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等我為你買桂花糕
季離人眉頭鎖緊,還想說什麼,卻被隨歌拉了拉衣袖,耳語了一陣,這才作罷。
兩人看著已經被太監扶到一旁坐下的皇帝,揖了揖,恭敬地道了別後才轉身離開。
仍然是李公公領著二人離開。
只是走下了長長的樓梯後,李公公便苦心勸著隨歌坐上早就準備好的轎子。想到今日四處走動奔波,的確是有些累了,隨歌也不矯情,道了句謝就坐上去了。季離人和李公公就跟在轎子一側朝宮門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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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季離人和隨歌都沒幾句話,只有李公公口若懸河地說著許多宮裡宮外的趣聞。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幾人才總算到了宮門。李公公熱情地與兩人道了別,這才又領著轎子回宮裡去了。
隨歌望了望四周,只有執勤守著宮門的幾個守衛,倒沒有什麼其他雜人。
「將軍大人,我看時間還挺早的,不如,你與我一起逛逛夜市吧。」隨歌噙著笑,淡淡地邀約道。
季離人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也不理會那些守衛的目光,環著隨歌的腰,腳尖一點,就使輕功飛出去了。
就著耳邊「簌簌」的風聲,隨歌嘴唇動了動,與季離人說著什麼。季離人聽了,眉頭才慢慢舒展開,也回了句什麼。兩人的輕聲低語消散在了風中,不留一絲痕跡。
一盞茶後,兩人真的在夜市的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一個小小的茶攤那兒時,隨歌便扯著季離人的衣袖落了座。
小二面小笑容地麻利兒地擦了桌子,問道:「兩位客官想用點什麼夜宵?」
「你們這裡有什麼出名的小吃?」隨歌盈盈的笑著。她的樣貌原本就清麗,帶了點冷艷的感覺,如今這麼一笑,可把小二的魂都給吸引去了。
小二臉一紅,吶吶地說道:「我們這兒的牛肉麵和芝麻餅都很好吃,配上甜糯的果酒,那是再好不過了!」
隨歌點點頭,前襟的暗袋裡取了一錠銀子交給了小二,吩咐道:「那就上兩碗牛肉麵,一份芝麻餅和一小壺果酒。有剩的就都給你了。」
小二一聽,開心得不得了,取了銀子後就興致沖沖地要跑去備菜了。
才走那麼兩步,又被隨歌喚住了:「這裡有桂花糕嗎?甜的那種。」
小二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回道:「這位客官,我們這裡沒有桂花糕,倒是有紅豆糕,您要嘗嘗麼?也是很好吃的。」
隨歌訕訕地笑了兩聲,擺擺手不要了。小二這才小跑著離開。
「又想吃桂花糕了?」季離人也不知道為何她那麼愛吃甜食,尤其是桂花糕。
隨歌摸摸鼻頭,「就是忽然很想吃。」
想吃一樣東西,也是沒什麼理由的呀。
「等著我。」
季離人這麼一說後,也不顧隨歌的阻止,逕自就去了。
隨歌愣了陣,才嘟囔了一句:「我也沒讓你去替我買啊。」
等小二送了牛肉麵那些上來時,季離人還沒有回來。
隨歌閒著無聊,用筷子把碗面上的蔥花全部撥到了季離人的碗裡。末了,還忍不住笑了出聲。
季離人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那個他心儀的女子,正巧笑嫣然地對著兩碗面。不管周遭是那麼的熱鬧,他的眼裡,就只剩下那個小女子了。
「我回來了。」季離人把手上的一小油包放到隨歌的面前。
還沒打開,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除了這個小油包,季離人還買了幾串冰糖葫蘆和糖炒栗子。
「買這些做什麼?」隨歌撥了撥油紙,有點心虛地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給阮阮吃的。今天紫衣他們也陪了她一日,帶些吃的回去謝謝她。」
隨歌忽然覺得自己還聽不稱職的,連季離人想得都比她周到。
「快吃吧,剛剛在宮裡就沒見你吃什麼。」季離人拿起筷子,把隨歌碗裡最後的兩片蔥花也夾到了自己的碗裡。
「御廚煮的東西不合我口味。」
隨歌笑了一聲後,拿起筷子,真的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嘆道:「還是這街邊的小攤檔好吃。」
季離人默默地從自己的碗裡夾了幾片牛肉,放到了隨歌的碗裡,「多吃些,你太瘦了。」
