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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我看起來像十五六歲的少女嗎

  一一問過後,眾人才在約定好的茶館匯合。

  司徒繆人倚在窗邊,連陽光的他此刻都一臉肅意,「我問過了從太平縣過來的五戶人家,他們的女兒平日也常跟著家中老人去拜佛,但出事那兩日六人均沒有去往寺廟等地,其中有一戶人家兩個女兒是一同失蹤的。」

  陶紫衣有些焦慮地咬著指頭,說道:「我也問了太湖縣、安平縣和甘蘭郡的六戶,其中一戶完全不知道女孩當日的行蹤,剩餘兩戶在出事前皆有道寺廟拜佛,但是拜過後便與女孩一起離開了。」

  季離人這邊也搖了搖頭,「隔壁胡同鎮和本縣的四戶也並無和法師或和尚接觸過。」

  眾人把目光投向了隨歌,隨歌一臉沉重地跟著搖了搖頭。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該死!

  陶紫衣有些喪氣地坐在了原木凳上,說道:「隨歌你原先是猜想那些失蹤的女孩都與拜佛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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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舉起一根食指,說道:「和尚。」

  眾人詫異,道:「和尚?」

  隨歌目光清澈,卻神容嚴肅,「我以前曾經聽過這樣的案子,有一所寺廟再全國各地都建了一座分寺,寺廟的和尚敲經念佛,夜裡卻做買賣婦孺的勾當。他們從全國各地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擄來女人,年輕或者以為人婦的都有,然後運往全國各地甚至輸送到別國進行買賣。條件優秀貌美上乘的便作為商品出售,條件中等的便作娼婦或者賣到偏遠山區的農村給別人囚禁做妻子,條件下等的則可能被打斷手腳或故意致殘作乞丐乞討。」

  隨歌的一席話聽得在場幾人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都變為青白。

  是怎樣的人才作出這樣的勾當?!

  陶紫衣顫顫地問道:「這……這事當真?你從哪聽得的?是哪個州郡的案子,我怎沒聽說過?」

  隨歌眸色一黯,道:「不在青雲。在我的故鄉。」在不知幾千年後的二十一世紀,在那個自詡知識信息科技都比古人高等萬倍、男女平等的世界。

  司徒謬人語氣僵硬地問道:「只是為了錢?」

  隨歌望著他們三人,輕輕地問道:「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多少人為了錢財甚至連人性都丟棄,不管在哪個朝代,不管在怎樣優異的社會環境,不管在怎樣富貴或貧窮的國度,金錢是最容易讓人心變質的東西。

  司徒謬人看了眼隨歌后,別過了頭。陶紫衣若有所思,但臉色依舊蒼白,她仍然不能接受剛剛隨歌所說的事實。

  季離人忽然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了隨歌的面前,在隨歌狐疑之下,伸出兩隻手指輕輕地點了點隨歌的額頭,說道:「所以,幸好這世間還有你這樣的人。也幸得這世間仍有許多人不願為金錢折腰。」


  隨歌楞了一下,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色如水般清澈。她嫌棄地撥開了季離人的手,摸了摸額頭,發狠似的地說道:「我可不是什麼好人。我最愛錢了。」

  說罷,她用手指不停地輕敲著桌面,這個小動作落在了季離人的眼裡,他有些寵溺似的笑了笑。

  陶紫衣奇怪地看著他,問道:「怎麼,季……」想起司徒謬人還在,不能隨便暴露季離人的身份,陶紫衣馬上改口道:「阿四你想到了什麼?」

  季離人看著隨歌,說道:「她在思考,很快便有對策了。」

  司徒謬人淡淡地看了季離人一眼後,再看隨歌,果真發現她的表情慢慢明朗起來,似乎真的想到了什麼對策。

  隨歌敲了約摸有五六分鐘後,才停下來,望著眾人,說道:「我不能肯定這次的失蹤案是否一定與寺廟有關,但偏偏這幾個月佛事頻繁,恰好有四個州郡都有少女失蹤案,汴京尤為多,又恰好汴京的紫光寺如此出名,過兩日還要舉辦佛教盛事。我不相信偶然,更不相信有那麼多的巧合。既然我曾經聽過有類似的事件,我們又找不到其他雷同的案件類比,那麼只好往最惡劣的方面去想了。我敢保證兩日後的觀音菩薩成道日一定有事發生,這兩日我們繼續留意失蹤者的消息,紫衣你利用蔡知府給你的令牌暗中調派一些捕快衙役觀察紫光寺以及市集中流動的和尚,有任何可疑的消息都與我說。」

  陶紫衣點了點頭,但仍有些不解:「為何要暗中調派?這事不應通知先知府或者汴京各郡縣的知縣嗎?」由官府直接派兵觀察不是更為方便?

  隨歌兩手各舉起了一隻茶杯,其中一隻手鬆開了,茶杯掉在地上應聲而碎。隨歌拿著手上那隻茶杯問陶紫衣:「為何那隻茶杯碎了,這隻茶杯卻沒碎?」

  季離人眸光一閃,望著隨歌,那眼裡似有流光溢彩。

  陶紫衣吶吶地指著茶杯,說道:「當然是因為你沒有鬆手呀,你的手拿得穩穩的,茶杯怎麼可能掉下去嘛。」陶紫衣依舊不明白。

  司徒謬人搖搖頭,從窗邊走到桌前,在隨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解釋道:「土豪劣紳之所以能為惡卻不翻船,那是因為背後有官老爺在撐腰。若這事真是寺廟淫僧所為,敢如此明目張胆又不懼的,必定是背後有人。」

  陶紫衣「呀」了一聲,臉色又青了幾分唏噓了一陣。

  她又怎麼不知道這當官的貓膩!

