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回來就有任務
白玉堂安排的馬車很豪華,不僅舒適,腳程也很快。馬車裡備好了乾糧和水,車夫應該也是百靈堂的人,全程沒有說話,但是連夜趕路絲毫沒有停歇。隨歌也沒要求下車,在車上睡了一覺,不過兩日的時間便已經到了鄭州。車夫應隨歌的要求在城郊就把她放下,隨後駕著車「篤篤篤」地離去了。
隨歌帶上了斗笠,在車上早就換上了平日穿的男裝,加上她身高本就偏高,走在路上昂首挺胸,絲毫沒有女人的扭捏,一路上鮮少有人注意到她。隨歌平常都從後門出入,但如今後門反而易招人埋伏,因此她特意繞到了前門。
在鄭州府衙門附近查看了一陣,沒發現異常後她才走上台階。衙門的大門一直是開著的,百姓有事一般都在門口擊鼓鳴冤,若沒事斷然不敢隨意走入,因此當隨歌踏入衙門後,馬上便有兩個捕快迎了上來,皺眉斥道:「有事鳴鼓,未經傳召不可入內,速速出去!」兩人剛準備動手把隨歌趕出去,隨歌才把斗笠摘了下來。兩人一見是隨歌,才訝然道:「隨歌,原來是你。」
隨歌點點頭,沒說什麼,快步往內堂的方向走去。
離開阮阮數日,她著實想念她。
還未走進去,便聽到阮阮「咯咯」的笑聲,隨歌的臉部表情不覺都柔了些。穿過院子便能看到房門大開的內堂,有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歌,懷中正抱著阮阮,似乎在給她講故事:「……所以乞丐狠狠地踢了富翁一腳,罵道:『蠢驢子,一點小事都做不好。』之後便神奇地揚長而去了。」阮阮又「咯咯」地笑出聲來。
陶紫衣是最早看見隨歌的,臉一亮,指著隨歌對阮阮說道:「阮阮,你看看誰回來了?」
小傢伙一扭頭便看見微微笑著的隨歌,小臉樂開了花,從男人懷裡跳了下來「噔噔噔」地跑到了隨歌面前緊緊地抱住她的大腿,甜膩地喊道:「娘娘,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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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歌蹲下身來抱緊了孩子,直到聞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繃緊的神經才鬆了下來,親親她的額頭,回道:「抱歉,回來晚了。」
那男人有一張陰柔的面容,身上帶著狡黠的氣息,此刻他帶笑地看著相擁的母女,笑呵呵地開口道:「你應該就是隨歌隨捕快了,是吧?這兩日我常聽府里的人提起你。」
隨歌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拿著斗笠走到了凳子面前,把斗笠放在了桌子上,摟著女兒坐下後才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說道:「想必你就是姬無塵姬軍師了,我也常聽別人提起你。」
兩人的對話談不上恭維,頗有交鋒的意思,但是點到即止。
與尹東升的玩世不恭不同,姬無塵雖看著陰柔,但是給人感覺很踏實,眼神永遠是自信並且睿智的。此刻他摺扇一收,樂呵呵地起身作揖道:「隨姑娘足智多謀屢屢破案,名聲可是傳遍了大江南北,今日有幸一見,是無塵的幸運。無塵還未感謝姑娘對我家將軍的照顧。」
隨歌挑了挑眉,也不打算客套,直截了當地說了:「你們將軍確實給了我很多麻煩。當初我也好奇,那頭蠻牛打仗雖了得,但就那情商何以在朝廷立足不倒,現在看來原來全仗有你這樣的人才幫扶著。」一想到那頭蠻牛,隨歌就一肚子火。
陶紫衣聽隨歌當著人家赫赫有名的北邊軍軍師的面稱人家將軍是蠻牛,不由得一臉汗顏,打哈哈道:「這……隨歌的意思季將軍性格耿直剛正不阿,與普通人不同。」
隨歌覷了她一眼,見她一直打著眼色,扭頭到一旁權當沒有看到。
哪知道姬無塵非但不惱,反倒贊同地附和道:「不錯,那蠻牛根本就不諳人情世故,滿腦子只有戰場仁義,在豺狼虎豹面前沒有一點自知,實在讓人操碎了心,姑娘可是說到在下心裡去了!」姬無塵誇張地拍拍胸口感嘆起來,聽得陶紫衣呆若木雞。
哪有人這樣吐槽自家將軍的?!