隨歌瞄了他一眼,也不矯情,把牛肉塞到嘴裡就吃了。
兩人就這樣,一口一口地吃著牛肉麵,沒再提皇宮裡的那事。
等碗已經見底了後,又喝了幾口麵湯,隨歌才心滿意足地停了筷子,迫不及待地掀開了裝著桂花糕的油紙,兩指捏起一塊糕就嘗了起來。
季離人搖搖頭,用手指揩去她嘴邊的碎屑,一臉柔情。
難得有這樣的閒情,兩人吃完了面,閒閒地就坐在這,望著街上那些絡繹不絕的人們,飲著果酒,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有姬軍師在,應該問題不大。」
「那兩名都是老將,我不擔心戰亂對我軍的影響,我只是疑惑,為何偏偏挑這個時候留我在京。」
「你是怎麼想的?」
季離人飲了一小口酒,不杯子放在桌上,指頭在木桌上輕輕敲著。好一會,他才輕聲道:「波斯使者。」
「果然。」隨歌點點頭,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我還以為你忘了他。」
當初白玉堂曾經遞過一條小情報給隨歌,上面寫著波斯使者有詐。當時尹東升把這事緊急地報給了太子,太子早早地就派了人監視,一直到波斯使者死之前,都沒查出什麼來。不說這使者有什麼不軌的意圖,他就連大門都沒少邁幾步,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了宮裡。不像其他的幾位使者,哪裡熱鬧就朝哪裡參觀參觀、旅遊旅遊。
這次波斯使者被那群戲子「意外」殺死,波斯那邊也沒聽到有什麼大的動靜,只是派了人來質詢皇上,要求皇上給個說法。
按理說,出使一國的使者都代表著一個國家,若是使者遭到額怠慢,或者有什麼損傷,幾乎是直接引起兩國發生戰爭的導火線。
但這個波斯卻出奇的平靜,非但沒有用武力威脅,還不求賠償,只是要求青雲國給出一個交代,僅此而已。
而偏偏在這個時候,皇帝忽然要求一直鎮北的季離人留職京城,還調派了兩個老將替代他。如果說這些事都不是巧合,說什麼季離人都不信。
「不僅是波斯使者,你還忘了一個人。」隨歌把手上的桂花糕都吃完了,還不忘舔舔手指,「毓王。那個花花公子,浪浪蕩盪的毓王。」
季離人思忖了一陣,有些不確定:「臨江城死士?」
隨歌讚許地點點頭。
當初要和那個捕頭交接死士信息的正好是毓王,都還未收集好證據,也還不知他要去死士的資料作何用,他忽然就死在了皇宮裡,就死在端陽王他們的面前。與他一道死的還有那據說有問題的波斯死者。隨歌總覺得這波斯死者與毓王一定是認識了,只是兩人暗中都做了些什麼勾當,別人根本無從知曉。
如果說白素素是皇帝的人,毓王是端陽王的人,戲子刺殺的那日,端陽王與景厲王又似乎聯手了,但死的人多是端陽王的人,究竟是哪方與哪方有合作,隨歌已經說不清了。
雖然這一切暫時都是隨歌的猜測,但是就現在看來,八九不離十了。只是這其中有許多地方都有很大的矛盾,隨歌在某些節點怎麼都想不通,尤其是當事情涉及到白素素的時候,就更讓她心煩了。
「白素素和白玉堂有消息了嗎?」
季離人望著她的眸子,搖搖頭,「一點消息都沒有。就連他們是否還活著都不知道。我上次還沒有何你說完的是,不僅他們沒了消息,就連整個百靈堂都忽然在一夜間停止了所有的活動。」頓了頓,他面露嚴肅,「語氣說是停止了活動,不如說整個百靈堂一夜間失去了影蹤,就和白玉堂他們一樣。」
隨歌有些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
這個白素素,可真讓她頭疼。
「不管怎麼說,現在你不用去塞北,也算是能空閒一段時日,這些日子,就好好籌謀籌謀,打算打算。」隨歌把沒吃完的桂花糕包好了後,連同那些冰糖葫蘆一起塞到了季離人的手裡,「我們先回府吧,見著他們以後,再做打算。」
季離人點點頭,跟著隨歌起了身,攜著她的手,便走入了人群中。
就在他們走了不久後,便有一個看著妖媚的男人臉色難看地走了出來,坐在隨歌剛剛坐過的位置上。這男人嘗了一口隨歌喝剩的果酒,臉上的表情才稍稍鬆了些。
小二剛準備來這收拾,見到隨歌的座位上坐了人,有些愣,「這位客官,這桌我還未曾收拾,不如您先等一小會,小的收拾了以後您再……」
話還沒說完,這男人便掏了一枚金子出來,丟到了小二的手裡。小二慌忙接住,差點沒被嚇到。
男人搖了搖手,繼續靜靜地坐著,品著那杯酒。小二不敢多說,咬了口那金子,便兩眼發光地竊笑著離開了。
直到留下的那一小壺酒全部喝完了以後,那男人才幾若無聲地嘆了口氣,說了句:「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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