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戰前之戰（十四）
長孫無憲看著那一堆由欠條堆成的小山，又看到那些已經到達的『獵物』，心中暗自歡喜――『好，很好。實在是太好了，你們越是這樣，那麼我以後的計劃就越順利。』想到這裡，長孫無憲表面上露出為難的神情。
「各位兄弟，本官今天手頭有點緊，待明日，最遲三天，本官一定將賭帳結清。」人群中也有不少得了長孫無憲好處吃喝的人，也為長孫無憲幫腔道。
「是啊！長孫大人的人品我麻老五是知道的。概不拖欠，各位弟兄就先放長孫大人回去。長孫大人說三日後還，一定會還的。」
「是啊！弟兄們，長孫大人為人豪爽。斷然不會拖欠這幾個小錢。我歐陽長樂也願意做擔保。」長孫無憲心中想著――你們鬧吧！這錢我說是三天，但是，這三天我就給你們來一個無影無蹤，到時候，你們就會到我家裡頭去尋我，而我們家老二長孫無傲就出面說，由帶兵統領出面，一次性還清。這樣正好將秦叔寶、程咬金等人弄到我們長孫府中密談而不會引發王世充的懷疑。想到這裡，長孫無憲的嘴邊露出了一絲不為人察覺的冷笑。而正因為有人擔保，所以圍觀的人有些慢慢的開始閃開。長孫無憲正準備往外頭走，又被一個大概只有十三四歲的孩子攔了下來。
「長孫大人，請留步。」長孫無憲發現一個半大孩子將自己攔住，心中著實不悅。
「嗯！哪裡來的小娃娃，快給本官閃開。本官要回府去了。」那個孩子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長孫無憲覺得一個小毛孩子竟敢蔑視自己，馬上就要給那個孩子一個耳光。誰知道那個孩子將長孫無憲的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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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大人。在下也是朝廷命官，您給在下耳光，恐怕有些不合適吧！」長孫無憲的手被那個孩子抓的有些疼。
「你是誰？」那個孩子還沒有說話，馬上有人代替那個孩子回答了。
「這位是我們秦將軍的義子――秦恩。秦都尉。」長孫無憲一聽到攔著自己的這個人是秦叔寶的義子，還是個都尉，長孫無憲的心裡又有了些計較。
「不知道秦都尉攔著在下有何事？」秦都尉面色冷淡的對長孫無憲說道：
「長孫大人，在下沒有別的事情，就是希望長孫大人能夠在今天將弟兄們的賭債全部還清。」
「混帳！你是什麼身份，竟敢在此隨意呼和本官，就是秦瓊在本官面前也不敢如此說話。而你，更是一介沙粒塵埃，還不快點給本官退下。」秦叔寶的父親只是個北齊小吏出身，而秦叔寶在長孫無憲眼中，只不過是一個敗軍降將。所以長孫無憲的語氣中也帶有很多輕蔑。可是，在秦恩眼中，秦叔寶就是自己的天，絕對不允許有任何的輕視。再加上秦恩還是一個孩子，馬上反擊道：
「哼！我父親即便是一介小吏之子，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從三品大將軍，我即便是一介塵埃，那也是上場殺敵的正七品都尉軍官。豈是你一個不入流的馬夫品價的。」聽到秦恩說長孫無憲是不入流的馬夫。周圍的人都拼命的忍住笑，臉色憋的通紅。而長孫無憲的臉卻氣的發白。長孫無憲仿佛又回到了王世充父子四人逼著自己當狗，鑽褲襠的時候，又彷佛回到自己被衛老五扒掉褲子，從屁股上割下一塊肉的羞辱。長孫無憲強壓這自己心中的怒氣，只想馬上離開這裡。於是直接向門口走去。秦恩攔住長孫無憲不讓長孫無憲離開。
「長孫大人，在下沒有別的事情，就是希望長孫大人能夠在今天將弟兄們的賭債全部還清。我們當兵的，所有的進項都是在戰場上面用命還來的，正所謂一錢一滴鮮血！我們當兵的賺點錢也不容易，如今大戰在即，誰知道今天有命賭錢，明天有沒有命花，長孫大人如果手頭太緊的話，不如這樣，用血來還！長孫大人，不如這樣，按規矩，一張欠條算上一碗血。這裡有三四十張欠條，今天，我們這欠條就這樣算！就算三十張！您只要放三十碗血就可以了！」秦恩說著，讓人端上一排海碗，隨後，秦恩拿出一把匕首，插在桌子上。
「長孫大人，請吧！」長孫無憲看到匕首上面的寒光，反覆又回到了當初被人侮辱的時候，臉色開始變化了。
「長孫大人，怎麼不敢了！？是不是怕了！？」
「當然了，長孫大人從小就是生活優越，用說書唱戲的語言來說，就是從小衣食無憂，那句戲詞叫什麼來著，哦！對，叫長於婦人之手！」
「喂！老張！你這戲詞是什麼意思啊！」
