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我一你四,可好?
守在城門前的臨風聽到季離人在城門上敲的暗號時,立即讓站在一旁快要昏昏欲睡的守衛開了門。
開了城門後,甫一見隨歌和季離人都各自帶了個孩子,臨風是驚訝的。
「臨風,把我們的馬車開過來,車夫留在驛站。」季離人淡淡地吩咐了這句,臨風便領命,轉身就要走。哪知隨歌逮著他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臨風多看了兩個孩子一眼,這才駕著輕功往驛站那方向飛去。
兩個孩子看得咂舌,許是出了城心情放鬆了許多,兩人竟嘰嘰喳喳興奮地說了起來。
隨歌和季離人立在一旁,也沒打算阻止,就隨他們姐弟倆去了。
那個守衛此時站得直直的,啥也不敢說。這兩位可是比縣官還要尊貴啊,他哪敢有什麼橫叉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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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是這城裡的人嗎?」
驀地,隨歌直溜溜地望著那守衛,淡淡地問了這句。
守衛汗津津地回答道:「是……是的大人。」
隨歌繼續問道:「你們沒染病?」
那守衛不敢隱瞞,實誠地回道:「沒有,小人一家聽到流言那時早早地就搬出城了,家人都躲到其他鎮的親戚家裡住去了,官府有令,小人不得離開,就留在這邊和許大人守城了。」
「流言?什麼流言?」隨歌擰眉。
守衛回憶了一下,才說道:「原本這病也沒那麼厲害的,只是聽說安平縣那裡很多人都忽然得病了又吐又拉的。原本臨江城就不大,安平縣就在城後的那座山的山腳,後來聽說安平縣有幾個人跑到城中心這來了,還見人就咬,就有流言說如果被他們咬過了就會變得和他們一樣,城裡很多人那時候連細軟都來不及收拾,就跑出了臨江城。後來沒走的那些人好像真的都染病了,再後來官府就封城了。」守衛舔舔嘴唇,「小人知道的就這些了……」
隨歌點點頭,看了季離人一眼,季離人便從懷裡掏出了一錠銀子,放到了守衛的手中。
那守衛連連感謝,收了起來。
隨歌淡淡說道:「我剛剛問你這事,就忘了吧。」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守衛樂滋滋的,連連點頭。
不過須臾,臨風就真駕著馬車來了。隨歌讓守衛先回驛站用飯,用完後再過來這邊值夜,末了,又塞了兩錠銀子給他,囑咐道不要主動告訴許行之兩個孩子的事,就當不知情就是了。
守衛原就害怕隨歌他們,別說提,怕是說他們一句都不敢。此時見他們一再塞錢,心裡一喜,立馬就應承了。
臨風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了一份東西,交給了隨歌:「許知州說這東西是有個莫名其妙出現的黑衣人放下的,說要交給隨歌大人。許知州不敢怠慢,代收了,還沒問明什麼,那人就不見了。」
季離人眉頭一皺,吐了幾個字:「白玉堂?」
隨歌點點頭,「八成是。」
打開那麻布包括,裡頭是一個小巧的瓷瓶子,大小不過拇指的兩三倍。隨歌好奇地看了那瓶子一陣,沒發現什麼特別的,表面是普通的雕花。
打開蓋著瓶子的布塞,入鼻的是一陣芬芳的氣味。隨歌往瓶子裡頭瞧了瞧,發現裡面只有三顆稍大的黑色藥丸。
「藥?」季離人也摸不透白玉堂的心思。
隨歌沉默不語,最後仍是把瓷瓶子放回布包里,塞到了胸前衣服的暗格去。
臨風和季離人把兩個孩子抱上了馬車,才發現馬車上早就放好了幾份晚膳,還有一大袋的乾糧和水。兩個孩子已經許久沒用過熱食了,在隨歌點頭之後,兩人便狼吞虎咽起來。
臨風在一旁看著,都替他們覺得可憐:「你們這是多久沒吃上飯了?」
喜來嘴裡塞著一隻雞腿,含糊地說道:「娘親死了後我們就沒吃過了……這些天都只敢在晚上偷偷摸摸出來找些吃的,也不敢生火……找到什麼就吃什麼……」
三個大人一聽,心中同時「咯噔」一跳。
兩個孩子,也是不容易。
待兩姐妹吃飽喝足以後,隨歌便讓他們睡在了馬車上。臨風下了馬車,走到隨歌和季離人的身旁,聽著隨歌的吩咐:
「今夜你幫我看好這兩姐弟,留意他們身體有無什麼異變或者病變,只要發現情況不對,棄車回驛站,戒嚴。」
臨風一愣,下意識地說道:「應該並不會吧?」
就算會,對這兩姐弟來說,也太殘忍了吧?
