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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章 難得多管閒事

  隨歌望著開門的那人,怔了怔。

  不是白玉堂。

  開門的是個小廝,看起來年紀不大,應該是要打開門來讓屋子透透氣的。

  「小兄弟,請問一下,為何你們這裡忽然停業了?」

  那小廝剛開了門,手上還拿著抹布不停地抹著門,聽隨歌這麼一說,才轉過身來,望著面前頗有風範的公子笑盈盈地說道:「這位公子,我也只是個打掃的小廝,這些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雇了我每月過來打掃打掃的。」

  「那,雇你的人是誰?」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工頭那兒領的活。」

  隨歌沉吟了一陣,才淡笑道:「這樣,好,我知道了。就不打擾你了,你繼續忙。」

  見隨歌轉身要走了,這小廝又急急地喚停了她,「欸公子,要不我把我們工頭的名字告訴你,你去問問他,指不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隨歌笑著搖搖頭,道:「不用了,謝謝你。」

  說罷,轉身離去了。

  等隨歌走遠了後,這小廝才收起臉上的笑意,關了門,回到了樓里。

  屋裡一張躺椅上正躺著一個渾身上下穿著紅袍的人,這人胸襟的衣服鬆開了,微微露出了些細膩白皙的肌膚。

  「我都聽到了,你去忙吧。」

  「是,堂主。」

  那小廝尊敬地躬了躬身就跑去忙了。

  穿著紅袍的那人繼續閉眼假寐著。這時樓上的房裡隱隱傳來了女子的叫聲,穿紅袍那人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神色不變。

  隨歌漫無目的地又逛了一陣,期間還與暗衛發布了幾個小任務,也無什麼事,乾脆往將軍府的方向走回去了。

  往將軍府的方向只能走主道,雖然人多,但是也沒有辦法。隨歌便時不時躲開路上那些擁擠的人潮,避免與人有太直接的接觸。

  主道上各種商品琳琅滿目,甚至還不乏一些西洋玩意兒和外域奇珍異品,小販們高聲吆喝,可謂熱鬧得不行。

  「看來是撞上趕集日了。」隨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果是紫衣她們,估計最喜歡這樣的鬧市了,只可惜隨歌對這些熱鬧並不太感冒,處理完事情後,只想早些回到將軍府,圖個安靜,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

  「官爺,官爺我求求您,別砸了,我家女兒和孫兒還指望著我們這攤活命啊!官爺!」

  「官爺,求您了,哎喲,我們兩個老不死的給您們磕頭了!」


  不遠處一個小攤販正被兩名穿著衙役官服的人砸得稀巴爛,地上滿是被砸爛的瓷碗碎片,那個裝豆腐花的木桶都被人踢破了三分之一,從爛了的角落裡流出來的豆腐花流了一地。

  周圍有許多人圍觀,評頭論足的,有說兩個跪在地上的老攤主的不是的,也有說衙役不是的,就是沒有一個人出來替兩老說話。

  隨歌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是兩個老人的悲慟哭喊倒不像是作假的,沒了解清楚事情之前,她也不好插手做什麼,便站到了人群中,靜靜地望著面前的那一幕。

  那兩位衙役似乎也認識兩個老人,其中一個還不耐煩地一腳踩在那輛運豆花的木製小推車上,嫌棄地說道:「不是我說你啊朱老頭,你們倆都多久沒有交市金了,可怪不得我們。衙門有衙門的規矩,你們想在這裡擺攤賣吃的,就必須要交市金,不交的話,城郊那兒你們愛怎麼擺攤我都不管你們。」

  「就是,都拖欠了好些日了,如果個個販夫走卒都像你們這樣無賴,那我們的律例又有何用呢。」

  「就是說啊,不是我們狠心,你們就是當老賴當上癮了真是。」

  這兩個衙役高高在上地數落著兩個老人的不是,周圍看熱鬧的人聽了都跟著風向議論起兩人的不是來,原本對他們還有點同情的,現在那同情悉數都變成了嘲諷。

  隨歌算是聽明白了。

  這兩個老人想在這擺攤,卻沒有交地攤費,也難怪衙役要趕人的。但是國有國法,趕人也有趕人的要求,就這麼把老兩口餬口的行當給砸了,兩人日後還怎麼擺攤?

