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去世

  方蘭當機立斷要求把父親送到這邊的醫院，大城市的醫療條件對比鎮上總歸來說是好一些的，這不快要傍晚的時候才到，尤業成還沒下班的時候就從方蘭打來的電話中知道了這件事。

  尤業成下了班便直接往家裡趕，這不兩人剛匆忙出門，就遇見了同樣下班回來的沈嚴忠，一聽覺得這事情緊急，四人便驅車前往醫院，這一下便忘了要告訴家裡孩子一聲。

  「佳麗，今天辛苦你倆陪我們跑一趟。」方蘭疲憊的說著。

  「這說的什麼話，別太擔心，早點睡，養好精力，叔叔還在等你照顧呢。」藍佳麗安慰著說道。說完便跟沈嚴忠先回家了，沈言之已經在這邊睡下了，他們便沒有叫醒讓他回去。

  方蘭現在心裡還是亂糟糟的，父親已經安排好住進了醫院，家裡還有活要干，便只有大哥陪著過來，本來方蘭想自己守夜讓大哥回來休息，但被大哥拒絕說晚上比較辛苦還是他來。

  「老婆，爸會沒事的。」尤業成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安慰道，伸手把方蘭攬進自己的懷裡。

  第二天一早方蘭把早餐做好便去了醫院，尤梨起床時只看見了客廳的早飯跟尤業成，她顧不得其他，連忙開口詢問：「爸爸，媽媽呢？你們昨晚怎麼那麼晚了都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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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梨，你外公生病住院了，媽媽去照顧外公了，這幾天你可能要去你乾媽家吃飯了。」尤業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沈言之早上比尤梨走的早，這件事情他也已經知道了，尤梨知道後心裡還是有點不平靜的，「好，我知道了。」

  日子就這樣持續了三天，在尤梨下課回家的時候，她見方蘭一個人坐在客廳，頓時心裡一揪：「媽媽，怎麼了？你怎麼坐在這裡哭？」

  「梨梨，媽媽沒有爸爸了，以後都沒有了。」說著，方蘭一把摟住尤梨，失聲痛哭，可能受著情緒的感染，尤梨眼裡漸漸泛起了淚水。

  她好像很久沒有見過外公了，還記得小時候回老家，外公總是喜歡把自己抱在懷裡用筷子沾酒逗自己，喜歡在夜晚帶著自己爬到屋頂看星星，喜歡拿著辛辛苦苦賣莊稼的錢給自己買糖吃，喜歡太多太多，多到尤梨都沒有勇氣繼續回憶下去。

  尤梨外公摔了一跤只是一個引子，在鎮上的醫院沒有檢查的那麼詳細只是把他當做普通的摔跤，但是治療了幾天後發現根本就沒有效果，外傷是漸漸癒合了，但吐字開始不清晰了，甚至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到大醫院一檢查說是腦中有個瘤子，壓迫神經。

  人老了，做手術的風險會很大，可能還會有其他的併發症，保守治療的效果也不會太大，本來今晚尤梨外公正在吃飯，突然不知怎麼打了一個噴嚏，手上的碗瞬間掉到了地上，人也順著躺下，嚇得方蘭趕緊叫醫生，雖然在手術室里待了很久，但最後尤梨外公還是走了，醫生說這是『突發性腦溢血』。

  方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腿一軟就在外面冰涼的地上坐下了，大哥見狀也是悲痛不已，連忙攙扶起方蘭，聲音顫抖著說：「妹妹，你先回去收拾點東西，我現在給家裡打電話，我們先帶著爸回家。」方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一進家門她連收拾的力氣都沒有，直到看見了門口的尤梨，她才稍微回過神來。

  尤業成接到大哥電話時正在外面跟合作人吃飯，不好提前走，但在結束飯局後立馬回家，看見兩人在客廳互相抱著，自己腳步急忙也走到她倆身邊，張了張口發現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默默伸出自己的手臂把兩人圈在一起。

  方蘭先是給尤梨的學校請了一周的假期，尤業成自然也是要跟著一起回去的，大哥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了家裡，幾人打算即刻回家，直到坐在車上了，尤梨還沒有一種真實感，事情真的就是瞬息萬變，以前回老家都是興致沖沖，現在回家除了悲傷還是悲傷，車裡沒有人說話，方蘭不知道在想什麼，眼淚一直止不住的往下流。

  沈言之是在下晚自習後回家才知道這件事情的，他的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看尤梨，後面發現她們已經啟程回老家了，但他看藍佳麗正在收拾行李，便也猜到了一些，「媽，我也想跟著一起去。」

