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窗外的月亮缺了一角。
「那美少女跆拳道大賽你就不能繼續參加了啊,好可惜……」
房間裡,一邊晃著腿坐在床邊吃雞米花,一邊看著百草收拾去日本比賽的行裝,曉螢雖然很激動百草終於能出國打國際比賽了,但還是覺得有點小小的遺憾。
「現在你風頭這麼強勁,打開電視、翻開報紙全是關於你的報導,這麼一走,會不會大家就忘了你啊。」
「……」
百草將洗乾淨的道服放進行李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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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她一直接到美少女跆拳道大賽節目組的電話,反覆勸她不要退出,承諾可以加倍提高獎金和出場費,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都答應。直到前天節目組才接受她的離開,宣布了接替她的人選。
「獎金也蠻可惜的,」嚼著雞米花,曉螢偏頭問,「對了,到現在那個節目一共給了你多少錢了呢?」
百草搖搖頭,說:
「都在若白師兄那裡,我不清楚。」
「哦,讓我算算,」眨巴眨巴眼睛,曉螢心算了半天,興奮地喊,「可能大約會有六萬多塊錢呢!」
「……」
聽到可能會有這麼多錢,百草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曉螢說:「會有這麼多嗎?」
「是啊!」曉螢眉飛色舞地說,「說不定還要扣稅什麼的,但大致六萬塊差不多啦!」
百草很開心。
她輕快地拉上行李包的拉鏈。太好了,那麼出國的經費就有了,難怪若白師兄並沒有太擔心費用這一塊兒呢。
「把化妝品放進去啦!」
放下手中的雞米花,曉螢衝過去,急忙地拿起桌上那個碩大的透明化妝包,對著儼然好像已經收拾完畢的百草說:
「不是跟你說了嘛,化妝品是一定要帶的!現在你可是美少女啊!而且你打敗了加藤和深恭,肯定會有日本媒體關注你的,如果他們來拍你,你一定要美美的才行啊!」
看著那個裝滿了各種粉底、睫毛膏、唇彩的化妝包,百草為難地說:「可是,化了妝會不舒服的。」
「怎麼會!」曉螢不滿地說,「這都是我和梅玲買的最好的化妝品,粉底很薄,不會糊,也不會不透氣,睫毛也都不會花,不都已經試驗過很多次了嗎?」
「我……不會化妝……」
「來,我教你,坐到椅子這裡!」
「其實,」心虛地低下頭,百草盯著自己的腳尖說,「是若白師兄不讓帶這些去。」真的很不習慣把那些東西塗在臉上。
「……」
張大嘴巴,曉螢沮喪地皺著臉,沒有注意到百草那一臉心虛的表情,哀怨地說:「為什麼若白師兄連這些都要管啊,管得也太寬了吧……」可是,讓她去跟若白師兄理論,她還是沒這個膽量的。
「……好吧,那就算了。」
傷感地放下那包化妝品,曉螢傷感地望著面前的百草,這三年多來,每日白天一起上學訓練,晚上一起寫作業睡覺,還從來沒有分開過呢。
「百草,你這一去,要去多久啊?」
「若白師兄說,這三場國際比賽時間正好連在一起,所以中間就不再回國了。會先去日本打國際邀請賽,然後是英國的國際大獎賽,最後是美國的國際冠軍賽,加起來可能會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這麼久……」
心中一酸,曉螢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抱住百草,說:「你走的那天不是周末,我沒辦法去送你了,你別怪我。」
百草急忙搖頭。
「不會的。」
「我會想你的,」在百草的肩頭哀怨地蹭著,曉螢可憐巴巴地說著,「怎麼辦,我已經開始想你了,兩個月見不到你,我可怎麼活啊,我會思念成疾的吧。」
「……不會的。」
百草心底也開始酸澀,她輕輕拍了拍曉螢的後背,低聲說:
「我也會想你的。」
「嗚……」聽到呆頭鵝百草如此感性的回應,曉螢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她緊緊抱住百草,抽泣著說,「怎麼辦,我好像愛上你了啊,百草,我不捨得你走,不捨得跟你分開,你帶我一起去吧,我給你當啦啦隊好不好?」
「……好。」百草鄭重點頭,「我去跟若白師兄說一下。」說著,就往門口走。
「哎呀!」
曉螢哭笑不得地拉住她:
「跟你開玩笑,你就當真嗎?你也太好騙了啦!我跟你說,出國去打比賽,除了若白師兄跟你說的話,別人跟你說話你都小心點,別那麼容易就被人騙了!唉,看你這個樣子,我真是不放心啊,沒有我,你可怎麼辦啊……」
夜晚。
就在曉螢對著百草哀怨傷感的時候,若白並不在松柏道館,而是在方氏集團廷皓的辦公室中。
大廈的二十六層,落地窗外明月當空。
「贊助百草出國比賽?」
聽完請求,廷皓沉吟著。不是他不肯答應,而是昨天婷宜特意來找過他。
…………
……
「哥,你一定要答應我!」
神情有些憔悴,婷宜抓住他的手,眼底幽亮,直直地盯著他說:
