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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皇宮很大,季離人他們走了大半程的路,左繞右繞,都沒找著阮阮她們。

  原先想去太子的行宮碰個巧,不料才去到,就被宮婢告知太子領著尹東升他們已經先去了御花園那處了。

  「這皇宮的路真繞。」司徒繆人皺了皺眉頭,顯然不是很習慣在皇宮裡閒逛。

  隨歌覷了眼經過他們身邊的竊竊私語的宮婢們,淡淡地說道:「畢竟是皇族生活的地方,有錢有權的人最講究這些行頭了。」

  這古代的人還尤愛風水。

  雖然隨歌並非行家,但是看這裡的一花一木,涼亭假山,無論是擺位還是占地的面積位置全都看著很講究的模樣,還有那麼多的宮婢太監打理,可見皇上對這裡建築的重視。

  「傳聞皇城建立在龍脈之上,不這麼講究,也對不住皇族的地位。」隨歌摸了摸身旁的亭子。

  嘖,這亭子的支柱都是用高級的紅木做成的,隨便一根的價值都足夠貧苦人家一年的生計了。

  不是隨歌仇視權貴,而是而是她對這個世界的現實看得夠透的了,不免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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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喜歡,乾脆以後我陪你四處浪跡天涯,我帶你找處山野人家,閒了厭了就住下生養。」司徒繆人之前一直沒機會與隨歌聊什麼。如今也不顧季離人如何想,看著隨歌,說得認真。

  季離人立在了原地,抿著唇,不做聲。

  這些,都是他現在暫時無法承諾的。

  他無聲地望著隨歌,似乎也很想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如果她真的答應,那他估計,也是尊重的。

  隨歌許久不說話,直到見太監朝他們走來,她才簡單地道了句:「我還有阮阮。」便離開了,朝那太監走去,想找他帶路領他們走去御花園。

  司徒繆人複雜地望著隨歌的背影,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你是認真的嗎?」季離人不看他,但是確確實實在問他。

  司徒繆人倚著涼亭,目光就沒離開過隨歌:「不能再認真了。」

  「如果她不願意呢?」

  「她會願意的,我知道她不喜歡被束縛。官場,不適合她。」

  「……如果,她不願意呢?」季離人重複地又問了句。

  司徒繆人望著他的眼睛,回答道:「那我就努力說服她願意。」

  季離人回望他。

  兩個大男人大眼望大眼,久久沒有說話。

  隨歌自挺遠的地方喚了他們一聲,他們才同時回過頭來望著隨歌。看到她招手後,兩人菜朝她走去。


  季離人最終都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跟在兩人身後,聽著司徒繆人海闊天空地與隨歌說著四海的景色和自由的生活。

  如果她真的答應,他一定,一定願意放手讓她走。但若她願意留下……

  季離人雙手握拳,目光堅定。

  他拼死也不放她的手。

  一路上,領路的太監都安分地領著幾人,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只靜靜地聽著後頭的人喋喋不休的話。

  司徒繆人說了許多河山的美景,江山的秀麗,然而隨歌全程都只是安靜地聽著,並無表態。

  知道司徒繆人覺得已經無什麼可說的時候,他才眨著眼望著隨歌,問道:「你不喜歡?」

  隨歌搖搖頭,淡淡地回道:「你說得很美。」

  「所以?」

  「我還有阮阮。」

  司徒繆人最終立在原地,望著隨歌。

  見他聽了下來,隨歌也不好再繼續走了。她拍了拍太監,問了下御花園的方向,那太監指了指路,說距離不遠了以後,隨歌便恭敬地道了謝後便讓太監先離去了。

  這宮裡的閒言太多了,無須再加他們這一樁了。

  季離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無聲地站得遠了些,眺望著遠方。

  「如果我說,我們可以把阮阮帶上呢?」司徒繆人問得安靜,眸中卻似有萬丈波濤般洶湧。

  隨歌望著他,無聲地嘆了嘆氣,「現在,我還不能走。」

  她還有事情要做。

  有些事情做了開頭,就需要把結尾也做完。

  例如白素素,例如季離人,例如尹東升,例如她和阮阮的身世。

  不是說離開就能離開的。

  司徒繆人不氣餒,「那事情都做完以後呢?」

  隨歌靜靜地站著,思考了許久,最終實誠地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道:「我不知道。」

  這四個字,司徒繆人聽進去了,季離人也聽進去了。

  三個人懷揣著自己的小心思,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許久不語。

  直到尹東升不知從哪有說有笑地同姬無塵他們走了過來,這才望見沉默的三人。

  「隨歌!你們回來了!」尹東升眼前一亮,興奮地迎了上去,順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隨歌,見她沒有什麼傷,心裡的大石這才算落了下來。

  雖然在臨江城的時候她有傳過信回來,但信上只有「一切安好」四個字,總不能讓他真的放下心來。畢竟她是帶著傷去的。


  後來臨風回來了,親自說了臨江城那案,尹東升等人這才重視起案子來。

  阮阮和紫衣見到隨歌自然是興奮的,兩人像翩躚蝴蝶一般牽著手跑了過來,歡騰地抱了抱她,高興地說起了話來。

  姬無塵從一開始就只注意到三人間似乎發生了什麼,這種異樣的沉默讓他有些擔憂。他走到司徒繆人的身邊時,司徒繆人正垂著頭,看不到他的表情。季離人走了過來,迎上姬無塵詢問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無事。」

