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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放下屠刀

  庾小姐低著頭,急匆匆的離開。

  時間不早了,此事隱秘,她不能叫人發現端倪。

  眼看到了後門前的巷子中,庾小姐長出口氣,急忙趕了幾步。

  卻不妨被一塊石頭絆了腳,整個人向前撲去。

  庾小姐慌忙間用手護住臉,閉上了眼睛,已經準備好了結結實實摔這一下。

  可想像中的痛感沒有傳來,庾小姐不受控的身子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撈住腰身,她下意識的環住那人的脖子。

  待穩住身形,她迎著晨曦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那張她自見過一面後便朝思暮想的臉,英俊而挺拔的男子此時嘴角勾著一抹笑意,用另一隻手點點她的鼻尖。

  「好好的走個路,怎麼也會摔倒?」

  庾小姐有片刻晃神,待回過神來,急忙從他懷中抽身,沖他福了個禮,「見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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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紹環著手臂,「孤很想你,來府外站站,原正想走,你便冒冒失失的回來了。」

  庾小姐神色有幾分慌張,「那是……那是……」她外出的事被殿下知道了,那殿下會不會,會不會?

  「孤不會說出去的。」

  庾小姐愣愣的抬起頭,半張著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司馬紹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情義,「孤知道,你這樣的性子,在家中待久了,一定很悶。」

  庾小姐臉紅了紅,低下頭,「謝殿下。」

  司馬紹又笑了笑,「做什麼現在這樣一副羞答答的模樣,孤還是更喜歡你原先的樣子。」

  庾小姐袖中的手指摳了摳掌心,「小女不敢,殿下是太子,是一國儲君。」

  「這小家子氣的模樣,該不是,記恨上孤了吧?」

  庾小姐搖了搖頭,「小女不敢。」

  司馬紹靠近她的臉,「當真不敢?」

  庾小姐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她愕然的對上司馬紹的眸子,咬著嘴唇,「不敢!」

  司馬紹拍拍她的頭,「知道你不服氣孤食言,又礙著孤的身份不好發作。可孤真箇兒是有要緊的事,朝中的事,你想必也聽父兄說起過一些,孤是為了你好。」

  庾小姐低著頭不敢回話,司馬紹斜睨了她一眼,安撫道,「行了行了,做什麼這般委屈?孤日後自會補償你,先前曾商議再一同去看日出。可那日孤匆匆離開,未能成行。這個約定,孤心中記得,待咱們大婚之後,孤一定親自帶你去看。再不濟,孤還背你上山。」


  大婚?庾小姐呼吸有些緊,「殿下要同小女成婚?」

  看出庾小姐的緊張,司馬紹也沒來由的心中一緊,「你……不願意?」

  「不不不……」庾小姐沖司馬紹揚起一個笑臉,「小女願意,小女是願意的。」

  司馬紹上前將她攬進懷裡,輕快得很,「願意便好。」

  「近些日子不要出門了,孤已向父皇奏請此事。父皇近幾日便會賜下聖旨,下月咱們便成婚,雖倉促一些,可現在孤要的便是叫你大哥打消什麼旁的主意。日子拖得太久,恐生變數。」

  提起庾亮,庾小姐的身子不自然的抖了抖,他和父親商議,要對外謊稱自己頑症不治,說不準會偷偷的把自己嫁出去。

  庾小姐抱緊了司馬紹,身子還是在抖。

  司馬紹自然有所察覺,他便覺著這丫頭自見面起便有些唯唯諾諾,膽小怕人,不似先前那般活潑伶俐,古靈精怪。想來,和他那位好先生脫不了干係。

  「你很怕你大哥?」

  「大哥是嚴厲些,也是因為……因為小女自小養在莊子上,不懂什麼規矩……」

  司馬紹板起她的臉,「你不需要學那些規矩。日後入了宮,你想怎樣便怎樣,自在便好。」

  「再者……」司馬紹想了想,「你大哥性子肅正,許是對你有些誤會。可孤最是清楚不過,你不是薄情冷情之人,日後,他會知道的。」

  院中傳來庾小姐先前留著的那個丫頭同人吵架的聲音,庾小姐推開司馬紹,「殿下,小女該回去了。」

  司馬紹略有不舍的頜首道,「回吧。」

  庾小姐俏臉通紅,向門前走去,待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板上,她忽然回過頭來道,「殿下……」

