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哥
婉兒心中有了計較,卻見宦娘眼珠子轉回來,換上一臉凝重道,「這位的消息,可不便宜。」
「那算了,無關緊要之人。靈兒不問了。」
宦娘覺著無趣,「靈兒妹妹這般巧心思,也不知日後哪個男人有福氣。」
「非也非也,也不知哪個男人要倒霉!」
宦娘笑笑,起身敲敲門,招進一個小廝吩咐了幾句什麼,那小廝急忙去辦差了。
宦娘坐回來,「這位庾家十一郎,庾捃公子的生父乃是庾袞老大人。家族排十一,因庾袞老大人故去,他們這一脈算是沒落了,子弟中也就庾澤將軍有些好名聲。」
「這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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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的名聲不好?」
「何止是不好?」宦娘笑笑,「他是我這兒的常客!你當他為何到了入仕的年紀還賦閒在家?」
「才德皆屬下品!」
「不錯!」宦娘搖搖手中的帕子扇風,「這樣的世家子弟想做官最容易不過,他家的兄長可有人年紀輕輕封侯,偏偏他……其父當年也是大晉有名的人物,可惜了……」
婉兒也跟著長嘆一口氣,庾袞侍疫,中華美德的典範人物啊。
二人說到這裡打住,聽風小築不參與政事,不品評官場。宦娘肯多說這庾捃兩句,可見這人品行實在不過關。
又等了片刻,先前得了吩咐的小廝拿了一個密封好的信封回來。
宦娘拿著信封在婉兒眼前晃了晃,「靈兒妹妹怎地忽然對這個人有了興趣,不是我說,你可莫要看這小子長得不賴便看上他了。這樣的紈絝,實非良配。」
婉兒搖頭道,「是幫一位朋友打探這位十一郎。」
「朋友?」宦娘將信封推過去,「能當得起你一聲朋友的人也不多。」
宦娘和婉兒三年交情,深知這女子驕傲的很,待人總隔著一層,不是誰都能和她做朋友的。
婉兒笑了笑,拆開信封看了起來,宦娘忽然道,「我記起一事。這位庾十一郎近來似乎傳出定親的消息,那女方……恩……似乎是咱們建康首富公孫家的嫡女。」
宦娘看了看婉兒的神情,笑道,「不是為了她來的?」
「不是!」
「哦,也是,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和你一樣自由自在的,那些大家閨秀,哪裡能出入自由,還能進出青樓?遑論和你交朋友!」
婉兒不做聲,看完了信封里的內容,拿到熏爐里點了,留下一個小盒子就要離開。
宦娘打開看了一眼裡頭的數目,「那小子不值這麼多,我給你記帳上,下回再來,請你吃酒。」
「拿我的銀子請我吃酒?」
宦娘綰一絲烏髮到耳後,仰起頭媚眼如絲,「下回領你兄長來此吃酒,我自掏腰包上最貴的酒,最好的舞姬。」
「罷了吧……」婉兒的聲音飄遠,「帶我兄長逛青樓,虧你想的出來,被我嫂子發現,不是要家變嘛……」
身後傳來宦娘的笑聲……
應付完了宦娘,婉兒出門,迎面三五位翩翩佳公子,各個錦衣華服,身後小童隨侍,再一看眾人中眾星拱月般的圍繞著的那位公子。
那皮膚白皙堪比女子,眉目依稀熟悉。
婉兒咧嘴笑,「庾大哥!」
那人下意識的皺皺眉,似乎不知道這聲大哥從何而來,順著聲音往這裡一看,頓時拉下臉來,「你怎麼能到這中地方來?」
同行的幾人也看婉兒這裡,皆有些摸不著頭腦,其中一人顯然和他關係不錯,打趣道,「呦,季堅兄,這位小兄弟是誰?也不給我等引薦一二?」
庾冰神色不悅,「一位族弟,你們先進去吧,某還有事。」
說罷也不再多說,拉著婉兒出門,婉兒自覺這樣頗失禮,還回過頭沖那幾位笑笑。
待他們二人離開,有人圍到問話那位公子身邊,「敬豫兄,庾家什麼時候有這樣一位小族弟,怎的從未見過。且看季堅那模樣,似乎對這位小族弟還頗上心吶!」
王恬摸著下巴眯眼笑道,「族弟,怕不見得。」
眾人都是這建康中的世家子弟,不知比旁人多出幾個心竅來,聽王恬此言,立即有人醒悟道,「說來,方才那小兄弟是不是稱季堅大哥?」
又有人接口道,「季堅家中行四,若是族弟,喊也該喊四哥才對。」
說罷,眾人靜了靜。
不知是誰先笑一聲,「都說季堅君子,不近女色,如今看來竟是這個緣故?」
