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司徒繆人耍流氓
隨歌對季離人招了招手,季離人湊過耳去,聽隨歌耳語了一陣。
聽完後,季離人表情很奇怪,雙眉緊皺,有些滑稽。
「你……確定要這樣做?」季離人狐疑地問了聲。
隨歌點點頭,理了理蓋在身上的薄被,十分認真地說道:「沒什麼不確定的。不過這事我猜你一定下不了手,到時紫衣會跟著你去的。我記得之前唐凝香說你曾在祥雲山莊住過一段時間,你應該知道唐凝香的閨房位置的。」
季離人依舊有些猶疑。
隨歌見狀,眨了眨眼,無所謂地說道:「如果你覺得做不到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可以讓司徒繆人幫忙。只不過剛剛聽你說要替我做些事補償,我想了想,才找你的。」
季離人一臉無奈地望著隨歌,替她把薄被掖了掖,目光又深深地落在她臉上片刻,才說道:「我知道了,稍後我就去找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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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也不知為何,鬼使神差般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隨歌的臉頰。
感受到季離人大掌的粗糙,隨歌有一瞬恍惚。抬眸望去時,便看見回過神來的季離人臉上有絲可疑的潮紅。
季離人收回了手,乾咳了一聲,說道:「你早些歇息。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夜裡如果有何事,大聲叫我,我就在隔壁。」
鬼醫的竹屋也就那麼幾間,陶紫衣今夜要與唐果一起睡,季離人便只能與司徒繆人共用一間房了,就在隨歌的病房隔壁。原先陶紫衣是想夜裡與隨歌睡一屋,方便照顧的,但後來與隨歌密聊了唐凝香的事她才作罷,也好讓隨歌夜裡獨自睡得舒適些。
隨歌「嗯」了一聲,目送季離人離開。
大約半個時辰後,正在用紙筆簡單分析白素素和李府關係的隨歌正準備要躺著休息一下,卻聽到了敲門聲。應了聲後,推門進來的竟是那一夜不見人的司徒繆人。
「有事?」隨歌放下了手中的紙筆,望著一臉倦容朝她走來的司徒繆人。
現在約莫已經過了子時了,這幾日來沒好好休息的司徒繆人不去歇息,來她這是要討論人生嗎?
司徒繆人笑容比較淡,但總算有平常的感覺了,他說道:「今晚失禮了,想想還是要和你賠禮道個歉的,所以帶了要賠的禮來了。」
他手裡捧著碗豆腐花,拿到了隨歌面前,等隨歌接過後,他才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隨歌有些驚喜的表情,嘴角禁不住泛起了笑意。
「我之前有聽紫衣說你喜歡甜食,剛剛特意到城裡繞了圈,夜市里剛巧有賣豆腐花的,就給你帶了一碗,還熱,你趁熱吃些。」
司徒繆人沒有提早些時候那事,隨歌也當忘了那事,絕口不提,只稱讚這入口即化的溫熱的甜豆腐花,「好吃。」
司徒繆人笑得溫柔:「若是喜歡,這幾日我日日買給你。」
隨歌擦了擦嘴角的豆漿,搖搖頭說道:「好吃的東西如果日日吃就不再好吃了,正是因為很少能吃到,我才會覺得它好吃。」
司徒繆人細細品著隨歌說的這話,面帶微笑,默不作聲。
隨歌吃完後,把勺子放回碗裡,再把瓷碗放到床邊的矮几上後,想了一陣,才對司徒繆人說道:「明日我便想回京城。」
司徒繆人愕然,問道:「因為鬼醫今日說讓你走的話?其實他不過隨口一說,你不必放在心上,大可住到傷好得七七八八再走也不遲。」
隨歌搖搖頭,解釋道:「不是。昏迷那兩日已經睡夠了,鬼醫的藥很有用,我私下與他諮詢過,只要近期不做劇烈運動不受外部撞擊,不出半個月就可恢復五成。在京城我還有一樁案子要查,很急,容不得浪費時間。」
司徒繆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她這麼著急要去京城查案了,有些在意,遂問道:「什麼案子?我的瑣事已經解決了,接下來挺閒的,我可以幫忙。」
司徒繆人原也是吃賞金的,雖說調查能力沒有隨歌這些捕快強,但是捉人卻是非常在行。
隨歌眸光微閃,暫時還不願司徒繆人插手白玉堂與她的事兒,沉吟了一會,才草草拒絕道:「不是什麼大案,只是查一個假死的人。我打攪你太多時間了,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司徒繆人安靜地看著她,一動不動,看著她的眉,再往下,便是她毫不畏懼的眸。
頃刻間,他棲身向前,兩手分開撐在床上,臉頰貼近隨歌的臉頰,雙目有神地與她對視著。
反觀隨歌,淡定從容地保持著原來的坐姿,手紋絲未動,就連臉色也分毫未變。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一瞬不瞬地望著近在眼前的司徒繆人,思忖著他想做什麼。
隨歌的命是司徒繆人救的,而且好歹共同緝拿過犯人,也知司徒繆人的脾性,知道司徒繆人不會傷她以後,也沒什麼可怕的,不過訝異倒是有一些的。
「你可知你昏迷前我說了什麼?」司徒繆人忽然又說起了這茬。
隨歌認真想了想,搖搖頭回道:「這我是真的想不起來,那時已經沒有意識了。」