  司馬紹還站在原地看她,見她回頭,偏偏頭,「恩?」

  「小女……小女已經同殿下兩次……」被抱了兩次,可庾小姐這話說不出口,只支支吾吾的戛然而止,接著道,「那小女此生除了殿下,定不會再嫁給旁人了。」

  「還請殿下,儘快來我家提親下定。」

  司馬紹挑了挑眉,眼前是那日……

  她在狼群中說,你要是敢丟下我一個人跑,我必在臨死之下留下交代,叫我家兄長追殺你到天涯海角,臨死之前,砍你雙腿,丟你進蛇窟。

  那時的霸道凌厲,竟同今日有些不謀而合,也是他當時昏了頭。

  怎會將嬌嗔的請求,同色厲內荏的威脅聯繫在一起。

  司馬紹正了正色,拱拱手道,「自然是要儘快來的。」你也說了,孤已經同你兩次有了肌膚之親,怎會棄你於不顧。


  庾小姐推開門走進了院中。

  靠著門板,她長出口氣,也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嬌態來。

  她今年二十三歲,原本以為,這一生,算是毀了。

  可現今看,老天還是待她不薄。

  她沒理會那個和人吵吵嚷嚷的蠢貨丫頭,自己獨自摸著回了院子,換好了衣裳,如往常般去向邱氏請安。

  只今日,她手中捏著一包藥粉。

  腦中總會不經間想起太子殿下的那番話,「可孤最是清楚不過,你不是薄情冷情之人,日後,他會知道的。」

  殿下以為,她不是薄情冷清之人麼?

  庾小姐胸口暖暖的,看了眼身旁的池塘,將那包藥粉丟了進去。

  隨後放鬆心情,去拜見了邱氏,還順帶去看了劉氏。她同劉氏本該住在一起,可邱氏不喜歡劉氏,再加上她認在了邱氏膝下,成了嫡女,便單獨分了一處院子。

  她平常怕惹邱氏不喜,自進府就沒怎麼去看過劉氏。

  可今天,她卻想去走走。

  這一天,她很開心,很歡喜。

  直到晚上,用罷飯後,芳巧丫頭獻寶似得說著府中的趣事。

  有一件,庾小姐格外在意,芳巧丫頭說,「小姐,您時常經過的那片池塘也不知怎麼的,自今兒中午就不斷有死魚浮上來,咱們府中養的魚本就金貴,現下都死了一車了。」

  庾小姐翻書的手指一用力,嘩啦,撕了半頁。

  芳巧注意到,湊過來,「小姐,您想知道這件事麼?要不要奴婢去打探打探詳情?」

  「不用了。」庾小姐擱下書,抿了口茶。蠢貨,去打探,不是叫闔府上下都起疑麼?那藥粉,還真是厲害。

  庾小姐站起身,「替本小姐準備沐浴,今日乏了,本小姐想早些歇著。」

  「可小姐,您不是說要每天都看一個時辰的書?」

  庾小姐斜斜看她一眼,「就是說,本小姐要聽你的吩咐?」

  芳巧急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這便去準備。」

  窗前的燈火隨微風輕輕搖晃著,庾小姐看著那燈火笑道,「殿下說,我不必學那些個。既如此,我還吃那些苦頭做什麼?」

  而另一頭,婉兒睡了兩日,一醒來只覺著頭痛欲裂。

  她抱著膝蓋縮在床頭上,春蘭和春桃睡在另一張床上。

  原她們三人只有一張床,後來,婉兒用竹子綁了綁搭了搭,又搭出一張床,同這張床並排搭在一起。


  賈大胖子安排的這間木屋雖簡陋,可好在很寬敞。

  婉兒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她想了想,她曾備下一了批夜明珠照明用,有兩顆雞蛋大小的珠子最明亮。

  可惜,前些時候蠱毒發作時丟了一顆,也不知丟在了哪裡。

  後來再去找也沒有找到……

  那樣大的夜明珠很罕見,怕是整個建康也不過就她手頭這兩顆了,實在是可惜。

  好在,她還有一顆。

  她摸摸索索的下床,想要去找那顆珠子,卻才下床走了不久便被絆了一下。婉兒自然是不會摔倒的,只是絆著她的那個盆被踢翻了嘩啦一聲,裡面似乎有水還是什麼,傾倒了個乾淨。

  婉兒乍煞著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聽到動靜的春蘭和春桃急急披衣起身點了燈,婉兒眼前模模糊糊的,春桃又趕緊找出那顆夜明珠給婉兒拿著。

  婉兒捧著珠子,看了看地上,是一地的黃豆。

  春蘭蹲在那裡收拾,「小姐,是奴婢糊塗了。奴婢光想著咱們屋裡暖和些,想著浸了豆子明天同莊戶們借個小磨盤來給小姐磨豆腐吃。可忘了小姐夜間看不清東西,是奴婢的不是。」

  婉兒啞聲道,「我兩日沒有下地,你沒有想到也是有的。」

  說罷,逃也似的走出了屋子,「我去方便方便……」

  走出門,婉兒深吸一口涼氣,眼睛有些濕潤。

  瑛嬸兒曾經拉著她的手說。小姐不用看路,都有奴婢呢,奴婢牽著小姐,小姐跟在奴婢身後就行了。

  可現在,她眼睛不好了,前面卻沒有人再牽著她了。

  她抬了抬頭,眼眶中的眼淚卻還是洶湧而出。她抹著眼淚長出幾口氣,擦了擦淚道,「乳娘,你可以放心了。婉兒現在眼睛不好,有夜明珠可以照明。婉兒身邊有很多人很照顧婉兒,婉兒生活得很好很好。」

  「乳娘……你可以放心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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