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52: 我心動了
第152章 152 我心動了
下午課結束,放國慶節假期。
伏盛去市圖書館把上星期借的書還了,又待在閱覽室里寫了會兒題,等到晚上六點,坐公交車回家。
本以為裴青楠和伏停風都不在,伏盛輸密碼開門,等進了客廳,意外聽見廚房裡有炒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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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伏教授身上繫著和他那張臉有些維和的粉色圍裙,從廚房探出身,「飯再等一會兒才好,你先去樓上寫作業吧。」
伏盛點頭,問:「我媽呢?」
伏停風道:「你媽還在越南錄節目取材,估計得過兩天回來。」
伏盛哦了聲:「我幫您吧。」
「行,」伏停風也不客氣,「正好番茄還沒切。」
伏盛把書包取了放沙發上,挽著校服袖子進廚房,洗乾淨手。
流理台上擺著幾個盤子,鍋里燒著水。伏停風正往調料盒裡倒耗油,旁邊的小碟里碼著排牛腩。
「幫我切四個番茄,」伏停風下巴往案板那挑了下,「滾刀切。」
伏盛應聲,手指按住個圓滾滾的番茄,垂著睫毛,動作熟練利落。
等到番茄都切完,水剛好開了,伏盛把鍋邊的一把掛麵下進去,雪白的麵條在開水裡沉底,翻浮。
水汽迷濛。
伏盛用筷子不讓面粘在一起,想起什麼,喊:「爸。」
伏停風把切好的番茄倒進鍋里,次啦翻炒,隨口答:「怎麼了?」
筷尖撥了撥掛麵,伏盛問:「你和我媽結婚多久了?」
「忽然問這個做什麼?」伏停風隔著水汽瞧兒子一眼,端起小碟把裡面煮熟的牛腩都加進去。
「隨便聊聊,」伏盛拎起鍋蓋將面蓋住,甩了甩手上的水,道,「我媽說你倆高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您先追的她。」
「……」伏停風聞言,撒鹽的動作一頓,「你媽這麼和你說的?」
「嗯。」
伏停風有點好笑,嘆氣道:「那好吧,我先追的她。」
鍋蓋被水汽頂開。
伏盛將蓋子掀起,用漏勺把面撈起來,道:「那個時候的高中沒有禁止早戀嗎?應該會影響高考吧。」
伏停風正好也將番茄牛腩盛出,承認:「禁止啊,」又說,「換成別人可能會影響,但你媽媽不會。」
伏盛:「……」
莫名被塞了滿嘴狗糧,少年無語地摸摸鼻尖,不再問了。
父子之間畢竟沒有太多細膩話可聊,這一茬很快揭過。
事實證明。
男人神經也不如女人敏感。
如果今天和伏盛在廚房裡聊天的是裴青楠,估計早從從不八卦的自家兒子字裡行間聞到貓膩味兒了。
但伏停風回答完伏盛這幾個問題後,眼裡只剩下番茄牛腩面,完全沒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兩人廚藝可以,面味道不錯。
伏停風有個短會要開,伏盛主動去把碗刷了,上二樓臥室寫作業。
等到刷完兩套理綜卷子,伏盛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他不打算熬夜,平時上課都沒睡過八小時,今天想早點洗漱。
等收起卷子,像以前那樣從書桌抽屜里拿出日記本時,伏盛翻到最新那頁,忽然想到了張河。
不知道這貨表白進程怎麼樣了。
中午在班裡,伏盛問張河,心動到底是什麼感覺。