  正在隨歌思忖著要不要多少出言幫忙的時候,老兩口便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哭訴道:

  「官人啊,老兩口也是沒辦法啊,我們家中還有個懷孕的女兒,如果……如果不能掙些微薄的錢,我女兒和她肚裡的孩兒還怎麼活下去呀……」

  「嗚……如果不是我們女婿還在牢里,我們老兩口沒有能力,也不會交不出市金啊……官爺,求求您了,發發慈悲,我們……我們過兩日一定能交上市金的……」

  「嗚,對啊官爺,求您再寬容寬容……」

  兩個衙役不耐煩地把爬到他們腳邊的兩人腳一蹬就蹬開了。

  「媽的,還好提你那個女婿,在牢房裡也不安生,死活不認罪,老子前不久還被他咬了一口,晦氣得要命!」

  說罷,其中一個衙役怒沖沖地走到兩個老人面前,想再來多一腳,出出心裡的那口惡氣。

  哪知道他的腳都還沒碰到老人的衣服,就被隨歌一腳踢了過去,踢得那衙役「嗷嗷」直叫。

  「媽的,哪來的畜生敢幹涉官大爺的事!」另外一個衙役都來不及去關心她同伴的傷,就拿出別在腰間的一條粗木棍,氣沖沖地衝上前來,直接朝隨歌的身上掄了過去。


  圍觀的人見這一幕,不僅沒有上前阻止,還一邊沸沸揚揚、興致勃勃地看起戲來。

  隨歌用餘光瞄了他們一眼,心裡很不爽。她直接用手抓住那個衙役的木棍,腳下一甩,就把衙役絆倒在地上了。緊接著,她稍稍一用力,提著那個衙役的後衣襟,一個用力,就把衙役甩向了一旁圍觀的看客。

  「嘭」的一下,那個衙役把幾個看客直接壓倒在地上了,幾人叫苦連天地喊了起來。

  隨歌拍拍衣袖,立定站在兩位老人的面前,面無表情地對著兩個衙役說道:「第一腳,是阻止你傷人。第二腳,是自衛。」

  「你你你……你是什麼人!」那個腳被踢得衙役有些害怕地站得離隨歌遠遠的,氣勢不足地大喊道:「你敢襲擊我們,有本事你在這等著,我們馬上回官府報告縣老爺,不把關個三五七天你是不怕死!」

  隨歌嗤笑了一聲。

  傻子才會在原地等著。

  「看來你們能當上衙役,也是有原因。」隨歌淡淡地這麼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皇帝御賜的那枚八品官的令牌來,「睜大眼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抓我。」

  那個被甩到看客身上的衙役這時已經爬了起來,咬牙切齒隨地撿了根木棍,就沖了過去正想說敲隨歌一棍子。卻讓剛剛打個大放厥詞的衙役給制止了。

  「住手,別別別!!」那個衙役瞪大了雙眼,慌忙跑上去阻止了。隨後才滿頭冷汗地彎著腰走到隨歌的面前,恭敬地問道:「大……大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還望大人原諒啊!」一邊還催促著另外那個衙役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後,兩人更誠惶誠恐地彎著腰,就怕隨歌怪罪。

  隨歌望了眼還在地上跪著的兩位瑟瑟發抖的老人,兩個衙役立馬明白過來,跑了過去恭恭敬敬地把人扶了起來。

  隨歌也不含糊,淡淡地落了一句:「為官者,處事更不能動粗,告訴你們縣老爺,你們該好好進修學習了。還有,這兩位老人的市金,我替他們交了。你們直接到將軍府取,報上我的身份就可以了。」

  「將……將軍府?!」兩個衙役傻了眼,臉色立馬泛白。

  隨歌冷冷地瞪了周圍的一眼,都不用說哈,周圍的人立馬各找藉口散開了。

  隨歌也不想理會剩下那些事,只是親自幫著兩位老人把東西都撿到了木製推車上後,又掏了一錠金子,塞到了老漢手裡,轉身便準備走了。

  兩位老漢愣了一會,其中的老漢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追了上去把金子還給了隨歌,誠惶誠恐地說道:「官人,官人這老朽不能收,不能收啊!今日感謝官人,老朽不能再收您的錢了。」

  說罷,他還緊緊地握住隨歌的手,不肯輕易鬆開,就怕隨歌又把錢塞回給他。


  隨歌的力氣斷然是比老漢要大許多的,但是見他這執著的態度,心裡不免有些動容,點點頭,便收回了金子。

  就在老漢再三又感謝了幾句,就要回到哭哭啼啼的老婆婆身邊時,隨歌卻轉身跟了上來,問兩位老人:「剛剛你們說你們的女婿被抓了,與我說說具體情況,說不定我能幫上點忙。」

  有時候錢不能解決所有事,這個家裡終究缺了青壯年勞動力,單靠兩個老人要養活一家子人,還有個孕婦,就算不餓死,溫飽終究是不能保證的。

  兩個老人愣了一陣,這才兩眼淚汪汪地迎了上來,「官老爺,您……您說得可是真的?!」

  官老爺……這名字也是簡直了。

  隨歌點點頭,肯定道:「我從不誆人。」

  頓了頓,她直接把那兩個怵在原地的衙役都喚了過來,找他們問,更明白些:「你們兩個過來,給我說說,他們女婿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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