司徒繆人忽然笑了,神情地望著隨歌的眸子,說道:「那時,我說我喜歡你。」
最後一個字的字音消失在司徒繆人突如其來的吻里,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然而下一刻就被隨歌避開了。
隨歌別開臉,兩手撐著身子往後退了一些。也許是力道有些大,又有些倉促,隨歌不住地咳嗽了幾聲。
司徒繆人正了正神色,忙倒了杯水遞到了隨歌面前。隨歌接過,喝了幾口後,才緩和了一些,臉上因為咳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樣子頗為醉人。
司徒繆人有些動情,還未有什麼動作,卻被隨歌淡淡一句阻止了:「司徒,你逾矩了。」
司徒繆人一愣,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但是卻沒有該有的尷尬,反倒爽朗地笑了幾聲。
隨歌顰起眉頭,望著他,問道:「你笑什麼?」
司徒繆人雙目炯炯有神,面上笑意不減地回道:「我笑是因為我比以前更確定了我對你的心意。」
「我只當你是朋友。」
「無妨,日後說不定就變了。」
隨歌臉上有些僵硬,「我不認為會有什麼變化。」
「會有的。我決定了,你的傷還沒好,我陪你一同回京。」
隨歌平淡地表情有了些裂痕,「不用了,我……」
司徒繆人起身,繞過隨歌走到床邊的矮几拿走了瓷碗,打出了感情牌:「就當是看在我救你的份上,我可不想看到我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心上人又受傷了。」
隨歌嘴角動了動,好一會才沒有再拒絕。望著準備離去的司徒繆人,隨歌才面無表情地評價道:「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也挺無賴的。」
司徒繆人眨了眨眼,笑著說道:「弄明白了心意,當無賴又何妨。」他揚了揚手上的瓷碗,「回京後,我再給你買豆腐花。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早我隨你們一起走。」
說罷,他四周望了望,才狐疑道:「怎得沒見總是黏著你的紫衣姑娘?」
隨歌已經不想再和司徒繆人說什麼了,直接躺下來,掖了掖被子,簡潔地打發道:「她和季將軍當宵小去了,明日你就知道了。我睡了,幫我帶上門。」
司徒繆人帶笑地望著那個躺在床上假寐的佳人一眼,沒再多說,又囑咐了幾句才帶上門離開。
等他離開後,隨歌才睜開眼睛,用面前的被子擦了擦嘴唇,稍微用了些勁,直到嘴唇紅了不少,才作罷。
想想最近發生的那些雜事,她忽然心生一股淡淡的煩惱,無聲地嘆了一聲後,她才闔上眼真的睡覺去了。
翌日。
隨歌一大早用過早膳後就把鬼醫端來的那一碗又濃又黑的藥汁眉頭都不皺一下地就灌了下去。
陶紫衣和唐果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就連站在一旁的季離人和司徒繆人都聞到了那藥滲人的味道,皺起了眉頭。
鬼醫倒是十分欣賞隨歌,樂呵呵地破天荒贊了幾句。
難得有人喝他配的藥還能眼不眨臉不皺,這女娃兒他好欣賞。
「有膽識,小女娃有膽識!」鬼醫不屑地看了一眼季離人和司徒繆人,鄙視道:「哪像這些矯情的大老爺們,丟人!」
滿意地看著兩個大男人尷尬卻不敢回嘴,鬼醫又哼哼唧唧幾句,才差唐果拿了幾大包的藥給陶紫衣拿著,一一詳細囑咐了熬藥和敷藥的顧忌才作罷。
隨歌他們臨行前,鬼醫兩手背在了後頭,走到隨歌的面前,爽朗笑道:「女娃,以後如果生了病來找老頭,老頭我樂意幫你治。」
隨歌難得的面露微笑,點頭致謝道:「謝謝老先生。」
鬼醫擺擺手,也沒打算送他們,轉身就走回他的竹屋裡去了。
唐果一張小臉紅撲撲的,昨夜等陶紫衣回來,兩個小女娃說了一宿的話,感情十分好。
陶紫衣捨不得地緊緊抱了抱她,許諾道:「什麼時候想來鄭州就來吧,我帶你四處玩玩兒。」
唐果興奮地「嗯」了一聲。
兩人又說了許多話,陶紫衣才上了司徒繆人雇來的馬車。
季離人沉默寡言地朝唐果點了點頭,往她手裡塞了個布包後說了句:「我們走了再看。」便扶著隨歌上了馬車了。
司徒繆人摸了摸唐果的頭,微笑道:「遲些時候再回來看你,如果有什麼急事,你知道怎麼找我的。」
唐果點了點頭,小臉依舊泛著紅暈。她抬頭望了望司徒繆人,卻不敢與他對視,不過一陣又垂下腦袋來,道別道:「司徒哥哥……再……再見……」
「再見。」司徒繆人笑了笑,一躍上了馬車,囑咐車夫出發後才入了帘子里。
唐果望著馬車漸行漸遠後才低頭翻開季離人交給她的布包,打開來一瞧,便見到裡頭有好幾錠金子和一迭銀票,粗略數了數,這些銀兩夠她和師傅未來好幾年的生活開銷了。唐果慌慌張張地擰著這個布包跑回了竹屋找鬼醫去了……
從這郊野回京城坐馬車大約兩個時辰就能到了。
隨歌舒適地躺在鋪滿了軟枕墊子的馬車上,微微眯著眼聽著陶紫衣喋喋不休地說話。
司徒繆人望著眼季離人,又望了望陶紫衣,忽然想起昨夜隨歌說的話,好奇地問道:「隨歌說你們昨晚當宵小去了,你們去幹嘛了?」
說起這事,陶紫衣兩眼放著精光,一張臉上滿是得意和邪惡,「這事兒呀~我們昨晚去了祥雲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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