  隨後季離人拍了拍司徒繆人的肩膀,也沒什麼可說的,跟著姬無塵便朝隨歌他們那邊去了。

  季離人幾個心腹來了京城,臨風便沒有入宮,而是陪同那些戰友去了。暗聽了季離人的吩咐,似乎要去做一件密事,已經許久沒見到他影了。徒留紫衣和阮阮留在將軍府尹東升也放心不過,遂帶著他們提前入了宮,先找太子談了些事,這不剛要去御花園那,拐角便見到隨歌他們了。

  再後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笙歌燕舞的御花園去了,唯獨司徒繆人,似乎有些不太妥的樣子,尹東升過去詢問時,他也只是多看了隨歌一眼,便說在這宮裡他不太習慣,先行離開了。

  隨歌也沒有阻止,僅是隔著人群和他對視了一眼,點點頭,便又關注其懷中的阮阮來。

  尹東升摸不著頭緒,又不敢問隨歌,問了季離人卻也依舊只有「無事」這個回答,可沒把他憋死。

  「這是搞內訌了?」尹東升絮絮叨叨地嘟囔了句。

  姬無塵彈了彈他的耳朵,淡笑道:「人家的事,你少管。」

  「死人姬無塵,再偷襲我信不信我廢了你的腿!」

  「要廢我哪條腿?」姬無塵的表情有些曖昧地往尹東升身下瞧了瞧。

  「我去你大娘的你個猥瑣的死雞……」尹東升面紅耳赤地罵了起來,與姬無塵在一旁打鬧了起來,倒真的沒再糾結司徒繆人的事了。

  聰明人之間,很多話都不用說的。

  就像隨歌和司徒繆人,有些話,沒說,卻比說了更容易讓人死心。

  御花園裡不一會便擠滿了各種高級官員王爺什麼的,自然也有隨歌她們最不願意見到的毓王和端陽王。

  趁著這次的宴會,尹東升頭一次引隨歌見了太子。

  太子對隨歌可是稱讚有加,在見到她的年輕以後,更是嘖嘖稱奇。

  陸續有些要拍太子馬屁的官員圍了過來,大家都說這些客氣話。尹東升應付這些可謂遊刃有餘,可隨歌就不同了,原本她就不愛多人,如今被這麼多無畏的官圍著,她沒有絲毫的虛榮,只感覺無盡的……厭煩。


  當然,她竭盡努力不讓骨子裡的那份厭惡在自己的臉上表露出來。只是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著實也讓很多想和她套近乎的中年大叔官員們不敢貿然靠近。

  季離人無聲地走了過來,聲音沉著地朝太子說道:「太子殿下,季某有些要事要找隨大人商議,特向太子借人一用,可好?」

  季離人雖沒有加官進爵,但是他鎮北大將軍的稱號是實打實幹換回來的,太子本就鍾愛他這樣的人才,經尹東升拉線後,得知他願意站在自己的陣營,可是再高興不過了。

  因此季離人才這麼一說,太子便殷勤地笑笑,歡天喜地把隨歌給「借」出去了。

  離開了那男人堆,隨歌才淡淡舒了口氣。

  「我看你快熬不住了。」季離人嘴角掛著微笑,語氣有些寵溺。

  隨歌操著殺人的目光射向尹東升,咬牙切齒地道:「差一點就忍不住要把某個賤官生吞活剝了。」

  尹東升覺得背部一涼,響亮地打了個噴嚏。

  立刻有拍馬屁的侍郎關心地問道:「尹大人可是染了風寒?可要注意身子啊!」

  如今尹東升可謂是太子跟前的紅人了,就是那些官階在他之上的人都巴不得與他多攀談攀談。

  尹東升哈哈一笑,客氣地應道:「無事無事,指不定是哪位美人想在下了。」

  男人堆立馬響起了他們「哈哈」的笑聲。

  隨歌無聊地睨了尹東升一眼,吐槽道:「他如果當龜公,一定能拉不少客。」

  季離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今日的宴會遵照那四國使者的習慣,做得和現代的自助餐無差,特別方便那些官員客套聊天,也方便了某些官家小姐面帶嬌羞地趁機結實朝中的青年才俊。

  阮阮像只小蝴蝶似的開心得不得了,在紫衣的陪同下吃得很開心。吃過後見到自己最愛的娘親和季叔叔不知道在說什麼,快活地跑了過去。

  她揚起小腦袋,好奇地問:「季叔叔,你和娘親在說什麼?」

  注意到阮阮的稱謂開始有了變化,隨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柔了。

  季離人微笑地抱起了小女娃,含笑說道:「我們在說阮阮很可愛,將來一定有很多人喜歡。」

  阮阮一聽,小臉都亮了,驚喜地叫了出聲:「真的嗎真的嗎?」

  幾個大人被她雀躍的樣子逗笑了。

  阮阮這時一抬頭,忽然朝著一個方向愣了愣。她似乎看到了印象中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就好像,她真正的娘親那麼熟悉的身影。

  阮阮吶吶地指著一個站得較遠只看得見側面的高貴男人,有些疑惑,有些不確定地低聲叫了句:「爹……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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