張河像看古董一樣看著他,眼神詫異,半晌才開口:「盛哥,別告訴我你長這麼大都沒對誰心動過。」
伏盛覺得他廢話多:「不然我問你幹嘛,閒得慌?」
「心動啊,我想想,這感覺還怪微妙的。」張河仰著脖子,眼睛看向天花板,努力組織措辭給他描述。
「其實我也不太懂啊,我覺得可能是想對她好吧。看她笑會覺得自己多巴胺旺盛,看她哭會覺得自己內分泌激素紊亂,和她分開會覺得自己三叉神經都在想念。」張河難得文藝一回,「如果她和其他男的說話,那心呦,嘖,跟泡在醋酸菌里似的……」
伏盛回想到這兒,沉默了會兒,放下日記,抽一張剛才驗算時用過的草稿紙,翻到背面,寫下張河的話。
中間用箭頭併到一起,像電路。
[她笑,多巴胺旺盛]。
伏盛思考兩秒,低頭,用筆緩慢又鄭重地在這句話後面打個對勾。
[她哭,內分泌激素紊亂]。
——對勾。
[分開,三叉神經都在想念]。
——對勾。
還剩下最後一條。
[她和其他男生說話,心像泡在醋酸菌里]。
伏盛捏著筆的手指頓住了。
這一句當然也是對的。
就算其他的都可以裝作錯覺,但趙雲桑和別的男生在一起時,他心裡的堵塞和酸勁確實無法忽略。
伏盛盯著草稿紙,心情複雜。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這種情緒被人控制,被人牽著走的感覺,對做什麼都運籌帷幄的他很不適應。
他有自己的計劃表,每天要做的事情都會按照計劃表上執行。
小到卷子先寫哪一科,大到高三結束會上什麼學校,選什麼專業。
再遠一點兒。
想攀登哪個領域的頂尖,讀研想去哪個國家,畢業單幹還是進公司。
如此等等,都是他在上高中前就在心裡規劃好的,誰都不能更改。
他習慣性跟著安排的路走,像星球運行在自己的軌道上,一毫一厘一分一秒都精準,不允許出現偏差。
說他強迫症也好,完美主義者也罷,反正這是他十七年來的原則。
一切都順風順水,直到有顆叫做趙雲桑的行星突然插入進來。
擾亂電波信號,打斷行駛軌跡。
讓他猝不及防。
他從最開始的排斥,到慢慢可以和平相處,再到現在的縱容接納。
過程順其自然,仿佛理應如此。
誰讓宇宙里那麼多顆星星,世界上那麼多個人,他偏偏遇見她。
伏盛也認了。
甚至偶爾在獨自寫題的夜裡,在安靜的米黃色檯燈下,他也想過推翻曾經規劃的所有行程路線表。
因為要將某人加進來。
選這個大學她可以考嗎?如果不可以,相同城市應該行的吧。
她會出國讀研嗎?如果不會,自己在國內考研應該行的吧。
她想在哪個領域工作呢?這個沒關係,哪裡她都能夠發光的吧。
「……完了。」
少年泄氣似的趴在桌面上,用筆在最後一條後面畫上對勾,認輸。
鬧鐘嘀嗒輕響,指向十一點。
檯燈亮著,日記本攤開,米白色紙張上,行楷字行雲流水。
[逐條對比論證,我心動了。
可如果等到趙雲桑滿十八歲,那我應該,也不算早戀吧。]
//
裴青楠是第三天早上回來的。
她因為工作,去了東南亞某些小鎮取景取材,那些地方經常發生搶劫和槍擊事件,挺亂的。
雖然和公司簽了安全協議書,伏停風依舊不放心,在她去之前,帶她到南市一個據說非常靈驗的廟裡求了平安符,認認真真拜過神佛。
現在平安歸來,裴青楠想在國慶節期間,再去寺廟一趟,將願還了。
伏盛不信這些,他是非常理工男思維的唯物主義者,從小就敢在看完恐怖電影後,一個人半夜去廁所。
裴青楠想讓他陪自己一起去,伏盛不太感興趣地拒絕。
「我爸不是在家嗎?」少年難得沒早起,將腦袋埋進枕頭底下,聲音帶點沒睡醒的睏倦,「找他陪你。」