「你說我不光明磊落也好,說我心理扭曲也好,這次,我一丁點的機會都不可以給百草!美少女跆拳道大賽那裡,她已經退出了,節目組物色好了新的人選,她回不去了!如果出國打比賽的事情再泡湯,她就什麼也撈不著了!」
「哥,如果百草或者若白,」咬了咬牙,婷宜說,「哪怕是初原哥哥來找你,讓你贊助她出國比賽,你都不要答應!」
「沒有錢,我看她怎麼出國、怎麼住酒店、怎麼打比賽!」眸中閃出冷光,婷宜幽幽地說,「哥,我知道你喜歡百草,但是如果你這時候心軟,她就真的會和初原哥哥在一起了。」
……
…………
「對。」身姿如雪山上的青松,若白淡淡地說,「我希望貴集團能夠像讚助訓練中心其他隊員那樣,贊助百草出國比賽。」方氏集團是訓練中心的獨家贊助機構,這段時間,他按照正常的程序去申請比賽贊助,卻都被方氏集團以各種理由拒絕或拖延。
直到今晚。
他才見到昨天才剛剛回國的廷皓。
「百草不是在韓國得到了一筆獎金嗎?」手指以某種節奏敲擊著辦公桌的桌面,廷皓向後一仰,笑著說,「而且她參加美少女跆拳道大賽,應該也贏得了不少獎金。」雖然在美國停留了兩個多月,但是國內發生的事情他還是清楚的。
「那些獎金,是她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若白靜聲說,「不可以動。」
目光一凝,廷皓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半晌,又笑得漫不經心般,問:「為什麼她不自己來找我?」
「我是隊裡的助教,這件事應該由我來同貴集團接觸。」若白淡靜地回答說,「這次出國比賽,我們會遵循同貴集團之間的贊助協議,如果百草在比賽中獲得冠軍,她接受採訪時會有貴集團的標識在鏡頭中……」
「若白,」打斷他,廷皓嘆了口氣,「你一定要用這種疏遠的語氣同我說話嗎?」
若白沉默了一下:
「這次出國參賽,對百草非常重要。」
「是,我知道。」站起身,廷皓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大廈下那川流不息的車海,「只不過,婷宜是我的妹妹……」
「我不懂。」
若白皺眉說。
「婷宜是我的妹妹,」夜色映在廷皓的臉龐,他勾起嘴唇,似笑非笑地說,「百草在比賽中表現得越出色,就越對婷宜構成威脅。我雖然很欣賞百草,但婷宜畢竟是我的妹妹。而且,婷宜剛剛跟初原分手,很難再承受其他的打擊。」
「你真的這樣想?」
神色未動,若白凝視他。
「是啊,」廷皓笑著低下頭,「讓你失望了吧。」
「不。」
足足審視了他有一分鐘的時間,若白靜然搖頭:
「你在騙我。即使百草是一個與你素不相識的隊員,你也不會奪走她參賽的機會。即使贊助她參賽,會給婷宜製造出強大的對手,你也不會選擇扼殺她。」
「哦?」廷皓挑眉,「這麼信任我?」
「我一直想戰勝你,所以我了解你。」若白淡淡地說,「如果跆拳道在你的心中,是可以被這些事情所干擾的,你早已不是我想打敗的方廷皓。對於跆拳道,你有你的驕傲,你也不會看著婷宜,失去她的驕傲。」
廷皓愣了片刻,然後啞然失笑:
「好吧,你贏了。贊助比賽的部分,今天下午我已經轉給了沈檸教練,估計她還未來得及告訴你。不過這筆贊助不是以方氏集團的名義,希望你能對此保密。」跆拳道的競爭,應該是公正的競爭,對手愈強,才能促使自身更加強大,他希望婷宜能夠在對抗中成長。
對廷皓行禮致謝,若白的神情還是淡淡的,廷皓好笑地看著他,忽然問:「為什麼你永遠是同樣的表情?」
若白望向他。
「你剛才真的沒有擔心,我會因為婷宜,拒絕贊助百草去打比賽?」廷皓玩味地研究他。
「沒有。」
「為什麼?」廷皓更好奇了。
「你不會。」
「哈哈,」看著面容無波的若白,廷皓忍不住說,「有時候覺得,也許真的你跟百草才是絕配,同樣是這樣一根筋地篤信。」
若白神色微僵。
「那麼,你會讓她知道嗎?」看著他,廷皓試探般地說,「你對她的感情,就真的不想讓她知道嗎?」
「她什麼都不需要知道。」若白眼神微冷,「我是她的師兄,也是她的助理教練,她只需要知道這些就足夠。」
「果然是你會說的話。」廷皓含笑說,「可惜我不如你,雖然比賽贊助的事情需要保密,但我畢竟還是贊助方,希望同被贊助的對象有所交流。」
「……」
若白神色一凜,正待拒絕。
「你每晚都會加訓百草對嗎?」從落地窗前回身,廷皓爽然而笑,「明晚你們訓練的時候,希望給我一個參觀的機會。」
「她不喜歡你。」
皺眉,若白淡淡說。
胸口如同被打了一拳,廷皓勉強維持住唇角的弧度,蠻不在意般地說:「誰說的?百草那傻丫頭見到我,每次都很開心。」
「你懂我的意思。」若白淡聲回答。
「呵呵,」廷皓摸摸鼻子,笑了兩聲,「反正你也不打算讓她知道你的心意,又何苦阻止我呢?就算是初原,大不了也是公平競爭。」
「希望你不要打擾她。」
夜色照進偌大的辦公室,若白的身影挺秀清瘦,他凝視著廷皓,說:「正如你所言,她是一根筋的人,已經將心思放在初原身上,就不會再有任何動搖。現在她既要比賽,又要準備高考,精力有限。」
若白離開之後。
良久,廷皓苦笑著搖搖頭,感慨著若白這席話太有殺傷力了,讓他真有些無法招架。
三天後的機場。
因為其他的隊員們還要上課,沒有人前來送機。從座椅中站起身,百草背著行李包,從若白手中接過登機牌,兩人正準備去安檢,一抬頭,卻見到初原竟正從五號機場門大步趕過來!