  隨歌走到窗前,望樓下熙攘的市集深深地望了幾眼,之後若無其事地問三人:「你們說,我看起來像十五六歲的少女嗎?」

  眾人錯愕:「哈?」

  當天夜裡,陶紫衣便暗中調了幾個汴京的捕快出來秘密地吩咐了盯緊紫光寺的事,併到東市置購了兩條普通小姐的裙子,想了想,又買了一些胭脂水粉和兩把玉簪子、兩把紈扇,這才滿意地回到了客棧。


  第二日辰時,陶紫衣便與隨歌分開出門逛市集了,暗抱著阮阮跟在了陶紫衣的身後。

  陶紫衣盤發成髻,穿著一席草綠色的羅裙,腰系茉莉色的絲帶,明眸皓齒,清新動人。再看隨歌,頭上一部分青絲被陶紫衣盤起插上了一根白玉簪,剩餘的烏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她身著一條素雅米白的紗裙,裙上零星繡著幾朵梅花,淡雅素潔,整個人的氣質與平日的清淡冷清相差十萬八千里。

  陶紫衣還揶揄地囑咐隨歌要走細碎的蓮步,不能如平日般走路似帶風一樣。隨歌顰眉,好不容易才點了頭,陶紫衣又往她的手裡塞了一把繡著青竹的紈扇,害她差點要提裙回客棧換上一身夜行裝。

  好不容易勸了隨歌以大局為重後,臨出門前,陶紫衣才問道:「為何我們兩人要分開?」

  隨歌看了眼蔡知府府衙的方向,說道:「雖說尹東升讓蔡知府不可公開我的身份,但人多而雜,當日在府衙見過你的人不少,不排除有認得你相貌的人,更不排除鄭州被賜八品官的女捕快要來汴京查案一事早就入了別人的耳。」她望著陶紫衣,語重心長地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陶紫衣明了地點點頭。可望了一眼身後那表情雀躍的阮阮和面無表情的暗,她又奇怪了:「那為何要帶上阮阮他們?不會畫蛇添足嗎?」

  隨歌搖了搖頭,「一來阮阮能作為你身份的掩護,就當是一名富家小姐帶著胞妹和侍衛出門逛熱鬧,更容易叫人接受。二來,阮阮喜愛熱鬧,而且……」頓了頓,她神秘地一笑,道:「有阮阮在,暗自然跟著,豈不很好。」

  陶紫衣耳根一熱,臉頰微紅地跺了跺腳,嬌嗔了一句:「才不好。」

  隨歌笑著揚揚手,率先往東市的方向走去了。

  因為陶紫衣有暗跟著,無須擔憂她的安全,司徒謬人便連同季離人使了輕功緊緊跟在隨歌的身後。

  隨歌的眉目本就長得好看,如今太陽初升,和煦的陽光照在她的面上,娥眉低垂,眉目柔善,四周的人們都有些出神地看著這位忽然出現的小姐。一路走來,隨歌大多垂目看看周邊的攤位,有些攤主十分熱情地招呼她,她也只是淡笑擺了擺手,旁人也只覺這位嬌小姐似乎有些心事,季離人卻知此時的她有些不耐煩了。

  在司徒謬人和季離人躲在了一幢房子高層的陰影處暗中以石子擊打了好幾隻鹹豬手後,司徒謬人便一臉興味地說道:「不若我下去假裝偶遇她,你躲在這暗處盯著可疑的人。」

  季離人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隨歌不喜原本定好的計劃無故有變。」

  「阿四似乎與隨歌很熟?」司徒謬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季離人。

  季離人沒有忽略隨歌暗中拐了那個故意撞到她肩膀的人一腳,結果那人一個狗吃屎往前一摔抓到了前方以為姑娘的臀部,現場陷入了尖叫和圍觀後隨歌才嘴角帶著笑意離開。收回了目光,季離人才平和地回道:「是很熟。不過,阿四這個名字不是你叫的。」說罷便往前方的大榕樹飛去。


  司徒謬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背影,輕哼了一聲才追上去。

  兩人沿路閒閒地對話起來,只是這話裡頭如有風雨欲來、電閃雷鳴之感。只是在下頭逛街的隨歌完全沒有聽到,只一門心思地做好陶紫衣吩咐的青春少艾要做的事——閒逛四處看加思春。

  逛是逛了,隨歌覺得應該要停下來買些什麼才有少女的感覺,因此她駐足在一個賣銀飾的攤位旁。這攤位是一個看似穿著苗族服侍的中年女人開的,這攤主見隨歌似乎對銀飾有些興趣,馬上熱情地招呼起來:「這位小姐,來看看銀飾吧!這些銀飾都是我們老家的鄉親一手一腳自己做的,銀質純,款式靚麗,許多小姐都喜歡的。」說罷拿起了一隻鑲著幾顆小小的翠綠玉石的手鐲遞給了隨歌,「這隻鐲子有個名字,叫來生,與小姐的氣質可真匹配!」

  「來生。」隨歌細細地品著這名兒,不經意地淡笑了一聲。

  來生,確實貼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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