「你爸是在家,但你爸也和我說了,你昨兒一直窩在臥室寫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裴青楠站在伏盛床邊,伸手去掀他枕頭,「你是黃花大閨女啊?眼睛還想不想要了?」
伏盛和他媽搶了兩個回合,架不住裴青楠女士身手敏捷,落敗坐起。
「給你二十分鐘,趕緊。」裴青楠帶著勝利者的笑容,揉了把少年睡到翹起的短髮,得意洋洋走出臥室。
二十分鐘後。
一輛白色轎車駛出朝渝湖小區。
清月寺建在南市小和山,驅車過去要半個小時。正值假期,車流稍顯密集,道路擁堵,用了近一小時。
車子停在山下。
裴青楠帶著伏盛走上青石台階,不時瞧見有人結伴下山。
南市本就是旅遊城市,山清水秀又風和日暖,多生小葉榕,鬱鬱蔥蔥的各種綠色從山腳蔓延到山頭。
到山上,其他樹少了,慢慢變成松樹柏樹。清月寺灰瓦紅牆,掩在蒼翠古老的林木間,頗有幾分清幽意境。
寺廟裡來祈福或還願的人不少,寺門前來來往往。
還有些小攤支在寺外樹下,攤上擺放著長生鎖祈願條之類,攤子邊圍著一圈在挑選木牌的年輕人。
伏盛沒有跟著裴青楠進去,自己待在寺外一棵樹下等她。
旁邊也是個支攤的老頭,大咧咧地坐在攤前,等兩個小姑娘挑完平安鎖走人,他抬起頭看伏盛一眼。
「小伙子,」老頭操著口地道的南市方言,問,「買鎖祈願不啦?」
伏盛正看著不遠處一棵樹幹粗壯,枝葉厚重如蓋的長生樹,上面掛著數不清的紅色許願條和平安鎖,錯落不一地垂下,幾乎要壓彎了樹枝。
他聞言,視線移到老頭身上,又在攤子上看了圈:「靈嗎?」
「靈的吧。」老頭沒有說那些客套話,很實誠,「不然為啥那麼多人老遠跑來這兒祈願咧。」
不等伏盛開口,老頭又道:「這種事情,不都是信則靈。」他笑,臉上一道道褶皺,像那棵長生樹枯老的樹幹,「未知苦處,不信神佛嘛。」
未知苦處。
不信神佛。
伏盛把這句話在心裡念了遍,手機收進兜里,道:「那我買一塊祈願木牌吧,多少錢?」
老頭說了,讓他自己挑。
伏盛彎腰在攤上挑了塊合眼緣的木牌,拿過石擱上的筆,蹲下來,將木牌放在左手心,略微思忖兩秒。
提筆寫字。
黑色筆水在溫潤的木牌紋理間漫開又風乾,字跡端正,筆鋒俊秀。
[願:趙雲桑心想事成,平安順遂]
「小伙子字真俊吶,」老頭掃了兩眼,誇讚,「練過吧?」
伏盛嗯了聲,動作小心地將紅繩穿入木牌孔里,打個好看的結。
他站起身,走到那棵長生樹前,仰頭瞧了會兒,找一處較高而少有人掛的枝丫,伸直胳膊把木牌系上去。
裴青楠從寺廟裡出來時,遠遠就瞅見自家兒子正對著棵樹走神。
「幹嘛呢?」
裴青楠走到伏盛旁邊,跟他一塊抬頭看,「你往樹上掛東西了?」
伏盛點頭:「掛了牌子。」
裴青楠驚訝地看他一眼,但也沒問寫了什麼。
兩人下山。
裴青楠把車開出來,等伏盛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她才扭頭,有點戲謔地笑:「你不是不喜歡這些?」
今兒喊他來都可不樂意的。
「嗯?」伏盛不明所以,對上他媽意味深長的目光,反應過來,搬出小攤老頭的原話,面不改色道,「別人都說信則靈。」
裴青楠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想不出有什麼事可以讓兒子去許願,逗他:「那如果不靈怎麼辦。」
少年沒太在意地低頭,系好安全帶的搭扣,道:「不靈也沒事。」
//
不靈也沒事。
反正生日還沒過,新年也未到。
我把剩下的願望都讓給她。
叮咚
小伏0升級完畢。
即將開啟護桑寵桑模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