隨歌暗暗多看了姬無塵兩眼,見他眼中帶笑,雖在說季離人的不是,語氣中卻沒絲毫的蔑視,反倒像家長在寵溺地吐槽自家孩兒一般,當下明了,輕輕「嗤」了聲:「傻人有傻福,就和尹東升一個樣。」
聽到「尹東升」的名字,姬無塵的雙眸亮了下,此刻他帶著笑意道:「聞名不如見面,東升的確招了個好下屬。」
隨歌嘴角微揚,出賣起自家上司來:「說的是。那膽小鬼聽說你要來,連夜逃到邯鄲找我去了。」說得好聽是要送公文救她,說白了不過就是為了躲著姬無塵。想到這,隨歌眯著眼打聽到:「說起來,我很好奇他為何那麼怕你。」
姬無塵「啪」地一聲打開了摺扇,見慣不怪地爽朗笑了出來:「我和東升可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大後各有志向便分開了。可能是因為小時候我愛作弄他,他自幼便愛躲著我。」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陶紫衣喃喃自語道:「姬將軍你用錯詞語啦,這青梅竹馬可是用來形容男生和女生的。」
阮阮在一旁插話道:「阮阮知道!『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隨歌讚賞地摸了摸阮阮的腦袋,再看姬無塵,絲毫沒有被糾正的窘迫,反倒笑著露出了一口白牙。
隨歌微微想了一陣,眸中藏有一絲戲謔,說道:「這青梅可是尹東升。」
姬無塵扇子一收,笑吟吟道:「隨姑娘聰慧。」
「可是認真?」
「一直認真,可惜青梅不知。」
隨歌哼了一聲:「我看不是不知,是不想知。」一看尹東升那慫樣就知道他再逃避。
姬無塵笑容依舊,只是笑里多了幾分無奈。
隨歌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安慰地說了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姬無塵帶笑的眸子多看了隨歌兩眼,感嘆道:「能遇見姑娘,也算是那兩個蠢貨的福氣。」
兩人惺惺相惜地對看了一眼,微微笑了出聲。
季離人如今還在邯鄲,姬無塵應該是要找他的,因此隨歌也毫無隱瞞地把季離人的計劃告訴了姬無塵。姬無塵認真聽完後也不著急去尋他,淡定地道:「他們二人武功高強,將軍雖衝動,但該謹慎的時候不會輕舉妄動,何況還有臨風陪著,在下在此處等他們回來就好了。」姬無塵這次回來本就是因為季離人回朝的時候到了,他要陪他回京的,如今這也倒好,直接等他便成了。
聽到季離人還要來鄭州,隨歌的臉色黑了一些,淡淡地別過頭的「哼」了一聲。
陶紫衣看得是雲裡霧裡,不待她問什麼,隨歌便四周望了望,奇怪地問道:「陳桑呢?還有衙門裡的捕快呢?剛才在前堂也只看到張三他們兩人,其餘的人到哪去了?」
陶紫衣這才嚴肅起來,看了阮阮一眼後說道:「鄭州府這幾日有三宗孩童丟失的案子,他們都到外頭調查去了。」
隨歌抱著阮阮的手緊了緊,皺眉道:「幾日內有三宗?」這不尋常!
平常偶爾有丟失孩童的案子,一般能找回,並且每宗案子的間隔一般在月余甚至幾年時間。
陶紫衣點點頭,戚戚然道:「大人臨行前已經發了公文囑咐大家看管好自己的孩子,別隨意讓他們離開自己的視線。」
隨歌低頭對阮阮叮嚀著:「這段日子忍忍,不要出府,就算是認識的人也不要跟隨,只跟著紫衣姐姐他們,明白嗎?」
阮阮乖巧地點點頭。隨歌摸摸她的頭,為她的乖巧感到安心,「那你現在先去找小白玩,就在這院子裡頭,你長大了,要學會照顧小白了。」
阮阮「嘻嘻」地笑了聲便快活地跑去房裡頭找躲在角落睡覺的小白狗去玩了。
支開了年幼的女兒,隨歌才嚴肅地和他們討論案情,「丟失的孩童有什麼特徵,可找到規律?」
陶紫衣望著姬無塵,說道:「其實姬軍師這幾日也幫我們一道分析了,這幾個孩子年齡分別是四歲,六歲和十歲,大小均有,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孩是街頭陳府陳老爺的么子,其餘二人家境較為貧寒,無法找到相同之處。」
隨歌一邊聽著,眉目皺得越深,沉吟了一陣,她才問道:「今日起安排巡邏兵倒班制日夜在城裡巡邏,每個捕快各負責一小隊,劃分好區域,分散搜索。遇到可疑的人直接抓回府衙,安排兩人做審訊記錄工作。」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巡邏時多去荒野廢地,謹防棄屍。與陳老爺協商,安排一位捕快喬裝在府內,若有人送綁票的消息來,馬上通知我。」
「你的意思是說這可能是綁票?」陶紫衣驚呼道。
隨歌有些焦慮地把玩著面前的茶杯,「我不知道。綁票還好解決,如果拐走孩子的人沒有任何要求,這才是最恐怖的。」
如果是綁票,起碼知道方向,如果純粹是為了謀殺或者拐騙,這就棘手了。
最近事情太多,隨歌覺得有些頭昏腦脹,她輕輕吁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這幾日我留在鄭州先把這案子查清楚,儘量在半個月內解決。」
姬無塵有些好奇地問道:「隨捕快可還有什麼地方要去?」
隨歌點點頭,淡淡地回道:「嗯,我要去京城。」
吩咐好府內一個信得過的丫鬟照顧好阮阮後,隨歌還來不及休息便召集了所有的捕快開了個短會,安排好了任務後便領著幾個巡邏兵去受害者家的附近調查路況等信息了,這一忙便是一日,隨歌回到府衙已經披星戴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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