幾人心中遐想連篇,近來朝中男風盛行,世家多養孌童。
其實對與他們而言,不過是個享樂的玩意兒,男女還真的沒甚分別,男人或許還更有趣些。
王恬卻在這個時候打斷道,「又錯!」
眾人摸不著頭腦,紛紛看王恬,王恬手中甩著摺扇,「今兒的酒誰請了,某便告訴他那小子的真面目。」
「我請,敬豫兄,我請。」
王恬看了那人一眼,大步往堂前走,邊走邊喊,「宦娘出來接生意,今兒有大金主。」
宦娘嬌笑著從淵木閣上下來,「見過王公子,眾位公子。」
王恬看了看她身後的小樓,若有所思道,「宦娘竟然親自上了淵木閣,看來又有游龍遊戲人間吶!」
「哪裡能比得王公子和眾位公子金貴?」宦娘前頭引路,引著幾人上鳳吟樓,「眾位公子今日點誰作陪?」
王恬壞笑道,「聽聞聽風小築近日裡流行起了一樣兒新鮮玩兒法,喜歡叫女子作男子裝扮,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宦娘頓了頓身子疑惑道,「王公子打哪兒聽來的這無稽之言,聽風小築怎會做此等有違綱常道理的事情。」
王恬將手操進袖子裡,「宦娘還是謹遵禮法之人?」
宦娘頭也不回,答得順當,「不拘小節,不違大禮,如此,才能得客人的喜歡。」
身後有人贊道,「不虧是聽風小築的掌事姑姑。」
王恬也點點頭,可不打算就此放過宦娘,接著道,「宦娘說聽風小築沒有女扮男裝的姑娘?某方才還在門前看見一個,方一出現,勾走了庾季堅的魂兒,連兄弟們都拋下一邊。」
「她啊……」宦娘身子停下,似笑非笑的回頭看了王恬一眼。「那位可不是聽風小築的姑娘,聽風小築也容不下那尊大佛。」
王恬心中有數了,待進了屋子,攔著宦娘問,「這姑娘的消息,值多少銀子?」
宦娘搖頭道,「無價!」
「無價?」王恬臉上終於有了幾分正色,「她莫不是哪國的公主?」
「不對……」說罷王恬自己都不信,「便是哪國的公主,聽風小築沒有不知道的消息,沒有不能出手的消息。」
「有!」
宦娘定定道,「坊主親自說的禁令,誰敢違背?何況,那位姑娘,是奴家的朋友。便是沒有坊主的禁令,奴家也不會說出她的消息。」
王恬臉上的笑模樣,變成了詫異,「宦娘這是在……保她?」興致更高,「你家主子也要保她?呦呵,這小丫頭來歷不小……」
「來歷說不上,可那位若遇險,聽風小築所有人甘願一死以護她周全。」
王恬湊近宦娘,溫熱的呼吸打在宦娘臉上,「我若看上了她,要搶回去,難道你們要與我琅琊王氏為敵?」
「公子玩笑了,難道琅琊王氏全族要為了一個小姑娘同我聽風小築為敵?」
「你知道我……」王恬笑的邪肆,「一但本公子看上的東西,絕無放過的道理。」
宦娘抬起臉,「相交一場,奴家才要勸王公子一句,這位,實非良配!」
王恬無趣道,「你何必表現得這般緊張,你哪怕賣個假消息與我。」
「聽風小築從不賣假消息出去,何況……」宦娘直視王恬,「公子大才,奴家這點兒微末伎倆,不敢在公子面前賣弄。」
王恬走向早就鴉雀無聲的眾人,「你看看你,本公子同你開個玩笑。」
宦娘屈膝福禮,「奴家也是在同公子玩笑來著。」
「這麼說,宦娘先前說聽風小築願為她捨生忘死,是唬本公子來著?」
「只這一句,奴家不敢玩笑。」
王恬靠在軟枕上,身子渾若無骨,用扇子敲著几案,「叫若夕姑娘上來,本公子喜歡的是這樣膚白貌美胸大腿長的。那樣一個沒張開的小丫頭有什麼好看,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
宦娘應聲下去,王恬嘴角勾起笑意,「有趣,有趣,我離家這些年,竟不知這建康何時出了這樣一位人物,竟能驅使聽風小築的宦娘?」
有人悄聲道,「莫不是聽風小築真正的主子要現世了?」
王恬自顧自倒了一杯茶,邊喝邊笑道,「誰知道呢……」
宦娘出門招了個人吩咐了幾句,繞著聽風小築的後門出去,在一方湖泊前停下,在湖邊解了一隻小舟獨自撐舟,悠悠劃向遠方。
跟蹤的人跟到湖邊,一時沒找到船,跟丟了人,只好分開兩撥,一撥回去復命,一撥繞著湖追,卻不知湖中有個小島,宦娘在湖中停船。
運起內力不一會兒到了島中心的木屋前,急道,「坊主,賈月靈有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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