  沈嚴忠有事情實在走不開，但藍佳麗是一定要去的，本來她是沒打算帶著沈言之，但現在他自己提出來的，她也知道沈言之可能想去陪陪尤梨，也好，反正就去這幾天，便答應了：「行，明天我去給你請假。」

  「對了，你需要帶書嗎？請假幾天你的課程能跟上嗎？」藍佳麗轉念一想覺得自己在問『廢話』，「算了，我問這句話就不對，，你自己去收拾幾套換洗衣服。」

  「嗯。」沈言之輕聲應答，上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尤梨外公他也見過，是個很慈祥的老人，沒想到突然就『走』了，在生死面前一切都變的好渺小。

  藍佳麗收拾好自己的衣物便給方蘭去了一個電話，問有沒有漏的東西，自己可以一便帶上去，最後寬慰了幾句便把電話掛了。

  沈言之見到尤梨時，她正在認真的給來弔唁的人倒茶，身上穿著一身白麻布，手臂綁著白帶子，眼底是濃濃的黛青色，眼睛也沒好到哪去，全是紅血絲還因為哭過，眼睛變得腫大，總之現在就是沒有美觀可言，看的沈言之滿滿的心疼。

  他也沒顧上旁邊的藍佳麗，連忙走了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茶壺，倒是尤梨看見他表示很驚訝，「言言哥哥，你怎麼來了？你不用上課？」

  「我來陪陪你，這也算是我外公了，當然要過來。」方蘭是沈言之乾媽，他過來是沒有問題的，但他主要目的還是想陪在尤梨身邊。

  沈言之主動去方蘭拿拿了條白布系在自己的手臂旁，藍佳麗則是直接跟方蘭一起守在靈堂旁邊，兩人不需要語言就能明白，這時候最後的安慰就是陪伴。

  匆匆吃過晚飯後，沈言之帶著尤梨爬到一旁的草垛子上，兩人坐在上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直到周圍響起了鞭炮聲，尤梨緩緩開口：「言言哥哥，你以後想做什麼？」還沒等沈言之開口回答，尤梨又繼續說道：「之前外公也在這片星空下問過我這個問題。」

  當時的尤梨跟著方蘭回家，外公就抱著她拿著一把蒲扇，緩緩的問：「我家小梨梨，長大後想做什麼呢？」那時候的尤梨說的答案很離譜，她正好迷上了一部關於『七仙女』的電視劇，便天真的開口說：「想當仙女，就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還可以穿美美的衣服。」外公並沒有打擊尤梨的話，而是充滿愛意的撫摸她的頭：「我家梨梨現在就是小仙女。」

  「我聽媽媽說，外公是『腦溢血』突然去世的，我就在想，我以後要是能成為醫生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治像外公一樣得這種病的人。」尤梨沉默的低下頭，沮喪的說道。

  這樣的尤梨看的沈言之心裡一緊，在這之前沈言之的確還沒具體想好以後從事哪方面的職業，現在他想他知道了，「梨梨，你一定會做到自己想的事情。」聲音緩緩『滑』進尤梨的耳朵，鏗鏘且有力。

  沈言之在這待的第三天，尤梨外公需要下葬了，方蘭跟大哥在村里找了塊很不錯的地，在這件事情上，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要置辦最好的，等事情辦完後，方蘭他們也該要回家了，這次事情讓方蘭最感到後悔的就是沒有多陪在自己父親的身邊，所以她走的時候想帶著尤梨外婆一起回。

  本來尤梨外婆是不願意的，這裡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突然離開會不適應，後來兩人各自讓了一步，就是外婆跟著自己回家住三個月才回老家，並且是每年都要上去跟自己待三個月。

  方蘭是不想自己還有遺憾，尤梨外婆思索了一會便答應了，本來跟自己的女兒待在一起的時間就少，現在能夠每年有段時間在一起，她心裡也是很滿足的。

  但是尤梨外婆現在還不能跟著一起走，家裡還需要她留下來打點，但是她答應今年過年的時候會過去跟著方蘭一起。

  「大哥，咱說好了，快要過年的時候一起過來，今年咱們就在我那過年。」方蘭抓著大哥的手不放心的叮囑著，她現在的心思太敏感了，生怕是推辭的話。

  「好，等我把家裡的莊稼收一下，有些地也得看著盤出去，留著家邊的幾塊給媽打發時間，不然我也不忍心她這麼累。」大哥繼續說著：「等這裡都弄清楚了，我就帶著媽過去，你自己在那邊也要注意身體。」

  「好，辛苦大哥了。」方蘭說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