一塊兒被喊到校長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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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桑本打算考完回班裡寫套數學卷子，不料半路殺出一個傻逼，害她剛出考場，就被監考老師和教導主任半教訓半詢問送到校長辦公室。
圖書館三樓。
教導主任推開門，趙雲桑看到杜尚宇已經坐在了校長的辦公桌前。
「你是趙雲桑同學？」
校長從一沓資料里抬起頭，看著已過不惑之年，眼鼻端正。黑色幹部裝，梳個小偏分，長得很領導。
就是沒有領導標配的地中海和啤酒肚，頭髮還挺茂密。
——估計用了霸王防脫洗髮水。
趙雲桑邊琢磨邊「嗯」了聲。
杜尚宇扭過一張慘不忍睹的臉回頭看她，似乎想做個咬牙切齒的表情，但礙於嘴角裂了口，沒成功。
眼神里滿是猙獰的憤怒。
趙雲桑懶洋洋地回視。
教導主任和監考老師把人帶到後關門走了，校長將資料合起：「我和你家長電話聯繫過，但他說由於工作原因不能及時趕來學校。」
「……哦。」趙雲桑就知道。
只要是關於她的事，趙信松永遠都會說：沒空，很忙，回不去。
她總是排在所有事情的最末尾。
「說說原因吧。」校長雙手交扣擺在桌面，神色淡然，「為什麼會在考場裡與杜尚宇同學發生爭鬥？」
砰的一聲響，門被推開。
很快，女人踩著高跟鞋噠噠走進來，腳步急促，在看到自家兒子那張青青紫紫的臉後，瞬間起了火：「小宇你怎麼搞成這樣？誰打的？在考場裡欺負同學，什麼素質？！」
她聲音又尖又細，趙雲桑忍住了沒用手堵耳朵，往旁邊挪開兩步。
校長見女人沒敲門就闖進開，面色有些不虞：「您是杜尚宇同學的家長？我正在詢問事情發生的原因，還請您不要吵鬧，安靜保持配合。」
女人明顯不滿，但沒再說什麼。走到杜尚宇旁邊心疼地查看他的傷。
校長：「趙雲桑同學，還是剛才那個問題，你繼續回答。」
女人這才注意到趙雲桑，詫異，居然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小姑娘。
小姑娘字句清晰：「因為這人舉止齷蹉，猥瑣女同學。」
「你瞎說什麼呢？！」趙雲桑話音剛落，女人立刻炮仗似的拔高嗓門，伸手指著她，「一個姑娘家嘴那麼不乾不淨！我兒子猥瑣你什麼？！張口就造謠！小宇——」
女人一把將杜尚宇拽起，「你和媽說說到底咋回事？媽給你做主！」
杜尚宇後腰之前磕在桌角，這時被迫起身，整個後背都抽疼：「我……我沒有猥瑣她，只、只是想撿筆。」
——嘖。
慘白的臉色再配上可憐的台詞，奧斯卡小金人舍他其誰。
趙雲桑冷眼觀看杜尚宇婊演。
「聽到沒？我兒子撿個筆你就張嘴說他猥瑣！」女人一雙三白眼翻的像條金魚，尖聲刻薄道，「動不動就罵別人猥瑣你，那擠輛公交車你還想把全車人都舉報到局裡去？！」
趙雲桑沒搭理她，看向校長：「我可以請求調監控嗎？」
「……」
杜尚宇的表情立刻心虛起來。
「可以。」校長被女人吵得腦殼疼，聞言趕緊抬手道，「杜尚宇家長不要太著急，我們用證據說話。」
「行，」女人對趙雲桑冷笑，「正好讓我瞧瞧這姑娘怎麼瞎造謠。」
趙雲桑沒和她對視，掉價。
有個愛罵街的極品媽，怪不得生出個占便宜耍流氓的猥瑣兒子。
絕配，鎖死。
六聯考考場多，將近一小時才把四號考場監控傳到校長電腦上。筆記本屏幕對向四人，攝像頭無死角，清楚地拍到杜尚宇借著撿筆，將頭貼在趙雲桑腰間，還用手扶著她大腿。
再看一遍還是噁心到反胃。
趙雲桑皺眉移開視線。
證據清晰，校長把電腦合上，快刀斬亂麻的處理好這場鬧劇。
念事件性質不算嚴重，給予杜尚宇停課和記過處分；趙雲桑破壞考場公共桌椅，影響考試秩序，罰3000字檢討。
好不容易砸錢請家教讓兒子考進南一中，結果快到高考了要停課背處分，女人的臉色一時間難看至極。
「那這件事情就算解決了。」校長重新打開桌面上的資料，「現在你們可以走……」
「這就叫猥瑣了？」
女人心裡怨氣十足，直接打斷他的話，嗓門尖細，冷眼盯著趙雲桑。
「我說小姑娘，你那腿是不是很金貴啊？我兒子撿筆起來扶你的腿就叫猥瑣了？你掉塊肉還是咋了？」
無理辯三分，校長沉下臉：「杜尚宇家長，你可以帶著人出去了。」
趙雲桑從始至終眼神都沒往女人身上放，置若罔聞：「校長再見。」
校長點頭：「走吧。」
女人還在不依不饒：「說不過我就走人？你媽這樣教你的？還在學校里打同學，我還沒讓你賠醫藥費呢！你家長怎麼不來？知道你打架都不想過來丟臉吧？還是沒人管你……」
「杜尚宇家長！」校長徹底冷臉，將鋼筆扔在桌面，「請你出去！」
杜尚宇忙喊：「媽！別說了！」
女人這才不情願地閉上嘴。
「……」
趙雲桑搭在門把邊的手僵住，心臟像被針用力戳開洞，疼悶到窒息。
她朝向門板，放在兜里的左手微抖。忙深吸幾口氣，企圖將累積到快要噴薄而出的燥郁全部壓回。
然後轉過身看向捲髮女人，脊背挺地筆直，沒什麼可以壓垮她那樣。極其嘲諷的語氣：「阿姨，希望您以後坐地鐵被色狼占便宜耍流氓，還能記住今天這句寬容大度的話。」
「你——」
女人張口要罵，被她眼裡的玻璃碴子刺到，話到嘴邊沒敢說出來。
趙雲桑擰開門，頭也不回走了。
忘記劇情的小可愛可以返回第二十七章，重溫一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