「初原師兄……」
雖然初原的笑容依舊溫文和煦,但能看出因為趕來得匆忙,他的額角有微微透明的汗珠。百草呆住,她知道他今天上午要在醫院值班的,昨晚已經同他告別過了。
「有些東西忘記給你了。」
初原笑著將一個小醫藥盒遞給她,揉揉她的腦袋,說:
「這是一些常用藥,針對的病症和用法都寫在裡面。這次出國的時間很長,比賽也安排得很緊,要注意照顧好身體。不過,我希望這些藥你們全都用不著。」
「嗯。」
百草臉紅著將小藥盒收下,裝進行李包里。
陽光從機場的透明頂棚灑照下來,充沛而明亮。望著她臉紅如害羞小鹿的模樣,初原心底恍若有「翁」的一聲,微微晃神起來。明明昨晚已經叮囑了她很多,可是今天在醫院卻那樣地想再看看她,哪怕就是再看她一眼。
「咳。」
皺眉,若白低聲一咳。
百草頓時驚醒,臉頰帶著未消的紅暈,慌亂地看向面前神情似乎也有些窘然的初原,說:
「謝謝初原師兄。」
藏好心底那股溢出般的溫熱,初原望著她一笑,卻對若白說:「若白,我把她交給你了。」
若白沉默半秒,答:
「是。」
初原再叮囑一句:
「要照顧好她。」
「是。」
若白神色不動。
聽著兩人的對話,百草的臉更紅了,有點不敢抬頭。雖然若白師兄知道她和初原師兄之間的關係,但是這樣的說話方式,讓她很想有個地縫能夠鑽進去。
「也照顧好你自己,若白。」
目光落在她發間那枚紅晶晶的草莓髮夾上,初原心中默嘆,忍不住又叮囑那異常削瘦卻挺拔如松的若白。
聽出初原似乎言外有意,百草一怔,急忙抬頭問:
「若白師兄是……」
「初原,你今天很羅嗦。」若白淡淡地說,接過百草手中的行李包,「走吧,該安檢了。」
寬闊的機場大廳。
站在往來的乘客們之中,目送著若白和百草的身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安檢口,初原心底竟恍然閃過一抹不安,說不清是為什麼。他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有些乘客經過他身邊時開始行注目禮。
「這麼沉,裡面裝了什麼?」
過了安檢,兩人向42號登機口走去,若白感覺手中的行李包有異常的重量。
「很沉是嗎?」
百草急忙想將行李包接過去,卻被若白擋開了,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
「我放了很多書進去。」
「書?」
「嗯,」百草點頭,「我把所有的教材都放進去了,不比賽的時候,隨時都可以複習。」
若白一怔,握緊那隻行李包。
「不……不好嗎?」
沒聽到他的回應,百草仰頭看他,不安起來。若白沉默地走在她的身旁,片刻之後,才出聲說:
「謝謝你,百草。」
「啊?」
百草懵了,為什麼若白師兄要謝她?
「我說的每句話,你都記在心裡了,是嗎?」若白淡淡地說,心底的波動絲毫沒有表現在神色上。他怕她耽誤功課,她就真的將所有的教材都帶著出國比賽,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認真地聽,認真地做。
「是的。」
百草點頭。
「那麼,未來的這幾場比賽,一定要打好。」
同她並肩走向登機口,若白望向透明玻璃牆外的停機坪,一架大大的飛機正停在明亮的陽光中等待起飛。
「是!」
同望向那架等待起飛的飛機,百草用力回答!
飛機緩緩降落在日本。
若白訂的旅館並不大,但是很乾淨,也很安靜,距離國際邀請賽的賽場只有兩站公交的距離。將百草安頓好,若白叮囑她先休息一下,就自己先去了大賽的組委會,辦理相關的手續。
百草先放置好行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