隨歌望著臨風,淡淡地說道:「傳染病不同一般的病,如果他們真的是帶病者,說不定我們現在已經感染了病菌。如果傳染了其他健康的人,對於那些人來說,不也一樣可憐。」
臨風臉色變了變,才恍然。
「小孩子和大人不同,受感染後發作時間快,而且病變明顯,今晚你注意觀察他們的情況。」隨歌多望了馬車一眼。
臨風雙手抱拳,恭敬道:「是!」
過了陣,他才意識到什麼,多嘴問了句:「那您和將軍今夜不在這?」
隨歌望著季離人,眸中熠熠生輝:「今夜你家將軍陪我當捕快。」
季離人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笑。
夜涼如水。
隨歌剛才就和季離人回了驛站,逐個問了裡頭的衙役和許知州,得到的信息都是比較官方的:
這病來得突然,也不知源頭。只知一開始在山腳的安平縣發現幾例,後來臨江城中也陸續有發現。這病似乎會傳染,安平縣不久後全縣超半數染病,緊接著就是臨江城了。有部分人提早逃離了臨江城,並無發現帶病情況,其餘留在城裡的大部分患了病。
患病者上吐下瀉,臉色青白無精神,無食慾,喜喝水。染病幾日後,部分患者口吐白沫,面無表情,隨後遇人就咬,部分患者有殺人等傷害傾向。
當隨歌問他們有無派人去查成因的時候,他們就都支支吾吾。
「他們沒查。」季離人抿著唇,臉色並不好看。
作為父母官,絲毫沒有徹查疫情成因,拖延了病情,最後封鎖全程。草菅人命也不過如此。
隨歌一直在沉默,沒有說話。
好一會,她才皺著眉頭說道:「至少知道這不是瘟疫。而且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
「哪裡??」
隨歌搖搖頭,「暫時說不出來,直覺。」
季離人挑眉。
忽然,他見城牆後方升起了煙火。濃煙在月光下緩緩上升,隱約能看見城牆那邊似有點點火光。季離人隨即通知了驛站的官兵,卻詫異地發現他們根本見慣不怪。
許行之兩手來回摩挲著,殷勤地解釋道:「估計是城裡又死人了。每逢死了人,他們都會在城牆邊堆些柴火把屍體燒掉。這城裡有個我們以前衙里的捕頭,發生這事後,他主動留在了城裡。封城之前我與他談過,他會負責組織城裡還活著的那些病號,儘量把城裡縣裡的人都集中在一塊,好隨時摸查這病的變化。」
「原先你是讓他把病號集中在哪塊的?」
許行之想都沒想,馬上回到:「在城中呀。」
這樣就算是要給他們物資什麼的倒也方便,而且情況再惡化,真要處理他們……還是集中在一起比較容易。
城中?
隨歌記得當時入城後可不覺得城裡還住著人,倒是山腳那邊的方向有火光和炊煙。
如果這個捕頭沒有按照許行之的要求把人集中在城中,是有何原因?為何要到山那邊去?
還有那一群要找喜來和三生的人,是否就是捕頭為首的那些人?如果說病號都抓到了山里集中管理了起來,為何還要把喜來這些看起來正常的孩子也抓過去?
隨歌越想,眉頭就皺得越深。
「多想無謂。」季離人指間輕輕點在了隨歌眉間,幫她撫平了眉頭,「我知道你想今夜就進去查,我陪你。問題總會解決的。」
隨歌點點頭。
離開驛站前,她深深地望了驛站的燈光兩眼,在季離人的懷裡淡淡地說道:「剛剛你有無發現,多了些武裝的衙役,而且陸續有人運來了一些木頭和平頭的箭。」
季離人表情深沉,低頭望著隨歌,道:「最壞的打算,怕是真被你猜到了。」
這疫情再控制不住,官府就要殺人滅口了。
兩人此次繞過了臨風那邊的門,來到了河道便的城牆處,恰好這城牆外有幾座草垛子,季離人用其借力,輕而易舉地抱著隨歌躍上了城樓,最後在一座廢棄的茶樓上落下。從這茶館的陽台往東邊的方向望去,正好能看到城門便有四五人在一大堆火苗前站著,隱約能看見火苗里灰黑的屍體影子。
「人不多。我一你四,可好?」想到自己的內傷,剛剛跑了一下還有些痛,她還是不要逞強了,大頭還是讓給季離人搞定就好。
季離人咧嘴一笑,說了句:「不如我五,你零?」說罷,身子一閃,便沒了影。再見他時,人已經落在了那堆篝火前。不過數招,那五人便全數倒下了。
隨歌輕哼了一聲:「也不把我帶過去,讓我走那麼遠。」
等隨歌慢吞吞走到那篝火前已經是好一陣子了,季離人瞧著漫步走來的隨歌,挑了挑眉:「你在散步嗎?」
隨歌難得幽默地反問道:「你急著洞房嗎?」
季離人愣了下,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你願意的話,挺急的。」
嘖,這將軍大人被教壞了,這是要開黃段子的節奏嗎?
隨歌睥睨著躺在地上呻/吟著的幾個男子,淡淡地問道:「剛剛要抓那兩個孩子的,可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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