「哎！這有什麼不懂的！就是說，長孫大人從來就離不開女人，小的時候，在女人懷裡要吃奶，等成人了，也只能躲在女人懷裡尋求保護！」
「哦！我明白了，長孫大人只有在女人的床上才能勇武，戰無不勝，可是，在真刀真槍面前就萎縮了！」
「呃！老馬！長孫大人儀表堂堂，你怎麼能說長孫大人猥瑣呢？」
「老杜！要你讀書你還掉上書袋了，我說的是萎縮，不是猥瑣，就是說，長孫大人撒尿的東西只有在女人的身上管用，到了這裡，就自然的出不來了！」
「哦！那不是跟烏龜的頭一樣！烏龜的頭不就是這樣！烏龜不就是這樣，一遇到困難，就把頭縮回去！」
「呃！老趙，你這話就說錯了，烏龜的頭最起碼還是硬的，而長孫大人的那個東西，到現在還是軟的！哈哈……」周圍的這些兵士大都是市井無賴，又在戰場上面見了血，說話自然沒有情面。長孫無憲的臉越來越黑，長孫無憲看著周圍的人，仿佛這裡就是王世充的朝堂，也仿佛這裡就是衛老五當初羞辱自己的馬房。秦恩的臉一時變成了王世充四父子的臉，一時又變成了衛老五的臉。
「混蛋，你這個混蛋，你老子殺了你！」長孫無憲一拳打在了秦恩的臉上。秦恩也不是吃素的，馬上與長孫無憲動起手來了。一時之間，勸架的，與打架的鬧成了一片。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到有人大喊道：
「都住手！」眾人還是在打架！領頭的人直接將其中的一些人拉開。並且打了領頭的人一巴掌：
「你是什麼人，啊！將軍！小的……小人我不知道將軍駕到。」
「快停手！大將軍來了！」越來越多的人喊道，終於，所有的人聽到了喊聲，都停了下來。來人正是秦叔寶！秦叔寶分開眾人，將被圍毆的長孫無憲扶了起來。只見長孫無憲滿臉青仲。看上去受傷不輕。而秦恩也是嘴角流血，眼睛青腫。一看也受傷不輕——這是當然的了，長孫無憲知道自己不是那些兵卒的對手，所以，先將秦恩拿下，將秦恩當做擋箭牌，又當做兵器，剛剛開始，那些兵士原本有些顧忌，害怕傷到秦恩，誰知道長孫無憲一直向門口移去，那些兵士被長孫無憲拖欠賭債多時，如今被秦恩撩撥了起來，自然也就不管不顧了。就這樣，長孫無憲受傷，秦恩也自然受到了牽連。秦叔寶先向長孫無憲問道：
「長孫大人，您沒有事情吧！」長孫無憲正想對秦叔寶吼道：『你說有沒有事情，但是看到周圍很多的兵士對自己怒目相視。』長孫無憲馬上將自己想說的話放到肚子裡頭，裝著笑臉對秦叔寶說：
「秦將軍，沒有的事情，我們鬧著玩的，請秦將軍不要介意！秦將軍，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回見，回見！」長孫無憲一瘸一拐的走了。秦叔寶看了看地上的秦恩，嘆了口氣：
「來人啊！將秦都尉扶起來，送回府裡頭去。」
洛陽秦叔寶的府邸，說是府邸，實際上就是幾間瓦房，不過，比起一般的民房還是乾淨，寬敞一些，秦恩鼻青臉腫的躺在床上，秦叔寶拿著一碗藥過來給秦恩喝：
「來！恩兒，喝了這碗藥之後，身體會舒服一些的。來，恩兒，喝藥！」
「是的，爹！」看著秦恩那張稚氣的臉龐，秦叔寶的臉上充滿了慈愛。但是，語氣中卻又充滿了責備：
「恩兒，你也不小了。怎麼做事情還這麼衝動。」秦恩不服氣的對秦叔寶說道：
「父親，孩兒並不是衝動，只是那長孫無憲看不起父親，所以孩兒才出手教訓一下這個混蛋……」秦恩沒有說完，就看到秦叔寶的臉色不好，馬上閉上了嘴！
「哼！不要當為父不知道，為父問過在場的人，那長孫無憲並沒有賴帳，只是希望寬限幾天，結果你就……你知道長孫無憲是什麼人嗎？人家不管怎麼說，也是洛陽一帶的世家子弟，雖然說，現在是落寞了，但是，以前，長孫家族也是一等一的世家，你這樣做！不是給我們樹敵，並且，讓別人增加攻擊我們的口實嗎？」
「父親，那長孫家族早已經落魄了，看，長孫無憲的官職就知道，他在朝廷裡頭根本就不受重用，我打了他又怎麼樣？再說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這孩子……」秦恩聽到秦叔寶的責備，馬上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戲，眼珠子中淚水打轉。
「孩兒，孩兒是看……是看到我們弟兄們馬上要開拔了，所以，所以才……」秦叔寶一看到秦恩眼睛中的淚水，馬上停止了訓斥。
「行了，行了，你身上還有一些內傷，就先休息吧！」幫秦恩蓋上被子後，秦叔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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